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因不是結果
短暫的鬧劇過後，白沫帶著徐嬌楠繼續朝前走著。
過了好長時間，就在她們氧氣罩即將耗盡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蘇曉曉顫顫巍巍的聲音。
“沫沫！”
白沫猛地回頭就看見了安櫻和蘇曉曉二人在剛升起的牆體後。
“曉曉！”
“別過來！”
安櫻掏出武器架在蘇曉曉的脖子上，威脅著眾人。
白沫身形猛地一頓，“安櫻，你想幹嘛？不要傷害曉曉！”
“我想幹嘛？白沫，你真以為你易容我就認不出你了嗎？”安櫻冷冷道。
雖然白沫易了容，但是她的裝備和遊動時的下意識動作騙不了人。
世界上沒有同一片葉，即使換了臉，也依舊是她。
“你想怎樣，殺了我嗎？”
“我的確要殺了你，隻要殺了你，他就會高興，我們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都是因為你！才導致他難過，導致他生我的氣！”
安櫻越說越激動。
“楊天德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替他賣命。”
“你不懂！”
安櫻猛地搖頭。
“我不僅僅是為了他。”
“不然是為了誰？”
白沫一步步引誘，背在身後的手悄悄給徐嬌楠打手勢。
讓她找機會救下蘇曉曉。
徐嬌楠心領神會，站在一旁揚聲吸引安櫻的注意。
“安櫻，我記得顧客欒在一開始沒少幫襯你吧。
“他見你是女子，又沒什麽生存本領，暗地裏幫了你不少。可我怎麽聽說你們想要練手害他啊？”
“這世界本來就恃強淩弱，管他幫了我多少，擋了路就應該被處死！”
安櫻的這番歪理讓幫著雙手雙腳的胡八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我說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歪理，我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我們也都講江湖道義。”
胡八鄙夷地望著她。
“都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你倒好，人家好心幫你，你當理所當然？”
“喲，陝北人挺有文化啊。”白沫挑眉。
胡八一愣，罵道：“滾！罵誰呢，你有本事鬆開我，我跟你決一死鬥！”
“你還是省省力吧，小心一會送你去喂鱷魚。”
徐嬌楠聽他叭的頭疼，上去一腳就將人踹暈了過去。
“沫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蘇曉曉顫著聲音搖著頭，即使刀刃劃破了皮膚，流出刺眼鮮紅的血，她也依然要阻止白沫繼續靠近，想要救她的想法。
“你們是不是當我傻？都別靠近一步！”
安櫻看著白沫二人說話的功夫離她越來越來越近，舉著武器揮舞。
“你不是要殺我嗎？我不靠近你怎麽殺啊？”
“別過來！不然我就殺了她！”
“別激動別激動……”
白沫一步步靠近，雙手高舉著。
眼看著安櫻情緒越來越激動，徐嬌楠從側麵出發。
突然，從安櫻身後走出一群人，其中有一道身影格外顯眼。
那道身影緩緩走出，潛水服上的紋路在幽暗的水光中泛起銀光。
楊團的臉上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淺笑，仿佛在看幾隻困在玻璃瓶裏的飛蛾。
“安櫻。”
他聲音很輕，卻像毒蛇遊過脊背。
“發生什麽了？”
“天德…我…我在等……”
“好了！”
楊天德抬手打斷了她，不讓她繼續說下去，轉而輕笑一聲，身後的一群人齊齊舉起某種管狀武器。
“白沫在這嗎？”
隨著他的一聲聲輕喚，一時間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天德，她！就是她！”
安櫻邀功般指著白沫。
白沫眼神一凜，就見楊天德將視線轉在了她身上，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
“終於見麵了，沒想到是以這種場景。”
“我也沒想到你會想殺我？”
“你聽誰說的，哪來的謠言，我可是想拉攏你都來不及呢。”
“是嗎？”
