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赴風花雪月的約，幹刀山火海的活！
林青山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空氣卻有些凝重。
方平站在那裏，消化著剛剛被委以的重任。
去東州，成立聯合工作組，查一個牽連甚廣的驚天大案。
這其中的分量，壓得他肩膀有些發沉。
“去吧，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天一早，讓辦公廳給你出一份正式的委托函。”林青山看著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記住，到了東州，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更是江北市委的臉麵。”
方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在市委大院空曠的路上，晚風吹過，帶走了白日裏的燥熱，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思緒。
東州，那個隻在地圖上和報告裏見過的地方，對他而言，是一片完全未知的叢林。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最後停在了“方若雪”的名字上。
電話撥了出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方大秘書長，怎麽有空想起我了？”方若雪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清脆悅耳。
“若雪姐，上次不是答應過你嗎？想要請再請你吃頓飯，不知道你有時間沒有？”方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還是努力擠出一絲輕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方若雪的語氣認真了些：“出什麽事了？”
“沒事，”方平笑了笑，“就是突然想找個人吃頓飯。”
“地址發我。”方若雪的回應幹脆利落。
半小時後，在城南一家環境雅致的私房菜館，方平見到了方若雪。
她今天沒穿職業裝，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幾分屏幕上的銳利，多了幾分鄰家姐姐的溫婉。
“說吧，什麽情況？看你這表情，跟要去上刑場一樣。”方若雪給他倒了杯茶，開門見山。
方平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去東州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聯合工作組副組長？查孟凡和張建國的案子？”方若雪的柳眉微微蹙起，她對政治的敏感度遠超常人，“這可不是個好差事。東州那地方，水深得很。”
“哦？若雪姐了解那邊？”方平有些意外。
“以前跑新聞的時候去過幾次。”方若雪放下茶杯，表情嚴肅起來，“東州跟江北不一樣。江北好歹被你跟林書記攪了攪，水麵上清了些。東州那地方，這麽多年一個蘿卜一個坑，本土勢力盤根錯節，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他們的地方保護主義，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
她看著方平，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擔憂：“你去那邊，人生地不熟，對方要是給你來個陽奉陰違，或者幹脆給你下套，你渾身是嘴都說不清。這活兒，看著是提拔，實際上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方平默然。
方若雪說的，正是他所擔心的。
林青山給了他尚方寶劍，但劍能不能揮出去，得看握劍的人有沒有那個本事。
“所以，我才想請你吃頓飯。”方平抬起頭，看著方若雪，“算是出征前的踐行宴吧。”
方若雪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裏沒來由地一軟。
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年輕人，肩膀上扛的東西，卻比許多年過半百的人還要重。
“行啊，這頓飯我請了。”方若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動人的笑意，“就當是預祝我們江北的方青天，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不過我可告訴你，到了那邊，別逞能，保護好自己是第一位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在省台還有幾個同學，或許能幫上點忙。”
這番話，說得方平心裏一暖。
他點了點頭：“謝謝你，若雪姐。”
菜很快上齊了，都是些清淡精致的江浙菜。
兩人沒有再談工作上的煩心事，轉而聊起了些輕鬆的話題。
從最近熱播的電視劇，聊到哪家新開的咖啡店，再聊到方平那個還在上大學的妹妹方圓。
氣氛漸漸變得輕鬆愉悅。
方平發現，褪去主播光環的方若雪，其實很健談，也很有趣。
她的見聞廣博，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咄咄逼人。
而方若雪也驚奇地發現，工作時那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的方秘書長，私下裏其實有些靦腆，笑起來的時候，甚至有幾分大男孩的羞澀。
“對了，”方若雪像是想起了什麽，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的禮品盒，推到方平麵前，“送你的。”
方平一愣：“這是？”
“打開看看。”
方平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支黑色的錄音筆，造型簡約，很有質感。
“你之前在紀委那次，不是用錄音翻的盤嗎？”方若雪眨了眨眼睛，“我猜你以後可能還會遇到類似的情況。這支筆，錄音效果很好，而且很隱蔽。關鍵時刻，能當護身符。”
方平看著那支錄音筆，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他沒想到，方若雪會如此心細。
“若雪姐，這太貴重了……”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方若雪擺了擺手，“就當是我這個當姐姐的，給弟弟的一點心意。你要是真過意不去，等從東州回來，再請我吃頓大餐。”
方平看著她明亮的眼眸，鄭重地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晚上九點多。
兩人走出菜館，夜色已深。
“我送你回去吧。”方平說。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方若雪笑了笑，“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回頭對方平揮了揮手：“到了東州，記得報個平安。”
“好。”
看著出租車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方平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
他握了握口袋裏那支冰涼的錄音筆，感覺心裏多了幾分踏實。
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出租屋，方平沒有立刻休息。
他泡了一壺濃茶，坐在書桌前，攤開一個筆記本。
去東眾，不僅是辦案，更是博弈。
他必須帶一支精幹、可靠的隊伍。
林青山說，市局、財政、審計，人隨便他挑。
但方平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
各個單位都有自己的山頭和利益，誰願意把自己的精兵強將，派去一個前途未卜的“火坑”裏？
他必須親自去“點將”。
筆尖在紙上劃過，一個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又被他一個個劃掉。
他需要一個經驗豐富、手段強硬的老刑偵，能鎮得住場子，也能嗅出危險。
他需要一個對數字極度敏感、心思縝密的審計高手，能從浩如煙海的賬目中，揪出隱藏的魔鬼。
他還需要一個熟悉財政紀律、原則性強的財務專家，負責後續的資產清算。
這三個人，將是他插入東州這塊鐵板的三根釘子。
夜深人靜，方平的思緒卻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知道，從他點頭答應林青山的那一刻起，一場新的戰爭，已經打響了。而這一次的戰場，更加凶險，更加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