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情比金堅
阿思在房裏又踱了幾圈,始終睡意全無。鄉·村·暁·說·網她推開窗戶,趴在窗台上,看著天上那一輪比平常更大更亮的月亮,心裏久久不能平靜。出來幾個月的時間,她就得知了兩個悲傷的生離死別。雖說她是冥族中人,看盡了生生死死的常態,然而那些常態都是與她並不相幹的人,沒有交集,沒有感情,沒有回憶。她一直覺得他們死亡,贖罪或投胎,都是天地正常的循環之道,能夠幫助天地更好地吐故納新,運轉不停,這也是她從小所接受的教育。有生有死,有陰有陽,有黑有白,有正有邪,天地才能持續安穩、太平。如今,朋友的朋友和親人死去,從這個世界上失去蹤影,就算不顧族規找到了他們轉世的身份,那人也不複從前,世上再也不會有他們的任何痕跡。這樣的情況阿思是第一次遭遇,想起桑炫和火燁神傷的樣子,她突然覺得也許死亡給周圍人所帶來的痛苦遠比她想的更深,阿思從未曾想過有朝一日她會麵臨這樣的時刻,她向來都認為自己是被失去的那個人,而不是失去的人。
“有時間傷感不如做點正事,一天怎麽這麽多愁善感?”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阿思不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旋即關上了窗戶。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已經摸清了魔裏的脾氣,也就懶得和他爭辯什麽:“你好久沒現身了,這次出來有什麽事嗎?”
魔裏打了打嗬欠,走到桌旁坐下徑直倒起茶來:“我讓你做的事你還放在心上嗎?”
阿思一愣,預感不妙慎慎道:“什麽事?”
魔裏差點把嘴裏的茶噴出來:“什麽叫什麽事?我就讓你做一件事,你還把它全忘了嗎?”
“等等!我想起來了。”阿思看了看語氣已經隱隱含怒的魔裏,腦子裏終於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讓你和隨謂見麵嘛,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明天我就……”
“還等明天?”魔裏立刻打斷阿思的說話,“這才剛進入戌時,時間大把的,我現在就要見他,現,在!”
“好好好,我知道了,馬上帶你去見他行了吧。”阿思雞啄米似的使勁點點頭,應承下來,就怕魔裏又要開始念叨。她小跑步到門邊,打開門縫確認了一下門外沒人經過,才靜靜悄悄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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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平靜,月光溫柔如水,整個崎山都籠罩在一片銀色裏。
“你帶我走吧!啟楠。看最快章節就上鄉村小說網xiāngcūnxiǎoshuō.cóm我不想再住在這裏了,我也不想再見到任何冥族的人,我們找個沒有別人的地方,靜靜地生活就好。”雲裳靠在敖啟楠懷裏,梨花帶雨,足以使世間一切美人失色。
敖啟楠溫柔地撫著她的肩:“傻瓜,我們難道能躲一輩子嗎?你的族人不會停止搜尋我們,我們和我們的孩子將一直不得安寧。我不願意你們受這樣的苦。”
雲裳啜泣不止:“二哥以前從來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他變了,自從阿思出生,所有人都變了,他們眼裏隻有阿思。”
敖啟楠啞然失笑:“這就是當年你不顧危險,非要到琦山來獨居的真正原因?吃你妹妹的醋?嗬嗬,小傻瓜,你們始終是一家人,你也說阿思身體不好,他們難免會緊張她多一些。這些年,你的父母不也常常來看你,勸你回去,然後留下一大堆吃不完,用不完的東西,紅著眼離去嗎?可見他們還是很在乎你的。”
“他們在乎的才不是我,隻是我和神族的婚盟。”雲裳賭氣地說道。
“又賭氣了?他們疼不疼你,你心裏麵是清楚的。”
雲裳沒有開口,隻是緊緊摟住熬啟楠,她回憶起父母的點點滴滴,心其實已經軟成了棉花,確如熬啟楠所言,他們四兄妹都是父母的心頭肉,隻是千萬年來她受盡的獨寵,卻因為二十年前阿思的出生被分走一部分,心裏自然有些落差。
“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好差勁,居然嫉妒自己的親妹妹,阿思身體不好,大家關心她多一些也是理所應當。想起她這二十年在人間,一個人孤苦無依地忍受病痛折磨,我其實也很心疼。我是因為舍不得你,才不肯回去,不關阿思的事。我真的想要像個姐姐那樣去關心她,彌補這二十年我的不稱職,可我二哥……他一來就要拆散我們。我不願意,我不要離開你,不要……”雲裳抽泣越發洶湧,眼淚濕了熬啟楠的前胸。
“我知道。”熬啟楠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摟著她的手又箍緊了幾分,“等你們冷靜下來,我陪你一起去找你二哥好好談談,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我會一直陪著你,向你的族人,你的父母去爭取屬於我們的幸福。”
“啟楠……”雲裳聲音因哭泣而有些哽咽,卻依舊動聽如琴音,“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我也愛你。”
正說著熬啟楠的頭又隱隱痛起來。
“呃……”
雲裳聽見頭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急忙直起身來,她心疼地撫摸熬啟楠因疼痛而有些皺的俊臉:“你的頭疼又犯了。”
“沒事兒,估計今年的發作快來了。到時候,我回龍城去度過那天就好。”
“可你前幾年沒有這麽早發作的。”
“也許是這兩個月,靈力耗損過度。你知道的,龍城這段時間不太平。”
“我不放心,今年讓我陪著你吧。”
“不行。”熬啟楠斬釘截鐵地拒絕她,臉色一下子繃緊其來,“太危險了。”
“你這幾年不是已經能控製一些自己的意識了嗎?”