白沫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他眼中看出幾分真假。
“當然，你不知道嗎？我還跟客欒說過，你沒和他聯係嗎？”
“我為什麽要和他聯係，你又為什麽和我提他？”
楊天德臉上的笑容僵住，終是演不下去了，那股陰冷的氣質顯得了出來。
讓人十分戰栗，就感覺站在麵前的不是人。
而是一條即將褪去人皮的眼鏡蛇，豎瞳在死死地盯著你。
“白沫，加入我你還有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徐嬌楠突然暴起！
她不知何時掏出一塊尖銳的珊瑚碎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了安櫻。
不是攻擊，而是整個人撞向了蘇曉曉！
“噗！”
利劍入肉的悶響。
蘇曉曉被徐嬌楠撞開，而徐嬌楠的肩膀卻被安櫻本能地劃下的刀鋒狠狠撕開一道口子，鮮血在水間暈染。
“嬌楠！”
楊天德眼角一抽一抽，牙齒緊咬臉上青筋暴起，眼神死死地盯著徐嬌楠，掏出武器對準了她。
“你想殺我。我可是和胡八的命綁在一起，你想好怎麽麵對神海公會了嗎？”
徐嬌楠抬起臉，混亂的發絲打在她的麵龐上，嘴唇因失血變得煞白。
“你！”
安櫻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劍就要砍徐嬌楠的頭，卻被死死攔住。
“徐嬌楠，你是那頭的，看來我的機會又多了一個變故。”
楊天德拉住了安櫻想要下刀的手，臉色像蒼蠅般難看。
“楊天德，你想讓我加入天庭公會隻不過是想借我的名頭擴大公會，說到底我也隻是一個隨時可被拋棄的工具而已！”
白沫扶著受傷的蘇曉曉，一字一頓冷冷道。
而反觀楊天德的臉上既沒有被戳破心事的難堪，也沒有惱羞成怒，隻是靜靜地，極為平淡的笑了一聲。
“說得沒錯，原本我是這麽打算的，但現實不是了，你死了會更好。”
身份一時間轉換過來，白沫似乎成為了主導者，而楊天德等人成為了被動人。
可白沫知道，以楊天德這種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現在看他如此平靜，下一秒就會拿刀捅進你的心髒，狠狠地攪動，讓你痛不欲生。
“楊天德，快TM救老子！”
是胡八！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醒了，竟用自己硬生生從遠處扭動著來到了白沫不遠處，像一條蛆一樣。
楊天德聽到這話，平淡如水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而就是這瞬間，白沫拽起蘇曉曉，朝著胡八的方向瘋狂遊動——
絕對不能讓楊天德先救下胡八！
“你…你…你又想幹嘛！”
胡八眼見著自己馬上就要得救了，誰知道居然又被抓了回來，這誰能認忍受。
“你要不就殺了我，要不然就打死我，你別吊著行不行大姐！”
“閉嘴！不然我扇死你！”
好嘛，又多一種死法。
白沫這下多了一個可以與楊天德談判的籌碼，可以換來徐嬌楠的命。
其實她知道徐嬌楠之所以拚了命救蘇曉曉，隻不過是為了活命。
因為就算她不救蘇曉曉，她也會被楊天德當成她的同黨之一，活下來的幾率岌岌可危。
倒不如拚一把，為自己博一線生機。
最重要的還是相信白沫的人品，知道她一定不會拋棄她一走了之。
而徐嬌楠的確賭對了，白沫沒有想要一走了之的想法，反而尋找起了拯救她的辦法。
“白沫，別掙紮了，不如我們一手交人，然後我放你們離開怎麽樣？”
“你能有這麽好心？快別搞笑了，大牙都快給我笑掉了。”
白沫可不相信他這套說辭，這就是口碑。
“楊天德你別忘了神海公會和天庭公會的合作！”
胡八又開始嚷嚷起來，他太怕死了。
“救我，救我啊！”
“閉嘴，蠢貨！”
楊天德被他吵得頭疼，忍不住吼出了聲。
“你居然敢凶老子，別以為你是天庭公會會長就了不起，對比我們神海公會，你們可差遠了！”
胡八話是這麽說，可他卻眉飛色舞，就像是在傳遞什麽信息。
這時候楊天德也反應了過來，一把鬆開抓著安櫻的手。
“不如這樣，我們同時放人，我後退二十米，你看怎麽樣？”
“……”
白沫沒說話，思考著楊天德這又在放什麽屁。
但為了徐嬌楠的安危，她隻得同意。
“可以。”
楊天德帶人向後退了二十米，而白沫也將胡八的手腳解開，繳械了他的武器。
下一秒，雙方交易。
