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95章真有異心人?

飯桌上,敖啟楠和桑炫相談甚為投契。阿思卻沒怎麽注意他們談論的話題,隻是心裏一直惦記著隨謂的事,於是胡亂吃了些東西就禮貌地向眾人告辭,到後院找魔裏去了。可客棧這麽大,找個人談何容易?況且魔裏並不在店內。

阿思在迷宮似的後院沒走多久就已經快辨不出方向了,她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就怕再深入就真的一點回途的印象都沒有了。阿思想了想,還是決定到隨謂房間門口坐著等等看,這樣比較讓她安心。說著就調轉了方向,一路上回廊曲折,風景各異。

阿思隨隨便便地掃了兩眼,腳下半點都沒有放慢,直到再穿過兩個院落就能到隨謂房間之時,一個熟悉的橙衣背影讓她停了下來。

“火燁?在這兒幹嘛?”阿思看看他盤腿而坐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今日有些火熱的陽光,心中滿是疑惑,便向他靠攏了幾步,可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她便覺得胸腔中一股熱流湧動,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火燁聽到身後的動靜立刻收斂了靈力,他一轉頭就看見阿思一手叉腰,一手撫胸地給自己順氣:“看見我在練功,你這體質還靠這麽近幹嘛?”

阿思直起腰,捏了捏仍有些微癢的嗓子道:“我以為……你隻是在調理氣息,誰知道你在練功,精氣源還開得這麽足?都能讓我咳嗽了。你們一路上不是說要低調行事嗎?怎麽現在……又這麽肆無忌憚?”自從得到藍靈珠,阿思好久都沒這麽咳過了,嗓子一時還很不習慣。

火燁揚揚眉毛,一臉無所謂:“我們最初低調行事,甚少使用靈力防的是誰?主要不就是野心勃勃的妖族嗎?現在他們都到眼前了,低調高調還有什麽差別?”

“也是哦。”阿思仰起頭摸摸喉嚨地想了想,“那你隨便練好了。對了,你在練什麽功?我看你一直坐著沒動誒。”

“月魔先生當年教的一個絕招,練了很多年一直沒能練成,我看現在有點時間,就試試能不能有點啟發。”

“可我看他們練功都是手上練,光靠打坐能有起色嗎?”

“這麽跟你說,我的瓶頸在於氣,每次用這招時,我體內氣不能聚,全身真氣散漫,沒辦法發揮它的威力。打坐可以幫我……”

“行行行,不用再說了,反正我一竅不通。不過,要聚氣還是容易的,你發火的時候,不就一肚子氣嗎?”阿思一臉壞笑地調侃火燁道。

“那是,每次打架的時候把你帶上,就憑你這伶牙俐齒,還怕沒氣嗎?”

阿思“咯咯”地笑得開懷,如同陽光灑在人的心上:“要收錢的啊,少說也要黃金起價。”

“財,迷。”火燁沐浴著暖暖的光,“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

“哈哈哈……不跟你鬧了。”阿思笑夠了回過神來,“誒,你一個上午沒現身,就躲在這裏練功嗎?”

“啊。”火燁輕答了一聲。

“怎麽回事?我們這一路過來,從沒見你這麽用功。受什麽刺激了?飯都不吃,不合理啊,整群人裏,除了我,就屬你對吃最感興趣了。”

“好奇心能不能不要這麽重?”火燁無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

“這樣說來,我猜對了。”阿思臉上雖掛著贏了的笑容,心裏那種不安感覺卻又竄了回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以前一隻腳踏在死亡線上,心裏雖有感傷,更多的卻是平靜。現在他們離聖天翼越來越近,她獲救的希望也越來越大,自己卻反而時時生出不安與恐慌。想起隨謂的無常,眼見火燁的反常,她的心總是控製不住地下沉。

“對對對對,你聰明,你厲害……”火燁擺過頭不再理會阿思。

阿思以為他生氣了:“生氣啦?”

“沒有……你說我是不是很窩囊?闖個冥界還是靠挾持你逃出生天。”

“誒,這次可是你自己提起的。我可沒說啊。”阿思連忙撇清關係。

“我知道,隻是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阿思一見火燁那不同以往的惆悵,立刻反應過來:“誰說你窩囊?敢單槍匹馬闖冥界,你還是第一個。連我二哥他們都說你勇氣可嘉呢。怎麽會窩囊?那些所謂不窩囊的人怎麽不敢去我冥界試試?”

