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飯桌前的再聚首
“王子，搜遍了，沒找到什麽可疑的線索。”那謹輕輕帶上房門，細致地將門環弄得跟進去前一樣偏，見桑炫沒有說話，那謹又問道，“王子為何認為皇極杵天杖在隨謂手上？”
“索倫說我們走之後，皇極杵天杖就失蹤，當時我們破開結界，隻有隨謂一人重回地底，他有這個時間。”桑炫邊說邊往回走。
“可索倫也有可能是在撒謊？”那謹在他身後跟上
“動機？”
“利用這個借口纏住我們，趁機在聖天翼這件事上分一杯羹？”
“索倫這個人雖然心思難測，但有一點我能肯定，他很孝順。當年四族同盟大會，他為了保護他父親送的胸針不掉在地上，不惜撕碎了自己的衣服，你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潔癖與完美主義，肯如此的原因無他，孝順所至。如果隻是借勢與我們糾纏，可以找很多借口，他應該不會褻瀆傳承億年的鎮族之寶。”
“褻瀆？隻是用它撒個謊，還不至於吧。”
“對於真正在乎的東西，至於。”
那謹點頭會意：“我們需要想個辦法搜搜他身上嗎？”
“不用。索倫若是真丟了皇極杵天杖，那麽剛才大堂之內，他恐怕已經打開精氣源，在我們身上尋過一遍氣了。不然對於阿思，他怎麽會最先注意到她沒有氣場。”
“難怪，我說他怎麽有時間來和我們東拉西扯。這麽說來也不在隨謂身上，否則他一定會察覺。那皇極杵天杖會到哪裏去了呢？”那謹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來。
“王子。”桑炫他們剛走回大堂，便看見冷鋒從門口躥了進來，“隨謂比想象中的好勸，他答應暫時不去找溫雅，已經回來了，我還看見索倫他們也從山上下來了。”
阿思他們下山之時，已聽不到琴響。經過落雲亭時，那裏果然空無一人。
阿思雖然不是很喜歡索倫，但見他一族之王甘願來此彈琴，隻為打動雲裳，這片情意也不薄，然現在她三姐已有心上人，索倫一番心意隻怕也是終將付流水。念及此處，阿思也忍不住感歎了一下。
“怎麽悶悶不樂的？”火燁故意放慢腳步，走在阿思身邊問道。
阿思搖搖頭：“沒什麽啊。”
“是因為你哥生氣了嗎？”
阿思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麵，一直沉默不語的雲缺：“你也看出我二哥生氣了。”
“瞎子才看不出來，我們這一路走來，兩個多月的時間，你二哥就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過。不過話說回來，你二哥對你姐和你還真是差別對待。他對你那是百般愛護，細致入微，對你三姐一來就說這麽重的話。”
“因為我有病嘛。”阿思淡然地辯解道，她現在對自己的病況已是更加坦然釋懷。
“哦？難道除此之外，沒有你三姐本身的原因嗎？她可比我想的任性得多。”
“你認為追求自己所愛是任性嗎？”阿思雖然沒有看火燁，語氣卻是一本正經。
火燁大大咧咧道：“情情愛愛的事我不懂，我隻是覺得她對你不太像一個姐姐該有的樣子，敵意頗深啊。”
阿思笑了笑：“這你倒是誤會她了，三姐是外冷內熱。我在人間的時候，每年都會收到匿名禮物，初春時收到過毋英花做的爽口糕點，盛夏時蛇信子做的驅蚊香包，秋天時茶菊做的安眠枕……”阿思嘴角情不自禁掛起幸福的笑意，“其實真的很好猜啊，除了我三姐，還有誰記得我生日的同時，這麽執迷於花，她以為不留名我就不知道，血濃於水，對於親人的直覺有時候是沒辦法解釋的。不過她不說，我就隻好不問。”
火燁看著一臉暖意的阿思：“這麽說我倒真是誤會她了。”
“知道就好，所以別再說她對我不好了。”
火燁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那也不能全怪我啊，你看你二哥對她比對你嚴肅，就該知道了，任性的刀子嘴是沒那麽討好嘛。”
“這點你也誤會了，其實我二哥生氣並不是因為我三姐和他頂嘴，或者說她不能去和神族聯姻。愛得深，恐慌也深，你明白嗎？”
“麻煩說直接一點。”
阿思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如果你也有個妹妹，上萬年來一直是由你寵著，護著。突然有一天，你妹妹告訴你，她和一個男人私定終身了，而你直到她告訴你這個消息時才見那男人第一麵，你什麽感覺？會不會覺得自己這個哥哥根本不被在意，而且珍視的心頭寶被一個陌生人搶走了？再加上那男人名聲還不太好，當然生氣啊，就怕自己妹妹被人給騙了嘛。”
