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74章友人分別

阿思披好厚厚的絨衣,抓緊最後幾秒在火爐上烤了烤手,才推開了房門。出來之後,她才發現天空居然飄雪了,到處都覆著薄薄的一層白色,美得讓人心醉……當然,除了有些冷。阿思緊了緊自己的外套,欣賞雪景的興致敗在了寒風的呼嘯中。她快步向門口移了過去。

大家都基本收拾停當,騎的馬都裹上了禦寒的棉布。未免張揚,馬車已由金絲雲頂木換成了普通的紅木馬車。珞珈正在為馬車頂蓬除雪,從頂蓬冒水汽白煙來推測,馬車裏應該放了暖爐,讓她可以取暖。桑炫和那謹似乎在商量什麽,雲缺和隨謂朝著四個方向默立了數遍,可能是在讓隨謂感應從哪個方向出發去找下一把劍。畢竟從今天拿了幻流就啟程來看,大家應該有點擔心夜長夢多。妖族,裏薩,還有自己莫名變色的血,差點殺光大家的另一麵。阿思搖搖頭,不敢再想,她正想過去和大家打個招呼,就聽得斜前方一個不和藹的聲音響起,那真的是一點都不和藹。

“穿這麽多,快跟熊一樣了。”

阿思看向聲音的來源,火燁站在冷鋒和黎閑東旁邊,嘴角笑意盈盈地正看著她。

阿思無奈地點點頭:“是,活該你拽。誰讓你懂法術不怕冷呢?我一個凡人,在變熊與冷死之間,我隻能選前者了,你湊合著看吧。”說完對著火燁做了個鬼臉,便往黎閑東走去。

“閑東,小薇姑娘身體好點了嗎?”阿思直接很親密地稱呼黎閑東,在她眼裏,相逢即是有緣,何況還是冷鋒的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了。因為石薇傷勢的原因,桑炫便托黎閑東他們再住幾日,名以上說老房子荒廢太久,沾沾人氣也好,實際上,石薇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不忍再讓她顛沛移動。這倒是讓阿思有些意料不到,她以為這房子對桑炫意義重大,卻沒想到他如此釋然地借給他們養傷,至此,阿思心裏桑炫的形象又增添了幾分光。

“好多了,謝謝關心。我見外麵下雪了,怕她再受寒,所以就由我來送大家了。”黎閑東這幾天因為石薇的事,和這群人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但他的直覺與觀察告訴他,冷鋒和麵前這群人都不簡單。唯獨這個小姑娘是個特例,很普通又很說不出來的特別。不可否認的是,他喜歡這姑娘身上的自然,就像自己的小妹妹一般。現在她又這般直率地昵稱他們,絲毫不做作,不刻意,讓他對她的好感又盛了兩分。

“隻要她沒事就好,下次來望川找我,我帶你們好吃好玩去。”

“原來阿思姑娘是望川人,那個地方水美山秀,難怪能養出姑娘這樣伶俐的人來。”

“你就別逗我了,嗬嗬。”阿思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忘把高帽扣回去,“人俊嘴甜,小薇姑娘有福了。”

“嗬嗬,哪裏,哪裏。”

“你們倆夠了啊。照這樣客套下去,天都要黑了。”火燁聽不下去了,終於開口打斷他們。

阿思對著火燁又是一個鬼臉,想想確實該讓黎閑東和冷鋒多說上兩句,畢竟朋友之間各有各的生活,有時候要見上一麵真心不容易,便知趣地往馬車走去,還不忘回頭補上一句。

“記得來找我玩啊!”

黎閑東笑著點點頭,目送著阿思踩雪蹣跚走開的背影,他越發覺得如果能有這樣一個妹妹,一定不會寂寞。他的目光還未來得及收回,旁邊那人便拍了下他的肩膀。

“閑東,隨謂有些話想要我這個做朋友的轉告給你。是關於石薇的。”冷鋒嚴肅的表情瞬間讓黎閑東的心猶如打鼓般七上八下的。

“你說。”這兩個字那麽艱難卻又那麽迫不及待地從他嘴裏蹦了出來。

“石薇服下了八爪金鱗獸的內丹,她幾乎就已經脫離凡人之大限,壽命可能會比正常人多上幾倍,甚至十幾倍,這取決於她自身對金丹的轉化吸收。”

黎閑東忐忑地等著冷鋒繼續說下去,卻發現他說完上麵這段話後便默然地看著自己,仿佛在等著自己的答複和反應。

“隻是這樣?”黎閑東詫異地問道。

“你還想怎樣?”冷鋒話音剛落,他便發現黎閑東長居然舒了一口氣,嘴角也掛上了寬心的笑容。

“你不擔心嗎?你們的壽命已經不對等,若你們深愛對方,卻無法廝守一生,這是很殘酷的。”

