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專車接送，突發狀況！
帕薩特行駛在省道上。
積雪被清理過，路況還算不錯。
劉誌強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都在找話題活躍氣氛。
從青雲縣的年俗，聊到最近兩年的經濟指標。
方平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絕不主動拋出實質性的話題。
“方秘書長，咱們縣那個環保產業園，市裏的規劃局那邊一直說要重新論證。趙縣長急得嘴上都起泡了。您在市裏站得高看得遠，這項目到底卡在哪兒了？”劉誌強終於繞到了正題。
方平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平靜：“劉主任，環保產業園是個好項目，但選址靠近青雲水庫的上遊。市裏今年要搞水源地保護專項整治，規劃局卡著不放，是怕以後出了汙染事故擔責任。這事兒，你們得先拿出一套絕不產生二次汙染的排汙方案，找省裏的專家做個背書，再去市裏跑，阻力會小很多。”
劉誌強連連點頭，拿出一個小本子記下：“受教了。還是方秘書長看問題透徹。回去我就跟趙縣長匯報，抓緊請省裏的專家。”
一路無話，車子順利抵達江北市委大院。
方平下車，向劉誌強和司機道謝。
看著帕薩特駛離，他轉身走進辦公樓。
大年初二的市委大院異常安靜。
隻有值班室的幾台電話機和牆上的電子鍾在運轉。
方平作為副秘書長，今天的任務就是處理突發事件和上級下發的緊急文件。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打開內部政務網，習慣性地瀏覽各部門的動態。
一條由省住建廳和省經信委聯合下發的紅頭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關於統籌化解民營建築企業債務風險、保障重點工程平穩推進的指導意見》。
發文日期：大年初一。
方平點開文件，快速掃過那些官樣文章，目光鎖定在第三條核心條款上：“對於承擔市級以上重點工程、且具備特級資質的民營建築企業，在麵臨債務危機或法人涉案時，各地政府應采取‘封賬不封企’的原則，嚴禁違規查封企業核心資產、凍結生產性賬戶，確保工程不爛尾、農民工工資正常發放。”
方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這一招太毒了。
馬向東去省城拜年，顯然不是空手去的。
這份文件簡直就是為江北建工量身定製的護身符。
陳大龍涉黑、買凶殺人，那是公安局的事，抓人判刑都沒問題。
但江北建工的資產、資質、尤其是那些正在施工的爛尾樓和政府工程，全被這份文件保護起來了。
“封賬不封企”。這意味著市局無法凍結江北建工的對公賬戶，那筆三千萬的轉移資金就能從容洗白。
馬向東不僅保住了江北建工的殼，還能順理成章地安排自己人接管，繼續把持江北的建築市場。
方平拿起座機，撥通了建委主任王克勤的電話。
“王主任，過年好。政務網上的那份省裏的文件，看到了嗎？”方平直奔主題。
電話那頭傳來王克勤沉重的歎息聲：“剛看。馬向東市長他們這是釜底抽薪啊。有了這份文件，咱們建委想吊銷江北建工的資質，或者重新招標紅星廠的配套工程，根本推不動。他們會拿‘保障重點工程平穩推進’來壓我們。”
“不僅僅是建委的問題。市局那邊如果不能凍結賬戶，陳大龍案子的資金鏈證據就斷了。”方平分析道。
“你有什麽打算？”王克勤問。
“文件裏有個定語，‘具備特級資質的民營建築企業’。如果江北建工的特級資質是造假弄來的呢？”方平拋出一個切入點，“我記得三年前，江北建工申報特級資質的時候，有兩個國家級工程獎項是掛靠在外省企業名下的。當時是劉振簽字批的。”
王克勤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從資質造假入手，直接向省住建廳舉報，把它的特級資質打掉？這樣它就不在文件的保護範圍內了。”
“對。初七上班，我親自帶隊去核查當年的申報材料。隻要把特級資質剝了，馬向東市長求來的這道護身符就是廢紙一張。”方平語氣堅決。
商定好對策，方平掛斷電話，繼續處理日常文件。
下午四點，交接班結束。
方平走出市委大院，站在路邊攔出租車。
冷風吹過，他裹緊了大衣。
今天答應了陪蘇婉逛街。
過年期間的出租車不好打，等了十幾分鍾才攔到一輛。
“師傅，國貿大廈。”
國貿大廈是江北市最高檔的購物中心。
方平到達一樓大廳時，蘇婉已經在那兒等了。
她穿了一件正紅色的羊絨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站在一排奢侈品櫥窗前，顯得格外耀眼。
“等很久了？”方平走過去。
“剛到五分鍾。”蘇婉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平，“你這件大衣穿了三年了吧？袖口都磨毛了。今天任務隻有一個，給你從頭到腳換一套行頭。堂堂市委副秘書長，不能總穿得像個下基層扶貧的幹部。”
方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了笑：“習慣了，穿著舒服。”
兩人並肩走進一家高檔男裝店。
導購熱情地迎上來。
蘇婉眼光極準，挑了一套深灰色的暗紋西裝和一件質地精良的藏青色羊絨大衣，讓方平去試衣間。
就在方平換衣服的時候，店裏走進來三個化著精致妝容的女人。
走在中間的那個，手裏挽著個愛馬仕的鉑金包，眼神挑剔地掃視著貨架。
蘇婉正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聽到動靜抬起頭。
中間那個女人也看到了蘇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蘇大記者嗎？大過年的，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逛男裝店？給男朋友買衣服？”
蘇婉合上雜誌，站起身。
這女人她認識，常務副市長馬向東的妻子，張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