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83章火燁的過去

阿思捧著快撐裂的肚子在花園裏來回走圈,剛才那一桌子菜,她是吃得最多,最起勁的,連半根小蒜苗都被她搜刮幹淨了,然後因為大家的客氣,她又一個人吃完了那四碟甜點,心裏是滿足得不行了,可是肚子也脹得不行了,便拖著在飯桌上和那謹鬧騰了一晚上的火燁,在客棧花園裏散步消化。

“你看你,誰讓你吃這麽多?以你那種勁頭,後廚都不用洗碗了,連佐料都吃得一幹二淨。”火燁將她的行為狠狠“鄙夷”了一番。

“因為真的很好吃啊,隨謂那家夥這次確實沒有誇張。”說著阿思咂了咂嘴巴,似乎意猶未盡。

“再好吃也不用硬撐死自己吧?”

“那如果你們幫我一起吃點甜點,我不就不會撐成這樣了嗎?”阿思鼓鼓腮幫子地說道。

“講講道理好嗎?第一,我們是照顧你,知道你喜歡吃甜食,才留給你自己慢慢吃,誰知道你非要吃完?第二,索倫送過來的甜品,很明顯是單單為你準備的,我們這群被無視的人好意思動嘴嗎?”

“哦。那他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阿思終於開始察覺到了飯桌上大家那番唇槍舌劍的起因。

“你沒想過這個問題?”

“顧著吃去了,還沒來得及想。”阿思如是說道。

火燁白了她一眼,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很明顯,索倫在討好你。”

“討好我?我有什麽值得他討好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腦袋也很一般啊。”阿思一手托著下巴思考道。

“可能因為你是冥族公主吧。”

“那我二哥和桑炫還是王子呢?他怎麽不去討好一下他們。”

“誰知道?搞不好他看上你了,想和你冥族結親也未可知?”火燁揉揉頭發,吊兒郎當地說道。

阿思驚得差點把晚飯吐出來:“神經病!他看上的是我姐,不是我!你可別亂說,特別是在你……”阿思及時頓了一下,把差點飆出去的“你們王子麵前”硬是憋了回來,改成了另一種說法,“你……你身處別人之中時,絕對不能開這種玩笑。我對那個妖男半點好感都沒有,他討好我,肯定是為了讓我在我姐麵前替他說點好話,就是這樣的!”

火燁偏開頭,掏了掏耳朵,露出嫌隙的表情:“這麽激動幹嘛?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這不隻是討論一下可能性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總之,絕不是你想的那樣。算了,老提這件事幹嘛?你不是要告訴我你的身世嗎?反正還沒消化完,不如你給我講講。”阿思捂了捂仍然脹得有些不得安寧的肚子,眼神裏也有些期待起來。

“真的想聽?”

“嗯!”

“可我有很多事做,是你硬把我拉出來的。”火燁嘴角帶笑地看了看她,故意和她唱反調。

阿思臉一垮,無奈道:“非要這樣嗎?”

“哈哈!開玩笑的。也不是什麽情節豐富的故事,講給你聽就是了。”火燁拍拍他旁邊的石凳,示意阿思坐下。

“我是個孤兒。這點你知道了。”

“嗯。”阿思靜靜地在火燁旁邊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還活著,我的記憶始於魔界荷綃鎮的各大後巷。”

“後巷?為什麽是在後巷?”

火燁坦然地笑了笑:“因為隻有後巷才是人家存放泔水的地方,我才能找到吃的啊。”

阿思聞言一愣,一股心酸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堵得難受。

火燁見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笑著道:“發什麽呆,接著聽我說完啊。那個時候雖然溫飽常常沒有著落,但我至少野生野長地練就了一身強健體格。荷綃鎮上好多比我大的孩子都不是我對手呢。”

“所以,從小就開始打架了嗎?”阿思看著依舊笑得吊兒郎當的火燁問道,雖然聽上去這是一句很普通的問句,但其中的關切之情卻是顯露無疑。

“那是自然,好的格鬥術是從小練出來的。”火燁語氣自豪,稍稍寬慰了一下阿思的心。

“那後來呢?你如果是個流浪的孤兒,又是怎麽進入魔族皇宮的?”