黎閑東搖搖頭,臉上滿是幸福的神色:“隻要她活著,我什麽都不怕。這些年來,都是她追著我跑。現在該換我去追趕她的步伐了。為了能追上她,我會更加努力地修行,以期修成靈體,便能長久陪在她身邊了。”

冷鋒少見地露出一個笑容,明白了自己是有多麽杞人憂天:“雖然修成靈體會吃很多苦,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二人笑著對視了一眼,互相擁抱著拍了拍對方的背。所有的情誼與關懷都盡數藏在這個無言的擁抱中了。

“走了,保重。”

“保重。”

阿思坐在馬車外沿,默默地看著黎閑東和冷鋒,終於忍不住感歎了一聲:“我也好想有這樣的友情。”

“我們認識二十年了,難道四公主沒把我當朋友嗎?”珞珈站在她旁邊,假裝有些酸酸地說道。

“你根本就是親人了好不好?感覺完全不一樣。”阿思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珞珈暖心地笑笑:“等四公主的病好了,想交多少朋友都可以。”

“要那麽多朋友幹嘛?人生若能得一知己,隻要一個,便死而無憾。”阿思以手托腮,整個人籠罩在淡淡的惆悵裏。

“四公主說得是,可知己難求,就算此生尋不到,路不還是得走下去嗎?何必庸人自擾呢?該來的總會來。”

阿思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珞珈,他的表情那樣恬淡、安寧,是阿思未曾在他臉上見過的,才大半年未見,珞珈的思想境界就已經提高了這麽大一步嗎?還是,他一早便是如此,隻是自己太粗心,對他關注得太少?

“珞珈的話,總是有道理的。”阿思百感交集地微笑著回複道。

珞珈靦腆地微笑:“四公主抬舉了。”說完便轉身整理馬韁去了。

阿思頂著寒風,看著一眾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一種幸福的感覺再次包圍了她。若是大家永遠都像這般親密地在一起該有多好,這是阿思此刻的想法,然而日後所發生的事卻告訴她,這個畫麵在她的人生中隻有這麽一次,這唯一的一次。

“這麽興師動眾地找我,出事了?”斜靠在虎皮上的絕色男子,晃著手裏的水晶葡萄酒杯,朱唇微啟,淡淡道。暗紅色的**在他修長雪白手指的襯托下,仿佛有了生命,足以讓見此畫麵者神魂顛倒,心醉不已。

然而蔓姬卻不敢抬頭,饒是平時她也不敢多看她的陛下幾眼,就怕自己失了分寸和神態,何況此時她認為自己辜負了他的信任。

“屬下沒有辦好陛下交待的事情,重罪,請陛下嚴懲。”

“你是忙於找我,才將指揮權交給羅恩他們,搞砸了這一切吧?這樣說來,他們倆也隻是聽命於人,好像不該承擔所有責任。”絕色男子緩緩說道,正是妖王索倫。

“是的。”蔓姬的聲音有些哽咽,眼淚也開始在眼眶裏打轉,“一切都是屬下的錯。屬下指揮不力,該死,求陛下對旁人從輕發落。”說完,她叩首伏在地上聽候發落,眼淚終於忍不住狂飆而落。

“哭什麽?我又沒罵你。”索倫看著伏首在地上抽泣的蔓姬,溫柔地說道。

“屬下……不怕懲罰,隻是……覺得愧對陛下。”

“我知道。”索倫起身,走過去扶起蔓姬,看著她梨花帶淚,和平時霸道強橫的她判若兩人,慵懶一笑,“沒事,我妖族兵強馬壯,一點小小損傷不算什麽。”

“陛下……我……”

“你看你哭得多難看。要真對我忠心,就收拾好自己。該去要回鎮族之寶了,否則老頭子在天有靈非氣得跳腳。”索倫漫不經心地說著,就像即將去做的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蔓姬急忙擦幹臉上眼淚,點了點頭。

“好了,去準備吧,明早出發。”

話音落下,卻見蔓姬仍立在原地沒動分毫。

“還有事?”

蔓姬小麥色的臉上浮起兩團不明顯的紅雲,吞吞吐吐道:“陛下,我哭起來……很難看嗎?”

索倫嘴角揚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哭或笑,你都是妖族第一美人。”

蔓姬一聽,像個小姑娘得到心愛的娃娃一樣,眼裏,嘴角全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之情,她強裝鎮定地將頭埋得很低,行禮退下,一出房間,走入無人可見的角落,便控製不住地輕盈跳躍起來,對索倫認可的在乎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