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矮子裏麵拔將軍，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第二天一早，方平就拿到了市委辦公廳的正式函件。
紅頭文件，措辭嚴謹，賦予了他代表江北市委，協調處理孟、張二案後續事宜的全權。
揣著這份分量十足的文件，方平的第一站，是市公安局。
局長徐天來是個老公安，五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寫滿了風霜。
見到方平，他倒是很客氣，親自泡了茶，讓秘書把門帶上。
“方秘書長，這麽早過來，有重要指示？”徐天來笑嗬嗬地問，但眼神卻很銳利，像是在審視著什麽。
“徐局，您是老前輩，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方平坐直了身體，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奉了林書記的命令，想從您這兒借個人。”
他將去東州成立聯合工作組的事情，簡單扼要地介紹了一遍。
徐天來聽完，臉上的笑容不變，手指卻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東州啊……那可是個硬骨頭。”他慢悠悠地說，“方秘書長年輕有為，省委和市委把這麽重要的擔子交給你，是對你的信任。我們公安係統，肯定全力支持。”
場麵話說得滴水不漏。
“我需要一個經驗豐富、能力突出的老刑偵，最好是在經濟偵查領域有建樹的。”方平直接提出了要求。
徐天來沉吟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讓老劉過來一趟。”
很快，一個身材微胖、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見徐天來，立馬站得筆直：“徐局，您找我？”
“老劉，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市委的方平，方秘書長。”徐天來指了指方平，然後又對方平說，“方秘書長，這是我們經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劉國強同誌。老劉在我們局裏，可是有名的‘拚命三郎’，辦案經驗豐富，政治上也很可靠。”
方平打量著這個劉國強。
看年紀，經驗是夠了，但那雙眼睛裏，卻透著一股子油滑和暮氣，怎麽看都不像是個能啃硬骨頭的“拚命三郎”。
“劉副支隊長，你好。”方平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
“方秘書長好！”劉國強笑得一臉諂媚。
“行了，老劉，你先出去吧。”徐天來揮了揮手。
等劉國強一走，徐天來便笑著說：“方秘書長，你看劉國強同誌怎麽樣？你要是覺得合適，我馬上給他辦手續。”
方平心裏跟明鏡似的。
徐天來這是在跟他打太極。
這個劉國強，恐怕是局裏那種混日子等退休的老油條，把他派過去，既不得罪市委，又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真到了東州，這種人隻會和稀泥，根本指望不上。
“徐局，劉副支隊長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同誌。”方平話鋒一轉，“不過，這次去東州，情況特殊，對手恐怕不是一般的角色。我擔心老同誌身體吃不消，萬一累出個好歹，我可擔待不起。”
這話裏的意思，徐天來聽懂了。
這是嫌他給的人不行。
“那方秘書長的意思是？”徐天來的臉色微微一沉。
“我聽說，刑偵支隊有個叫雷鳴的副支隊長，當年是省裏的散打冠軍，後來轉業到公安，破了不少大案要案，尤其擅長審訊攻堅。不知道這個人，徐局能不能割愛？”方平直接點了將。
這個雷鳴，是他昨晚熬夜翻閱市局內部表彰通報時找到的。
資料顯示，此人脾氣火爆，性格執拗，因為頂撞過領導，快四十了還在副支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但他的業務能力，卻是全局公認的頂尖。
徐天來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方平居然對局裏的情況摸得這麽清楚。
雷鳴是條好漢，也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無堅不摧；用不好，傷人傷己。
把他派出去，萬一在東州捅了婁子，他這個局長也脫不了幹係。
“雷鳴啊……”徐天來拖長了音調，“這個人，業務能力是沒得說，就是……就是這個性格，太衝動，不講政治，我怕他去了會給方秘書長你添麻煩。”
“徐局，我這次去，不是去搞政治，是去辦案的。”方平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就需要雷鳴同誌這樣敢打敢拚的猛將。至於其他的，我來負責。林書記說了，這次行動，一切以便於辦案為原則。出了問題，責任也由我一力承擔。”
他把林青山搬了出來，話也說到了這個份上，徐天來知道，再推脫就說不過去了。
他盯著方平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才緩緩點了點頭：“既然方秘書長都這麽說了，我沒有不放人的道理。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雷鳴這頭強牛，你可得牽好了。”
“多謝徐局支持。”方平站起身，目的達到。
從公安局出來，方平沒有停歇，馬不停蹄地趕往市審計局。
有了在公安局的經驗，這次方平學聰明了。
他沒有讓審計局長推薦，而是直接點名。
“我需要審計局的陳靜同誌，加入我們工作組。”
他要的這個陳靜，是個剛三十出頭的女同誌，名牌大學財經專業畢業的高材生，業務能力極強，據說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任何虛假賬目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但同樣，這個人性格孤僻，不善交際，在單位裏沒什麽人緣。
審計局長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人，聽了方平的要求，扶了扶眼鏡，麵露難色：“方秘書長，陳靜同誌業務上確實很出色，但她的性格，不太適合搞協調工作啊。”
“局長，我不需要她去協調，我隻需要她把賬查清楚。”方平的態度很堅決。
最終，審計局監也沒能頂住，隻能點頭同意。
搞定了最難啃的兩個硬骨頭，方平心裏鬆了口氣。
他沒有直接去找財政局，而是撥通了市建委主任王克勤的電話。
“王主任，有點事想請您幫個忙。”
“方秘書長，你太客氣了，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王克勤的聲音很熱情。
方平將自己需要一個財務專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王克勤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財政局那邊，都是些人精，你想從他們那兒要個既有本事又靠得住的人，不容易。這樣，我給你推薦一個人。我們建委財務處有個副處長，叫張遠。這個人，以前在市財政局幹過，後來因為太較真，得罪了領導，被發配到我們這兒來了。他的業務能力，不比財政局那些專家差，最關鍵的是，他這人有點一根筋，認死理，隻要是違反規定的事，誰的麵子都不給。”
“張遠……”方平念叨著這個名字。
“對，原則性極強，就是有點不通人情世故。”王克勤補充道，“你要是信得過我，就用他。我來幫你協調。”
“好，那就多謝王主任了。”方平當即拍板。
有王克勤這個新任建委主任出麵，事情辦得異常順利。
下午四點，方平在市委辦公廳的小會議室裏，見到了他這次東州之行的三位組員。
雷鳴，人如其名，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悍勇之氣。
陳靜，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樸素的職業裝，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張遠，四十歲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表情嚴肅，活像個老學究。
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方平看著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雜牌軍”，心裏倒是有了一絲底氣。
他知道，這三個人雖然都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他們也都有一個共同的優點——他們都是真正想做事，也有能力做事的人。
“各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方平。”方平走到會議桌前，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團隊了。我們的目的地，是東州。我們的任務，我想你們也都清楚了。”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方平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在這裏，我隻提三點要求。”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