“我是孤兒，不太懂你說的那種感覺。”火燁想了半天，在確定想不出那種感覺後，搖搖頭道。
“你是……孤兒？”阿思心裏敏感地跳了一下，她意識到自己可能不該這樣打比方，“對不起。”
“無緣無故說對不起幹嘛？你不會認為我對孤兒的身份很介意吧？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說起來我若不是孤兒，也不會遇到月魔先生，更不會遇到王子和冷鋒他們，現在這樣也不錯啊。”火燁咧嘴一笑，坦**自然。
阿思見到他的笑容也安心了不少：“對呀，我還沒有聽過你的故事呢。”
“你想聽我的故事？”
“嗯，想啊！”阿思滿懷期待地承認。
“那個……”
“四公主。”二人一抬頭就看見珞珈站在前麵遠處向他們揮手，雲缺也停下來等著他們。看來他們說話間已落下一段距離了。
火燁看了看依舊麵色沉靜，若有所思的雲缺，對阿思說道：“回去再說。”
阿思點點頭，二人便快步追了過去。
雲缺他們回到樂意逍遙時，酉時已過了一半。一走進大堂，便看見索倫和桑炫分坐在兩頭，距離不遠不近，滿場氛圍微妙，阿思敏感地縮了縮脖子，有些不自在，眼光也隨之往低處掃去，但見兩人麵前的桌上都已擺放上了菜肴，隻是桑炫這邊選擇的是些家常小菜，而索倫那邊奢華程度比起中午有過之而無不及，講究的銀盤，珍稀的美酒，以及一大堆阿思根本叫不上來名字甚至也沒見過也的吃食，精致到讓人不舍得挪開眼神。想到妖族這群人不厭其煩地又重複做了一遍中午做過的事，阿思這個旁觀者都覺得自己有些焦慮起來。但是她的焦慮沒有持續多久，因為美食的香味徹底喚醒了她的饞蟲，走了一下午，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她興衝衝地幾步跨到桑炫桌前，坐了下來。
“回來得剛好啊，是可以吃飯了嗎？”邊說邊忍不住用眼神把桌上的菜都“愛撫”個遍。
桑炫看了看斜對麵那張笑得一臉燦爛，全神貫注盯住桌麵的臉，隻是一桌再簡單不過的菜肴，也能讓她高興成這樣，這個公主看來很不講究，但這種不講究卻偏偏讓人覺得親切又舒服。桑炫眼裏忍不住笑意微漾，不過也是轉瞬即逝。
“阿思公主餓了嗎？”
“嗯！”阿思聞著這要人命的香味，腦袋點個不停，刹那間又像想到了什麽，便緩緩直起身來，雙手摳著自己的指甲道，“其實……也不是那麽餓，隻是……那個……二哥！你們也過來坐啊。”
“最後一道菜！”正當阿思的話鋒轉得大家不明就裏時，一個白色身影手托一個純白長盤從後堂閃身出來，“喲，人也齊了，時間把握得剛剛好，都快過來吃飯吧，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當來人把裝有蒸魚的長盤放到桌上時，阿思才發現自己沒看錯，來人，的確，真真的是隨謂！
“你……你會做飯？”阿思驚訝萬分地問道。
已經就座的火燁他們也不可思議地看向隨謂。
“開玩笑，我是誰？我會的東西多了去，有這麽大驚小怪嗎？”隨謂將卷起的袖子放下，也落座。
阿思看著這桌上的菜色，雖然表麵上很普通，但仔觀察就會發現這些菜都是用了心做的，肉絲的長短厚薄就像拿尺子量過，出奇地一致；魚身上的魚鱗剔除得很幹淨，卻沒傷到魚皮一絲半毫；蛋餅兩麵色澤均勻，幾乎沒有色差，上麵一些綠色的東西湊成了賞心悅目的六瓣花形狀，阿思湊近了才發現是把某種綠色食材切到極致的細碎，給鋪出來的……還有等等一係列細節，阿思也沒心思再看了，因為這滿桌的香味似乎顯示出隨謂這家夥的手藝不太壞：“你從來都沒說過你還會這個啊？”
“我會什麽都要讓你們知道嗎？本來我並不想在別人的店裏做飯，因為手藝太好了，會讓人家無地自容，顯得我很不厚道。”
“我就知道……”聽著隨謂照例的一番自誇，阿思心裏無奈默念。
“但憋了一肚子火，總得找個地方發泄吧。”隨謂說著把目光投向了桑炫。桑炫還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並沒有接隨謂的眼神。
“那我們能開動了嗎？”阿思沒空注意桌麵上的“火花”，她迫不及待地舉起筷子，咽了兩口唾液來壓製肚子的抗議。
然而在她的請求得到回答之前，卻突然傳來一陣異香，那香味是如此美妙，刺激得阿思嘴裏瞬間又充盈滿了唾液，讓人抓心。那香味絕不是來自桌上的這些美味菜色，風格全然不同，根據阿思這些年在人間生活的經曆，她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她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