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風神的救贖
但現在,小桔燈被去雲巫奪去,這前前後後的變化,糾纏著她、煎熬著他,讓她的五髒六肺,每一寸皮肉都感到萬分痛苦。
“火兔說的是千真萬錯,我遠方的珍貴客人!”風神王緩緩的聲音飄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沙山回音壁,眾人的見眼光投向他。
隻見風神王攜著米蘭,順著雲梯緩緩而下,滑到沙丘頂部。一望無垠的嫩黃色的沙漠,在他們四周連綿分布,蒼茫而壯觀。
“米蘭?”羅布淖爾一見米蘭婷婷玉立在風神王身邊,心落進肚裏,雙膝一軟,跪在滾燙的黃沙之上。
米蘭微笑著,對他暗暗點頭,傳達給他一種天都無法搖動的踏實感。
風神張開他蒲薄扇般寬大的手掌,指著惜月道:“你叫惜月,是嗎?”他那種微風凜凜的樣子,使蓬萊不由自主地攔在惜月麵前。
米蘭微笑著,對惜月點點頭,平靜友好地傳遞給她一種安全感。
“是,我是!”惜月拍拍蓬萊的頭。
風神仰頭大笑著:“感謝你救活了我家米蘭,補償了我失去親情的兩千年時光。”
兩千年前的時光,這麽說米蘭都應該有兩千多歲了?惜月怔怔的,一時間無法將風神的話與眼前的情景結合起來。
風神道,“兩千年前,我聽信了風力的饞言,百般看不起凡人,因阻婚不成,為了風神王威嚴,一時失手傷害了女兒和……”他朝羅布淖爾看了一眼,高大的沙丘,與他比肩而立,沙海瀚海茫茫,他每發出一句聲音,猶如飛機掠空而過的轟鳴聲,在這片流沙之中回響。
兩千年前?兩千年前!惜月想,他們果然曾經穿越到了兩千年前的西域。對了,米蘭是風神的女兒,沉睡後再醒來,當然還是保持著死時16歲的風華正茂的年齡。
惜月的思維,這才開始複蘇,跟著風神的講述前行——
雲巫的生存,必須依附於花草樹林,江河湖泊。當她得知惜月一行前往沙漠時,知道自己無法生存,就派了大量的兵力,一路力設卡,想將惜月一行消滅在半道。
雲巫最大的缺點,就是自傲輕敵。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強大的兵力,被惜月、蓬萊、火兔在小桔燈的指引下,居然過了五關闖過六將,一一化險為夷。
當迷霧林中無法找到惜月一行時,雲巫就指派了迷魂草駐守在各個出口。
更狠毒的一招,就是將迷魂草在大鐵鍋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後,然後煎熬了三天三夜,如同迷魂雨,潑灑在整個林中。她以為,惜月一行,這下是插翅難飛。
也因此,惜月一行,雖然是從地洞裏行走,並且因為小桔燈護身,使雲巫不敢輕舉妄動,但她們也難免神迷而誤穿鄯善國。
雲巫她想讓惜月你們誤入鄯善國後,憑借她的有利優勢,將惜月一行,謀殺在夢境。但是她做夢也沒想到,因惜月的愛心,讓她意外獲得米蘭友人的助力,更因此獲得小桔燈與蓮花合並為一的奇特魔力。
雲巫偷走了小桔燈,開始大發**威。然而,凡事莫太,她過於強悍的發力,殺生太多,反而傷了自身。就像人類癌症後的化療,猶如雙刃箭,在殺死了大量癌細胞後,也會傷及無辜的優良細胞。雲巫也是這樣,她統攝了風力,發動她的戰爭後,惜月反而會憑助這股助力,浮出兩千年前羅布泊的湖光山色的泡影浮,被推回到幹涸坦露的大漠。
“孩子們,你們在尋找月瓣的同時,並沒忘記挽救路過你們身邊的生靈,你們的愛心感動了我,所以我決意同意米蘭與羅布淖爾的婚事!”
惜月鼓起掌,蓬萊與火兔摟抱成一團。而米蘭與羅布淖爾的目光,隔著高高沙丘,深深膠著在一起。幸福,在他們臉頰上泛起紅潮。
“也不要高興得太早!”風神無論怎麽樣低調,但依舊還是一副凜然的口氣,讓米蘭和羅布淖爾渾身一震。
“要想得到我女兒,你必須還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曆煉。”
“父神王明言,我一定做到。”羅布急忙道。
“我封你為沙漠之神,你願意嗎?”
呀,羅布都成神了!蓬萊和火兔驚喜地叫著。
米蘭和羅布交換了一下驚喜的目光。
“我要讓你在寸草不生、遠離紅塵喧囂的追名逐利,恪守著孤傲虛無與清醒,管理好自己的心性,管理好沙漠,你願意嗎?”
這一瞬間,羅布明白了風神王的苦心。
“父神王,我願意!”他截釘截鐵地說道。
羅布淖爾的話音一落,咆哮和狂放的風浪卷向他。天際蒼寥,優美逶迤的沙粒,就像是大海掀動的波瀾,卷起千堆雪浪,蜿蜒起伏地浮向羅布淖爾。
羅布垂下眼珠,他的整個身子,已從腳下到下頜,慢慢變成了沙丘,他剛想與惜月、蓬萊和火兔道一下別,可是嫩黃的沙粒,很快覆蓋到了他的眼睛、額頭、頭頂,他的身驅,已變成溝溝壑壑的沙丘,點點滴滴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惜月靜靜看著這一切的變化,覺得沙漠裏的每一處個奇妙的景致,根本不需要人為刻意的雕飾,它本身就是大自然中完美的奇跡、天才的傑作,充滿了詩情畫意。
“惜月,好孩子,該還回來的東西,終歸會償還回來的。黎明前的黑暗,都是外強中幹!隻要你堅持,上天就會保佑你的!”惜月意識到風神是在向想自己告別時,抬起頭時,隻見眼前騰起一股黃塵,風神和米蘭已經不見。
曾經的鄯善國消失了,輝煌一時的樓蘭古國消亡了,清淩淩的羅布泊消失了;羅布淖爾成了沙漠之神,米蘭重新回到了風神的懷抱,眼前的一切,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一切都淹滅在沙塵暴和流沙之中,並且凝固成了起伏連綿、極度荒蕪的不毛之地。
惜月突然很想哭。
“該還回來的東西,終歸會償還回來的。”四周的沙丘,如同金燦燦的麥浪,回應著惜月內心的不舍和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