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鎮百詭,我跳儺舞那些年

第22章 酵母

陳平川沒有表示要幹什麽,隻是說了一句石頭剪刀布,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下意識就出拳了。

這幾乎是全世界刻在骨子裏的反應,陳平川接連喊了四次,我們也接連出了四次,等到第四次的時候,隻有小黑跟眾人出的不一樣。

陳平川二話不說,一把將小黑拽過來,拉著他的手,來到了黑霧邊緣。

小黑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在陳平川手中不斷掙紮,口中還吆喝著:“川哥!川哥你要做啥子哦!”

陳平川的聲音很冷,如機械一樣不摻雜任何感情:“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對不住了兄弟,這是老天爺的意思!

咱們都困在這不是辦法,總得有個扛事兒的!”

說完之後,就要將小黑朝著黑霧裏麵推,他的意思很明確,小黑石頭剪刀布輸了,那便是老天爺選出來探路的人!

我起身想要阻止陳平川:“就算他進了黑霧,死黑霧裏麵了,能解決問題麽?”

“但是沒人進去的話,我們就不會知道黑霧是不是真的有危險,說不定這就是單純的霧氣,根本就不會死人呢?

找個人探路,還是一起進去,或者說,留在這裏被巨人和小鬼發現,弄死,大仙兒,你怎麽選?”

還不等我猶豫,小黑知道執拗不過,大吼一聲:“川哥,我自己來要得嘛!”

一咬牙一閉眼,竟然已經自己將胳膊探入了黑霧之中,大汗淋漓的他,同時在大口喘息著,能夠看到小黑的兩條腿已經顫抖到不行了,拚命晃動打架。

“川哥,你別把我塞進去,我用胳膊試要的嘛?”小黑哭著問道,陳平川力氣太大,極度恐懼之下,他隻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不將這隻胳膊塞進去的話,恐怕陳平川就將他整個人都給塞進去了。

而在這刹那,陳平川鬆開了小黑的身子,後退了兩步,周圍的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都在死死凝視著小黑,期待的看著小黑,想看他能不能穿過黑霧。

他能夠將胳膊伸進去,也就說明了,黑霧隻是看起來如同牆一樣敦實厚重,但實際上霧的本質並未變化。

我們還是能順著黑霧穿過去的,現在隻需要看,黑霧是不是真的有危險!

而小黑,一隻胳膊在黑霧之中,深吸了幾口氣之後,突然笑了起來:“沒感覺!一點兒感覺都沒得!”

所有人都吐出了一口氣,相互看著,一個個都笑了起來。

“媽的,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這黑霧就把咱們給困住了呢!原來是他媽的虛張聲勢,又是人聲又是會動的!”金表哈哈一笑,走上前來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謝謝了小黑兄弟,你真屌爆了。”

但是他拍打著小黑的肩膀,小黑卻沒有任何回應,隻是嘿嘿憨笑著。

原本金表是想要跟在小黑身後穿過黑霧的,可小黑卻沒有繼續往前的意思,一邊笑著,一邊喃喃說道:“擅入者死!擅入者死!”

他的聲音,已變得尖銳起來,摻雜著許多不同的聲色!

“你他媽瘋了吧,不會是讓你探路,你覺得委屈,在這兒裝神弄鬼吧?”金表罵了一聲,緊張的晃動了一下小黑的身體。

而小黑猛然抬頭,眾人卻發現,他的雙眸有那麽一刹那,變成了布滿血絲的純粹白色,黑眼珠已經縮小到不可見的狀態。

但這隻是持續了刹那,眾人都被嚇得驚呼的時候,小黑卻迅速反應了過來,將手臂縮回來想要撓撓頭,笑著跟眾人說道:“剛才我有點兒失神了,不好意思,你們跟我說啥子來著?

