第73章真相背後的推測
“王子,您回來了?”
桑炫剛回到別院門口,那謹就在那兒恭候著了。
“嗯。”桑炫有些疲憊地點點頭。
“屬下正好搜尋到這附近,遠遠就看到王子的身影了。”那謹朝他身後看了看,確定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心頭湧起不祥之感,“屬下和其他人或多或少碰過麵,他們一無所獲。現在連王子也獨自回來,到處都沒有溫雅的蹤跡,難道她已經?”
“她沒事。”
那謹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在心裏自嘲了一把:“真是自亂陣腳,以王子對溫雅的關心,沒找到她,王子怎會安心?回來了,必是有了下落。”
“我已經找到她了。”
果然不出那謹所料。溫雅沒事,大家的部分疑惑也許就能靠她解開。然而,此時此刻,她在哪兒?
聽出桑炫語氣裏的絲絲沉重,那謹想了想,還是有些猶豫地開了口:“王子……為何不把她帶回來?”
桑炫眼神複雜地低著頭,沒有回答那謹。
那謹心念一動,也明白了大半:“王子於心不忍,隻怕雲缺他們難以甘休。”
“溫雅也隻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並非主謀。雲缺若要追究,我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屬下明白了。”那謹了解桑炫的脾性,適時地打住了話題,並敏銳地抓住了桑炫話裏真正的重點,“王子說溫雅是棋子,是否她告訴了您一些事?”
桑炫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四周:“跟我來。”
整個院落一派靜悄悄,大家基本上都因為尋找溫雅,還沒回來。二人默默地進到桑炫房間,關好門。
“溫雅告訴我,隨謂是被冤枉的。而指使她布下這一切的人是我大哥。”桑炫踱步到屋中間,語氣平淡,聽不出來任何波瀾。
“大王子?那動機是什麽呢?”
“挑起我們和妖族之間更深的矛盾。”
“如此嗎?”那謹遲疑著念道。
“你覺得不妥?”
“屬下說不上來,隻是一種感覺,雖然大王子平日飛揚跋扈慣了,但是這麽深遠格局的目的,不像他的思考風格。大王子做事向來直接、暴戾,愛圖一時之快。若說他是為了給您一個下馬威,或者打壓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倒是有幾分可信。扯上妖族……總覺得不對勁。”
“我也覺得有些過了。我大哥再不喜歡我,也不會不顧手足,要我的命。”桑炫肯定地判斷道。
“所以王子認為溫雅在撒謊?”
“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對大哥的了解不會比我們少,自己都不會信的事實何必言之鑿鑿地說給我們聽,她應該知道我一定會起疑的,除非……有人讓她這麽說。我幾乎可以斷定,她主動出現在果園,與我一談,是受了真正幕後黑手的指使。”
“至少溫雅的心還是向著王子的,她說著明知會被疑心的謊言,等同於隱晦地提醒您,整件事背後另有黑手。”
桑炫靜默無話,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溫雅當時的神情,他看得出她的內疚與眼淚都是真心的。雖然說著言不由衷的謊言,但內心還是小時候的那個她吧。
“不知王子對這個黑手可有頭緒?”那謹繼續問道。
“沒有,那個人相當聰明謹慎,做事幾乎不留破綻。若非他以大哥的名義急於想取我的命,我也不會知道他的存在。我現在仍不明白,他為什麽會主動毀了他設的局?雖然我們對隨謂的懷疑沒那麽重了,但他的嫌疑仍然存在,如溫雅所說,他的目的如果真是離間我們和隨謂,那麽他的局就是在起作用,為何不堅持到底,反而將帽子扣到看似不沾邊的大哥頭上?”
“王子,我倒是想到一種可能,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但也許……”那謹欲言又止,似乎對自己的想法不太自信。
“說說看。”
“會不會這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隨謂設計的,他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徹底打消我們對他的疑慮,才好在後麵肆無忌憚地進行他的計劃。”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麽在這個計劃中,我是生是死並不影響結果,何況我與他素無仇怨,他為什麽要取我的命?”
“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那隨謂向來我行我素,想法難測。”
桑炫沉思了片刻:“如果他真是故意設計了這一切,那他的心思遠比我們看到的深沉多了,恐怕會成為我們最強大的對手。”
“屬下也就是這麽一說。王子也不必太介懷勞神。”
“我倒更希望是隨謂設計了這一切,至少他是在我們眼皮底下,我們不會那麽被動。如果這個幕後黑手另有其人,那麽,不盡快找到他,將有大麻煩了。”
那謹聞言微驚,桑炫很少說這麽嚴重的話,一旦出口,必是有所依據:“王子何出此言?”
“你想,如果不是隨謂,那麽冥族私密的信息是如何被得知,是那人手底下的探子太厲害?還是冥族內部出了不該出的漏洞?”桑炫意味深長地說道,“何況我們已排除了大哥,那麽又是誰能指揮溫雅?若真是隨謂與妖族結盟,倒不難,至少隻牽扯進了妖族。若不是?那個幕後黑手編織的勢力網就太可怕了,冥族,妖族,還有誰?我們不得而知。”
“既照王子分析,屬下認為最有可能的是妖王索倫。別的我不敢肯定,但能利用得了溫雅,不是大王子就隻能是索倫了。”
“那麽問題又來了,對付隨謂還能解釋為幫他置之死地而後生,對付我呢?”