火燁被阿思激動的語氣逗得笑了笑,對她的好意了然於心:“我指的不是勇氣,隻是……隻是……覺得自己靈術太差。”

“啊?這就是你躲這兒練功的原因。”阿思想起火燁是何時離去的,有些明白了過來,“在目睹了……敖啟楠和蔓姬的……打鬥後?”

“對呀。”火燁點點頭,有些掩飾般地抓抓眉毛,表麵上答得漫不經心。

“他們倆是很厲害,可你也不見得差啊。”

火燁倏然一笑:“也就你這種外行才敢這麽說。蔓姬的身手,說實在的,我不一定打得過她。”

說完他瞄了一眼阿思,見阿思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半個字還未說,他便像被水潑了的貓一樣,手上一陣亂舞:“哎呀好啦好啦,是一定打不過啦……想來人家一個姑娘,靈術都如此了得,我這些年真是白過了。”

“這世間藏龍臥虎,你打不過的姑娘多了,難道你都要比下去。你這”重男輕女“的思想可不對,你也打不過你們王子啊,怎麽沒見你天天怨念。”阿思覺得好笑之餘,又為天下的女子報了聲不平。

“蔓姬可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能勝過我的姑娘。”火燁辯解道。

“幹嘛?還想對人家以身相許嗎?”

“正經點。”

阿思笑道:“靈術我又不懂。唯一能和你正經聊的隻有這個了。哈哈哈……好了好了,不和你瞎扯了。你有沒有看到隨謂回來?”

“隨謂?沒有啊。”

“那好吧,我去他房間門口等著。”說著阿思就要轉身離去。

火燁急忙喊道:“喂,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這麽沮喪,你就真的不管我了?”

阿思回頭瞄了他一眼:“作為好朋友,我的建議就是,抱著人外有人的謙虛心態,端正女孩子在你眼裏的位置,然後加倍努力地練功。”

火燁看著她雙手交叉在背後,腳步輕盈離去的身影,無奈地吐吐舌頭:“果然下次打架該把你帶上,怎麽還會怕氣不足?”

“我懷疑我們之中有異心者。”隨謂麵色凝重,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不奇怪。”魔裏絲毫不驚訝,“那是聖天翼,誰不想要?一旦拿到手,天下便是囊中物,那還不拚了血本地爭。我隻好奇那人的身份,你也知道你們這群人相處這不長不短的日子,我家那笨孩子一定早就把他們當朋友了,想來不管是誰,她都免不了傷春悲秋一陣。”

隨謂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張臉到時的樣子:“阿思那個性子就是這樣,雖然有點婆婆媽媽,倒也不失為她的真性情。隻是這次恐怕還不到她傷感的時候。”

“嗯?”魔裏眉峰微挑。

“因為我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而且也不確定是不是我的感覺有誤。”

魔裏一陣無語:“這叫什麽話?”

“這件事,我確實有些拿不準,隻是這種敏感時刻,任何疑點都不能漏掉,所以才想和你探討一下。”

“到底什麽事?別賣關子了。”魔裏對這件事的興致被拔到了頂點。

“觀塘莊,阿思闖紅海泥沼那個晚上,我們六人埋伏在莊上等待八爪金鱗獸現身,桑炫的信號彈響起時,我仿佛隻感覺到四股靈力波動。”

“你的意思?”魔裏眼神一動,對隨謂要說的話已若了然。

隨謂朝他點點頭,默契地回應了他的猜測。

魔裏一手抱胸,一手托著下巴,開始在原地踱步起來:“桑炫求援,四股靈力波動,說明有四個人立時開始解除鎖靈狀態,那麽第五個人在做什麽?”

“我沒注意,當時四股靈力波動剛起,八爪獸便有了動靜,想是被這幾股靈力波動給驚了出來,我就追它去了,並沒有留意到第五個人的動作,也許……他隻是比他們慢一些解除鎖靈狀態。所以我說我並不確定。”

“既然你也說理由牽強,那還疑心?”