“那也不行。我絕不讓你冒一丁點險。”
“可是……每年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好心疼,好想替你分擔。”雲裳的淚水“啪嗒”“啪嗒”地低落在熬啟楠手上,燙得讓人鼻酸。
熬啟楠抹去她的淚水,對著她“沒心沒肺”地笑起來:“眼睛都哭腫了,一點都不漂亮了。你要再哭下去,搞不好我真的會移情別戀,我的外號,你不是不知道,龍城浪子,這一生不知穿過多少花叢……
“熬!啟!楠!”雲裳紅著眼睛,狠狠地盯著他,精致的臉頰上浮起兩團粉紅的怒火,讓她更添幾分嬌豔。
熬啟楠一把將她擁入懷裏:“但再美的花都比不上我懷裏的這朵,我已經是你的奴隸了,這輩子都離不開你。”
雲裳嬌羞地捶了幾下熬啟楠,便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好像一放開他就會消失般。
“放心。”熬啟楠粗獷而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再次響起,“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陪著你直到生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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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謂的房間離阿思比較遠,她要繞四五條回廊,穿過一個很大的後院才能到。一路上,阿思都跟做賊一般小心翼翼,盡量不引起別人注意。
“你這走走停停的,什麽時候才能到?”魔裏實在耐不住性子地開口了。
“我這不是為了避免被人發覺嗎?”阿思站在梁柱後麵,又四下裏張望了一圈,才邁開步子。
“有這個必要嗎?和朋友見個麵怎麽了?就算有人看見,他管得著嗎?”
“你說得輕鬆,被人看見的不是你,到時候我怎麽解釋,一個女孩子大半夜非要進一個男人房間。解釋的時候能把你扯出來嗎?又想像在迷霧森林地洞裏那樣對付我?這次我不要聽你的。”阿思言辭雖比往常犀利,但語氣仍是甚好,還帶著有苦難言,無處申冤的委屈,這全因她和魔裏已經熟絡起來,但還是有些惹不起這位先祖的脾氣。
果然魔裏並未對她的頂撞在意,反而輕笑了起來:“我看你隻是怕被那個橙發小子看見了吧?怎麽?怕他誤會,對他有意思?”
“沒有的事,我們隻是朋友,你也想得太遠了吧。”阿思簡直要頭疼了,他這麽會聯想,這個誤會得扯多大啊。
“真沒有嗎?”魔裏似要故意逗她,聲音又從她腰間悠悠響起。
“真沒有啊!我說隨謂為什麽非要一個人住到離我們這麽遠的地方來啊?”阿思看著隨謂的房間近在眼前,瞬間覺得自己如同得救了一般,立馬快步過去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
“篤篤篤。”
“篤篤篤。”阿思敲了幾遍,卻不見房間內有任何動靜。
“難道不在?”
魔裏不語,沉默了片刻,才對著正考慮要不要推門的阿思說道:“往南邊走,他的氣場在那個方向。”
“哦,好。”阿思收回上前的腳步,往四周看了看,卻沒有動。
“怎麽不走?”
“呃……哪邊是南?”阿思認真地想了半晌,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