“這……屬下確實不明白。”
“那個擄走溫雅的黑衣人尤其古怪,如果他受命除掉我,為什麽用借刀殺人這麽隱忍,成功率又不穩定的方法?紅海泥沼這麽大,如果我沒有遇到龍猓獸呢,計劃豈不是失敗?以樹林中他表露的身手,要對付我,陷阱、偷襲甚至直接動手反而更有把握成功不是嗎?但他好像不想暴露他的任何信息。”
“那黑衣人不跟您正麵交手,是否怕一擊不中,反而自暴身份?”
“有可能,這些環節他參與得越多,留下線索的可能性越大。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不管他因什麽要除掉我,任務或是仇恨?這都是件亟待完成的事。他靈力如此之高,卻甘心隱忍,就為了不暴露身份?那麽他的身份一定很特殊,以致於我們憑借些許線索就能推測出來,而且他的身份一旦被我們知曉,可能就會毀了他精心計劃的一切。還有一件奇怪的事,當時心急阿思的傷,現在提到了才想起來。我在樹林裏是精氣源全開的狀態去追趕黑衣人,最近的距離不過百米,可我由始至終沒有感覺到他的半點氣場。”
“什麽?這麽詭異?”那謹神色都變了,“也許是屬下見識寡薄,但這簡直難以想象。懂靈術就會有氣場,王子您都沒有追上他,那人絕不是凡夫俗子,怎麽會?看來這事隻有隨謂才有可能解釋。”
“不,暫時不能告訴隨謂。”桑炫果斷出聲否定了那謹的想法,“他的疑點並沒有完全消除,而且如果其他人問起溫雅跟我的談話內容,就按照幕後黑手給我們的答案說。亮出所有的底牌,我們就跟網裏的魚沒有區別。”
“是,屬下明白了。我們在明,敵人在暗。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隻願盡快找到聖天翼,了結一切。”
“我相信這個幕後黑手不會對聖天翼這樣的神物坐視不理,我們離聖天翼越近,他露出的馬腳一定會越多。”
阿思坐在自己房間裏,偎著火爐,靜靜等待大家收拾好行李後出發。她不禁想起剛才吃午飯時,滿桌那尷尬沉悶的氛圍,大家似乎想問那個把他們搞得人仰馬翻的溫雅去了哪裏?為什麽桑炫見過她,得知真相之後卻沒有把她帶回來。但不知怎地,大家又都默契地集體沉默,隻顧自己扒飯,連日常的寒暄都省了,就連最想抓到罪魁禍首,替她報仇的二哥都一反常態地不發一言。整個飯桌安靜得有些詭異,也讓阿思覺得在觀塘莊的最後這頓飯吃了好久,好久。
“你說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哥哥,連親弟弟都不放過?”阿思望向對麵那個和她同樣烤著火的人。
那人卻根本不理會阿思,隻是埋著頭,瞅著通紅的爐火。
“魔裏?那個……你是不是在為我不聽你的話,讓藍靈珠離開了身體而生氣?”阿思小心翼翼地問道。
魔裏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原來你在發呆。”阿思看他一副沒聽她說話的表情,心裏大石落地,魔裏不是因為生氣不說話,而是根本在神遊。
“你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在想那個叫隨謂的小子。”魔裏直起腰,伸了伸,然後盯著阿思道,“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他是《世真元史》的真身?”
“我記得我好像跟你說過呀!”阿思脫口而出,接著想了想,卻突然發現自己仿佛也不是那麽確定,聲音便越來越小地試探問道,“我……我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魔裏本來還被她的義正言辭給唬住了,真心以為自己健忘,結果一看到她底氣不足的樣子,就頓時明白了過來,他無言以對地瞟了一眼阿思:“你說呢?你難道告訴過我嗎?”
“那你怎麽會知道?”阿思在魔裏彪悍的眼神中,聲音微弱,但明顯還有一絲僥幸。
“你昏迷的時候,這群人吵架間聽到的。”
“哦,是這樣。抱歉,抱歉……”阿思立馬態度良好地認錯到,“可能是沒說過,對他的身份我一直都守口如瓶。不過,你怎麽突然問起他了?”阿思見機轉移了話題。
“我想見見他,你安排一下吧。”魔裏淡淡說出一句話,差點驚得阿思把衣袖燒起來了。
“嘶……”阿思縮回被火苗灼痛了的手,倒吸一口涼氣,“你要……見他?你不怕暴露了自己?”
“我要見他,自有我的理由。”
“篤篤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阿思,我們要啟程了。”溫柔而熟悉的音調,是雲缺。
“哦!”阿思見對麵的人已經消失了蹤影,放下心來,“我馬上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