隨謂手一攤,表情無辜:“怪就怪在,我竟然分不出那四股靈力誰是誰的?迷霧森林,我們合力對抗尋狼和皇極結界,他們各自的靈力我不敢說了若指掌,但也有個大概輪廓。可那天晚上,它們,對我而言,一模一樣。”

魔裏想了想,習慣性地邪氣一笑:“這事要麽你傻了,要麽就是你被人麻痹了。”

隨謂白了他一眼:“廢話,我會站這兒,忍受你這個老混蛋的洗刷,我都差點懷疑是第一種情況。”

魔裏慵懶笑笑,搖了搖頭,“事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我記得星瀾那老東西都不是你對手,以你的修為,當世除了我……但我現在這樣子,嘖嘖,竟然還有人能用靈術麻痹你?簡直不可思議。”

“老東西?人家履行神王職責,不就封印了你嗎,還記仇呢?你以為就你被封著。別忘了我也受著封印。”

“哦……對,聖天翼的章節。你現在靈力怕是隻剩一半了吧?”

“一半?”隨謂苦笑,“最多三分之一。”

“那不是和我差不多,三到四成已是極限。難怪,用靈術麻痹你的感官,甚至植入感覺,高手中的高手還是可以做到的。可這個人為什麽要麻痹你?要做到這一點,耗費的靈力可不是‘很多’二字這麽輕鬆的。”

“這就是我起疑的原因。這麽大的動作到底要遮掩什麽呢?那個神秘高手難道想隱藏誰的動作,還是有其它打算,我甚至時而在想這事和桑炫受襲會不會有聯係。早知道,我該多停留一瞬,哪怕多那麽一點點時間,就能得到更多信息了。”隨謂對那晚自己錯失了機會而有些懊惱自己。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就算時光倒流,你也會義無反顧去追八爪獸吧,按照你的信條,救人要緊。其實就算讓你多留一會也沒用。”

“怎麽說?”

“我聽他們講起那晚的過程,五個人差不多是同時到達西門外的小樹林,中間間隔時間極短,幾乎是後麵的人追著前麵人的身影而至。剔除讓你疑心的異常靈力波動,這就是一個很正常的過程,看見信號彈,解開鎖靈狀態,趕來小樹林……”

“到達的順序呢?”

“也很正常。靈力最高的雲缺最先到,其次是那謹,然後是冷鋒,珞珈,最後是火燁。”

隨謂眉頭緊鎖地思索著:“沒人缺席,到的時間和順序也沒問題……”

“我也想知道,擾亂你的感覺,這看似多餘的一步對那個神秘人到底有什麽用?”

“不會沒有理由的,耗費了這樣大的精力。難道隻是為了逗我嗎?”

“好,我來從頭理,這五個人應該沒有這麽高的修為,那就是另外的人所做。那個人用高超的靈術擾亂了你,讓你無法區分他們幾人的靈力,理由暫未知。這樣看來,和他們五人並無直接關聯,何以得出異心者的結論?也許是有人想離間你們,就像冤枉你一樣。”

“我並沒有單獨看此事。能拿到我的頭發陷害我,知道我和冥族之間發生的細節,莫名其妙擾亂我對他們五人的靈力感知,種種事宜,都讓我生了這種感覺。我也知道沒有十足證據,你可能都覺得我武斷。但那種感覺……真的難以形容。”

“我理解。你經曆了與天地同生的漫長歲月,無數經驗和知識讓你生出比常人更敏銳的感覺也不奇怪。認識這麽多年,我還沒見你錯判過。”

隨謂感激地看了一眼魔裏,心下安穩很多,這一路上他一直都是孤軍奮戰,被誤會,被冤枉,不被人理解的孤獨感入骨噬髓。魔裏的出現給了他莫大的安慰,說起來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始終是魔裏,他被封印後的日子都不知道自己過得有什麽意趣。

“那關於日暉的事你怎麽打算?我怕你一個人承擔,壓力太大。”

“說是自然要說的,隻是在想怎麽說?”

魔裏想了想:“不然先和雲缺商量,他畢竟是阿思和雲裳的親哥哥,可信度高,也應該知道這件事。”

“……好吧。”

魔裏見隨謂答得勉強,又麵露鬱色,知道他依舊困擾於兩難,便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該來的總會來,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