黑霧裏麵沒事兒,很安全,盡管……”

但是小黑的話說到這裏,卻戛然而止,再也發不出聲音了,隻是一味地瞪大眼睛,胸口上下起伏,想要叫喚,卻又叫不出來。

隻是單純張大嘴巴,無聲的嘶吼,表情猙獰,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小黑的胳膊沒了。

很邪性,很詭異,但這座島上,也從不缺詭異的事兒。

黑霧本來就沒那麽簡單,剛才有那麽一刹那,小黑還有被“附身”的狀態,但是隻說了一句話。

我發愣了半秒鍾,便迅速走上前去,他的胳膊沒了,但是骨頭還剩下很大一塊,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的顏色。

傷口也是純粹的黑色,而且並不整齊,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腐蝕了一樣。

但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感覺到疼痛,甚至連自己的胳膊沒了都不知道,想要將手臂收回來的時候,才如夢初醒。

當我將他拽著讓其躺在地上,他似乎才終於感覺到了疼痛,與此同時,人群也徹底亂了起來,眾人的希望似乎再次搖搖欲墜,他們又開始質疑起自己到底該不該從大院之中離開。

幸好陳平川手中抓著刀子,讓那些發出尖叫的人都閉上了嘴巴,眼鏡叔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亂,他從衣服上抽出了一根帶子,讓小黑暫時將帶子咬住。

同時看到傷口並沒有出血,可是漆黑的傷口卻恐怖到了極點,雖然於心不忍,眼鏡叔卻隻能沉聲說道:“這傷口得用火燒一下,不然的話,一會兒可能會要命。”

小黑的胳膊是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吞噬掉的,不光需要燒一下,而且得用施了咒的火燒一下,祛除邪煞。

“給我拿酒過來,小黑你忍著。”我沉聲說道,看著小黑痛苦的樣子,我心中難以平靜。

但是我並未責怪陳平川,因為沒有資格,在陳平川要將小黑推入黑霧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好好去阻止。

或許我們內心深處,也都希望有一個人來探路,隻是陳平川做了那個壞人罷了。

我默默地接過瞎子遞來的白酒,接著手捏劍指,在小黑的傷口附近輕輕揮動,隔空寫出了一個符籙,口中輕輕念叨:“請請請,請來神火賜無病,火神開眼得太平!”

話音落下,我將這白酒直接朝著小黑胳膊上撒過去,同時一小塊黃布,也扔了出去。

古怪的是,並沒有點火,在黃布和酒水接觸的刹那,一股火光便升騰了起來,隻聽得呼啦一聲,烈火熊熊燃燒,伴隨著酒水直接落在了小黑傷口上。

這個操作,將眾人都看呆了,但是他們還沒來得及稱讚或者感歎,小黑的慘叫聲便已經充斥在周圍。

烈火跟傷口觸碰的刹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呲呲聲響隨之傳來,緊接著,滾滾黑煙升騰,一股惡臭的味道彌漫在周圍。

我問小黑:“你當時有什麽感覺?跟黑霧接觸的時候,沒有哪怕一丁點的不適應麽?”

但是小黑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悲傷之中,沒有心思去回答我的問題。

陳平川在旁邊淡淡說道:“你也甭記仇,誰讓你輸了呢?這不是我安排的,是老天爺安排的。

要是因為你,大夥兒真能離開這鬼地方了,我們都感謝你。”

我等了一陣子,等到他稍微緩過勁兒來了之後,心有餘悸的看了陳平川一眼,慢慢跟我說道:“手剛伸進去的時候,覺得癢癢的。

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樣,然後我一下就蒙圈了嘛,啥都不曉得了。

等到緩過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你們還說我被鬼上身啥的,我全都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應該是小黑的手接觸到黑霧的刹那,便被怨氣附著了,但是現在他的胳膊整個都沒了,我們也不知道黑霧有沒有在他胳膊上留下傷口,是以怎樣的形式攻擊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眼鏡叔卻突然失聲叫道:“酵母!胡小兄弟,你還記得那瓶酵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