“後來……”火燁念叨著這兩個字,神色一下子變得溫暖起來,眼神飄忽,陷入了回憶之中,“有一次,我的一個朋友得罪了當地的地頭蛇,我們兩個小鬼頭被七個大漢圍著暴揍,我以為我快要死的時候,月魔先生出現救了我們。”

“月魔先生是誰?”阿思看著火燁那似乎泛著光芒的眼睛輕輕地問道。

“他是我們王子的老師,當年的魔界三巨頭之一,法力高強,寬厚仁慈。”

“從桑炫身上,能看得出來。”阿思想起桑炫的仁厚,對她的多次幫助,心裏就覺得像被陽光鋪滿了,忍不住嘴角也上揚起來。

火燁點點頭,繼續道:“月魔先生趕走了地頭蛇,還治好了我們身上的傷。他在荷綃鎮待了兩個月,我們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兩個月。”

“一直跟著他?可是他法力這麽高,怎麽會讓你們兩個小鬼一直跟著。”

“這就是先生他溫柔的地方,他是故意帶著我們的,那兩個月他教了我們一些基本的格鬥術和運氣之法,讓我們可以自我保護,又告誡我們不可欺淩弱小。”

“難怪,你提起他這麽尊敬,月魔先生德才兼備,風範讓人歎服,他在你心裏的位置一定很重要吧。”

“如同父親,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唯一的神,在我心裏就是他。”

“那這樣說來是先生把你引入魔族皇宮的?”

火燁點點頭,瞬即又搖了搖頭:“先生隻是告訴我們,魔族少年侍衛的選拔在即,被選中的人可以在皇宮接受訓練,成年之後就可憑本事加入魔界各支護衛隊。如果我們有能力可以去參加。”

“為什麽月魔先生不直接將你們引薦進去,我知道這些少年侍衛的選拔,很多武將和貴族世家都會從小訓練自己的後人,囊括各個方麵,什麽智力、武力、法術、器樂……複雜得要命,無非是想把他們打造成精英中的精英,然後被成功選中,打入統治核心,為自己的家族奠定更深的基石。你們從小是孤兒,哪裏經過正統訓練,比起其他選手,劣勢太明顯了。”雖然已經時隔多年,但阿思還是不自主地為他們捏了把汗。

“正是因為先生仁厚,他才沒有將我們直接帶進去。一旦成為魔族侍衛兵團的一員,麵臨的將是無數凶險和更殘酷的考驗,如果自身實力不夠,把我們送進去不是反而害我們嗎?”火燁的語氣始終異乎尋常的平靜溫和。

“哦,原來如此。”阿思反應過來,心裏對月魔的尊敬又重了幾分,“那你們加入的過程一定很辛苦吧,比人家落下這麽長的起跑線。”

“所以先生又教了我們一些法術才離開。他走的時候給我們的擁抱,是我這輩子記憶裏最溫暖的懷抱,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年,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地感激。”

“後來呢?給我仔細講講你們是怎麽進入侍衛隊的吧,過程一定很精彩。”

“不,其實相當不精彩,甚至可以說是枯燥。我們倆晚睡早起,不停地磨煉自己,日複一日不敢鬆懈半秒地練功,勤能補拙,再加上先生教我們的法術威力驚人,憑著大半年的練習,我們已經能淘汰二分之一的對手,剩下的加一點點運氣以及比對手更強的決心,也就被選上了。”

“不會吧,就這樣就完了。我還等著聽你們各種爆發,力克強敵呢。”阿思一臉失望,“你要不想說,我去找冷鋒,他才沒你這麽愛捉弄人,一定會告訴我的。”

“你找冷鋒有什麽用?雖然他和我是同一批參加選拔,可選拔賽時各顧各的,他哪有空注意什麽?都跟你說過程很普通了,你幹嘛不信?”

“那冷鋒難道也和你一樣,草根的身份在一群貴族子弟中就沒什麽故事?”

火燁聽到這裏笑出了聲:“誰告訴你冷鋒是草根出身?冷鋒祖上全是各代魔王的近身侍衛統領,深得皇族信任,整個家族在魔族地位可不低。”

“啊?我還以為冷鋒就是你的那個朋友,那也就是你和你的朋友分開了,你成了桑炫的近身侍衛,你的朋友去了別的地方?”

阿思一問完就發現自己不該多嘴問的,因為火燁的神色明顯黯淡了下去,這種現象很不好,據阿思的經驗,一個人臉上要是出現這種表情,跟這個故事有關的人向來沒什麽好的結局。

“算是吧……他死了。”火燁用手掌刮了一把臉,將自己從憂傷的回憶中帶回來。

雖然阿思做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真相是所有可能後果中最沉重的,她的心還是忍不住一陣抽搐。

“怎麽……你和桑炫都……”阿思聲音很輕,到後麵也不知自己能說什麽了,便漸漸沒了聲音。

“沒辦法,人要是做錯選擇就回不了頭了。一步錯,步步錯。好了,你應該也消化完了,我送你回房間吧,免得你二哥又要找我了。”火燁不等阿思做出反應,就從石凳上站起來,背對著她往客房方向而去。阿思隻得默默地跟了上去,雖然看不見火燁的表情,但阿思知道他此刻心裏一定不好受,於是這一路無話,到了房門口,火燁才說了一句“早休息”,便大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