徐嬌楠捂著肩膀朝這邊遊著，本以為這次是楊天德良心發現，沒想到卻是胡八的陰謀。
就見她額頭的替字越來越淡，緊接著就徹底消失。
也就是在這時候她與胡八擦肩而過，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追，一個不留。”
楊天德冷冷道。
徐嬌楠臉色一變，瘋了一般朝前方遊去，身後的追兵也快趕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沫使用了牙齒大陣，將前來追趕的人殺死。
她拽著蘇曉曉的手腕又拉起徐嬌楠，在幽暗的水道中拚命遊動。
身後傳來水流攪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楊天德的人窮追不舍。
“曉曉…別…別管我了……”
蘇曉曉聲音發顫，氧氣已經快不足，臉色發青。
她大喘著氣，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背過去一樣。
“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白沫咬牙，這句話她自己都不信，“節省氧氣，跟我來！”
前方出現岔路，白沫毫不猶豫地拐向左側狹窄的牆體。
那是她來時稷下的死路，但此刻別無選擇。
總有人說富貴險中求，說不定她會創造奇奇。
道路越來越窄，身體不斷剮蹭牆體，柔軟的觸感就像是她們正在生物的腹中，十分難受。
身後追兵的腳步在身後回**，像是致命的鼓點。
“前麵沒路了！”
蘇曉曉絕望地癱坐在地上。
白沫抬頭，在牆體縫隙上發現了一個機關，隱約有一道縫隙，折射出一道極淺極淡的光芒。
“上去！”
白沫一把抓住蘇曉曉的手腕將她拽起，緊接著拖住她的腳踝，用力一送，讓她不需要用力就可以遊到上空。
緊接著是徐嬌楠，雖然她不知道白沫看到了什麽，但是她依舊願意相信白沫。
蘇曉曉隻是依靠在牆體上，就猛地來到了牆體後。
她悶哼一聲，是硬生生地擠過去的。
而白沫緊隨其後，跟了過來，三人這下終於暫時擺脫了追兵。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錯綜複雜的迷宮入口。
這裏泛著詭異的磷光，更深處甚至還能看見隱約活動的東西，讓人不寒而栗。
“那是……”
蘇曉曉喘息著。
“出口，或者陷阱。”白沫苦笑，：一個個來吧。
“我們得先補充氧氣。”
徐嬌楠這時候氧氣也不夠了，幾人重中之重都得補充氧氣。
“得快。”
身後傳來追兵稀稀拉拉的聲音，就像是他們聽見了聲響，正在尋找開關一樣。
白沫隨便選了一條路後，拉著蘇曉曉的走了進去，可沒想到裏麵不僅錯綜複雜，而且就連牆體也是會移動的。
這就大大的影響了她們的判斷能力，隻能不斷地做標記，否則早就迷失在這片錯綜複雜的道路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徐嬌楠攙扶著蘇曉曉，仔細看她臉上的氧氣罩已經緊緊貼在了她的臉上，很快就要消失了。
可她們卻連氧氣空間的影子都沒見，被困在了這片天地裏。
白沫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可是該怎麽辦？
她在想，卻想不出辦法。
就在這時候，她們又聽到了有人的談話時。
“必須找到他們！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們！”
白沫心中一涼，這下她們徹底逃不掉了，要是撞在一起可就完了。
可好在她們隔著一麵牆，但壞處就是她們不知道在哪一個交匯點就會遇見。
徐嬌楠也聽見了，便打了個手勢，扶著蘇曉曉衝著另一個方向遊了過去。
經過幾經波折，白沫終於是看見了路的盡頭，可這裏卻讓她們又回到了原點。
“這裏不還是那個牆體。”
這麵牆就是她們進來時最開始的那麵牆，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出來，原路返回。”
白沫沒有辦法，隻能出此下策。
但好在身後的追兵沒有趕過來，她們成功脫困。
“白沫！我要殺了你！”
楊天德在轉了十八個彎以後，終於撕開了他偽善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