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宗教傳奇

印度的佛教緣何傳入中亞?

現在;世人已獲知,早在公元前3世紀中葉以前,印度的佛教就已傳人中亞了。而且,就在此時,阿富汗南部的大城市坎大哈地方的居民已普遍信仰佛教了。立於坎大哈城的兩塊記有有關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前274~前232年)如何虔信佛教的內容就是佛教傳至中亞各國的有力證據。

那麽,有哪些因素使原來在印度恒河流域盛行的佛教能進而傳播於中亞各國呢?其因素當然值得探索。

有的學者,如《大美百科全書》的編者認為,印度佛教傳人中亞,乃至北亞,這與印度孔雀王朝的阿育王的努力具有密切關係。他在位的第八年,征服了馬哈那底河和可達維利河間廣大人煙稀少的羯陵伽。在這場戰爭中約有10萬人死亡,15萬人成為俘虜,再加上難以計數的人流離失所,這使他悔恨不已,遂虔信佛教,並發誓不再殺生,不再狩獵,也不再食肉,而廣泛設置禁止狩獵區和治病救人的醫院。

阿育王謁誠弘揚佛理的努力是顯而易見的。在他的影響下,岩石、石柱及各種洞壁上都刻上孝敬父母,尊重師長、僧侶以及容納宗教的詞語,而且其言辭流露著無限仁慈、信任和謙遜的意境。他甚至親自召集僧徒大會,抑製分裂,動員大小官員教導百姓虔誠禮佛,並派遣使者到亞洲其他國家傳教。

難道佛教從印度傳至中亞廣大地區就隻受這一因素的影響嗎?當然不是。它或許更與“絲綢之路”之交通的發達和隨之產生的興旺的商業和貿易活動具有極為密切的關係。大乘佛教傳至中亞(包括現在的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等國家)地區時,正值東起中國長安(今西安)西至羅馬的“絲綢之路”的交通極為發達和商貿活動最為活躍之時。這個地區獲得地利之便,成為商業和貿易的冒險家匯集之地。原始佛教與他們相遇之後,不得不開始蛻變。一個不問你是富有商人還是統治者,不拘語言、膚色和出身的平等社會理想以及教派獨特的毫無階級區分的自由氣氛和世界文化,讓當時的人們向往不已。

然而,宗教僅是單純的人類內心問題,甚或死後世界是否是極樂的問題而已,在嚴酷的風土環境中,在鑽研權謀和商貿伎倆的社會中,宗教的傳播和發展,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然而,要克服這種種困難,傳播佛教教師的作用也是不能低估的。後來,經常來往於遠東地區的一名基督教傳教士積極參與中國廣東沿海的貿易活動。雖然他的行為經常遭到非議,而佛教的宣法教師打人中亞地方社會,卻情願以他的行為為模式,開展說法傳教工作。釋迦牟尼生前曾設法勸說商人成為佛教信徒,並在遊曆恒河流域各城邦國家過程中,建立了商業和貿易情報網。若從這兩者考慮,釋迦牟尼應該說是四處雲遊、為了傳教說法而不惜與商賈相處的典範,而前者也有借鑒的意義。許多以傳播佛教為畢生事業的教師,正是以他們為榜樣,不懼千辛萬苦,以極大的耐性和毅力,動員成千上萬的百姓皈依了佛門。

還有人,如《世界遺跡大觀⑦:落日餘暉照絲路》的編者,認為印度貴霜王朝的迦膩色伽王(78~101年)在向中亞傳播佛教中起到了獨特的作用。在迦膩色伽王的努力下,貴霜的領土從恒河中遊和印度河穀下遊延伸至印度半島銜接中亞的綠洲。由於他與中國、羅馬往來密切,便保護此三帝國的陸路交通,如“絲綢之路”的交通,促進了東西貿易活動和文化交流。

印度北方留下了他的許多事跡。他也篤信大乘佛教,並對宗教采取寬容和自由的政策。他也召開過佛教大會,解決信徒對教義的爭端。他在信仰方麵,以身作則,甚至他采取的許多行動或措施,都成了傳播佛教文化的手段。他發行的錢幣刻有希臘、羅馬、伊朗和印度等地的28種神像,佛陀僅是其中的一種而已。那麽,迦膩色伽王同時信奉希臘諸神、羅馬眾神、伊朗和印度神祗嗎?不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錢幣背麵鐫刻的印度神像共有佛陀等五神,伊朗神有17種,超過總數的一半。雖然迦膩色伽王發行的錢幣是否具有今日通貨般的功能而流通於百姓之間,頗值得懷疑。然而,它們或許被視為政府準許百姓信奉所選中之神祗的一種作用類似護照的證件。銅幣的磨損率很高,金幣的磨損率可以降低許多,這是有據可尋的。據此還可以推測:信仰不同神祗的伊朗、希臘和印度等商人各持有自己獨特的錢幣;盡管神像不同,但仍可以充當共同的錢幣使用,一旦所持有的錢幣具有相同的神像,即使人種和語言不同,也可視為同族,彼此之間也會相互作買賣及一切與貿易有關的情報,亦即錢幣具有了辨識身份的護照的功能。假若真相果然如此,佛教徒便可以以背麵刻有佛陀神像的錢幣作為互通有無的信物,迅速傳遞或獲得佛教徒關於恒河、孟加拉灣、印度洋、摩鹿加群島之間珍寶異物、香料、象牙等眾多運輸情報。當然,印度教徒和耆那教徒也擁有自己的“護照”。不過,往來於西亞、中亞的許多異邦商賈、旅遊者肯定認識到,要想快速而且準確獲得印度、東南亞、南洋各地區的商業情報,惟一的捷徑便是皈依佛教,成為信徒,這樣,佛教的聲勢自然也就一天一天地壯大了。

總之,印度的佛教就是在印度阿育王、迦膩色伽王的倡導,說法傳教教師的艱苦努力以及“絲綢之路”提供的便利等諸多因素影響下而傳至中亞各國的嗎?此外,還有無其他更為重要的因素?這些問題仍然是研究中亞佛教文化的學者們繼續深入討淪的問題。

(時春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