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巔峰:從市委大秘開始!

第339章 風向突變的倒春寒,泥腿子們的算盤!

初春的江北,倒春寒的冷風刮得玻璃窗嘩嘩作響。

市政府小會議室裏,暖氣燒得很足。

王浩把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清脆的瓷器碰撞聲打斷了屋裏的竊竊私語。

他環視一圈,最後把視線定格在側方座位上的方平身上。

“這塊牌子拿得不容易。”王浩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印著紅頭文件的傳真件,上麵赫然寫著“國家級棕地生態修複與城市更新融合試點”幾個大字。

他靠向椅背,語氣裏透著幾分揚眉吐氣的味道:“省環保廳昨天下的文,督辦函撤了。環科院劉院士的專家團隊明天正式進場。老城區的爛攤子,硬是讓咱們搞成了國家級項目。這說明什麽?說明隻要路子走得正,哪怕遇到些歪門邪道,也阻擋不了市委市政府推行民生工程的決心。”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掌聲。

誰都知道,王市長這番話是針對誰的。

魏長明和高遠在省裏搞的那一出“借刀殺人”,如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方平低頭做著記錄,鋼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王市長,牌子是掛上了,硬骨頭還在後頭。”方平停下筆,抬頭陳述,“劉院士的團隊要做土壤淨化,前提是必須把紡織二廠地表五十公分深度的重度汙染廢土全部剝離清運。粗略估算,土方量在一百二十萬方左右。這些廢土不能隨便找個荒溝填埋,必須運到指定的工業危廢處理中心。工期卡得很死,隻有十五天。”

王浩聽完,眉頭擰了個疙瘩:“十五天清運一百二十萬方?江北有哪家土方公司能吞下這麽大的胃口?”

“本地公司吃不下,也不敢讓他們吃。”方平直言不諱,“按照環保標準,清運車輛必須全封閉,路線全程GPS監控。城投集團已經通過省建總的渠道,從臨近三個地市調集了兩百台重型環保渣土車,明晚就能抵達江北邊界。”

王浩沉思半晌,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隻要不誤了劉院士的工期,具體業務城投自己把關。”

散會後,方平沿著走廊往外走。

剛到樓梯口,市委書記林青山的秘書小趙就迎了上來,低聲說林書記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推開門,林青山正站在窗邊侍弄那盆君子蘭。

他手裏拿著小剪刀,哢嚓剪掉一片枯黃的葉子。

“王浩市長表揚你了?”林青山頭也沒回地問。

方平走到沙發旁站定:“王市長給了城投很大支持。”

林青山轉過身,把剪刀扔進托盤裏,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方平坐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借劉院士的勢,把省裏高遠他們壓下去了,這招險棋走得很漂亮。但你記住,魏長明那種人吃了一次暗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現在不動用上層關係,不代表他在下麵不搞小動作。”

方平背脊挺得筆直:“林書記,這正是我想向您匯報的。紡織二廠的土方工程,我全部排除了江北本地的渣土車隊。”

“哦?”林青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這可是砸了本地不少人的飯碗。”

“江北的土方市場太亂了。”方平毫不避諱地擺出現狀,“層層轉包、黑惡勢力摻和、車輛超載漏撒。這種帶有高毒性的化工廢土,一旦在運輸途中出問題,就是重大環境事故。我寧願得罪本地這幫人,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埋雷。”

林青山喝了口茶,不置可否:“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自己留個心眼。”

……

與此同時,位於江北新區的一家高檔私密會所裏。

魏長明靠在真皮沙發上,把玩著手裏的一對核桃。

坐在他正對麵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中年人。

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指粗的金項鏈,夾著雪茄的手指上戴滿了個頭碩大的綠鬆石戒指。

這人叫劉金彪,外號“黑龍”,是江北本地土方協會的會長。早年靠在砂石廠打架鬥毆起家,後來洗白包攬了江北三分之二的工地土方生意。

“劉會長,紡織二廠一百多萬方的活兒,城投連個標書都沒給你們發吧?”魏長明笑眯眯地把一杯威士忌推過去。

劉金彪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方平這孫子不講道義。咱們江北的肉,他去外頭請和尚來念經。聽說省建總的車隊明晚就到,這他娘的要是讓他們把土拉了,我劉金彪以後在江北這片還怎麽帶兄弟?”

魏長明慢條斯理地剝著手裏的花生:“方總現在可是市長跟前的紅人,國家級試點的負責人,他一句話就能定生死。你們這些土包子,人家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劉金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亂顫:“他算個什麽東西!真當江北是他家開的?魏總,您給指條明路。這口惡氣,我手底下幾百號兄弟咽不下去。”

魏長明把剝好的花生米扔進嘴裏嚼碎,咽下去後才開口:“打打殺殺那一套早過時了,你現在去工地鬧事,那是往警察槍口上撞。方平要的是工期,劉院士的團隊在那盯著呢,一天都耽誤不起。隻要他的外地車隊進不了江北,這土就運不出去。至於怎麽讓那些車進不來……劉會長,你們那些報廢的渣土車,平時不就容易在路上出個故障拋個錨嗎?”

劉金彪聽完,眼珠子轉了幾圈,肥厚的嘴唇咧開一個張狂的笑:“懂了。江北這幾條國道年久失修,咱們本地車底盤低,壞在路中間也是常有的事。”

……

入夜,老城區一家不起眼的羊肉湯館。

方平坐在靠牆的油膩桌子旁,正拿筷子攪和著碗裏的羊雜。

門簾被掀開,一陣冷風夾著熟悉的香水味鑽了進來。

蘇婉穿著卡其色風衣,手裏提著個筆記本電腦包,大大方方地拉開方平對麵的折疊椅坐下。

“老板,加一碗清湯,多放香菜。”蘇婉衝後廚喊了一聲,轉頭看著方平,“大晚上的,城投總經理就吃這個?”

方平把醋瓶子遞過去:“市委辦加班到現在,隻有這家還開著門。找我有事?”

蘇婉從包裏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內部簡報,推到方平手邊。“你看看這個。報社的跑口記者下午匯總上來的消息。江北四個區,今天下午有七八家土方公司的渣土車集體報備檢修,交警隊那邊的臨時通行證申請為零。”

方平拿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低頭掃過紙麵上的數據,眉頭逐漸收攏。

“集體檢修?”方平放下筷子。

“對。”蘇婉往後靠了靠,“這可不是什麽巧合。土方行業的規矩你比我懂,平時為了搶活兒連軸轉,現在突然大麵積停工,肯定有統一的指令。”

話音未落,門簾再次被掀開。方若雪穿著一身幹練的小西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到坐在一起的兩人,腳步隻停頓了半秒,便自然地走到桌邊,拉開蘇婉旁邊的椅子坐下。

“若雪姐。”蘇婉打了個招呼,語氣平和挑不出毛病。

方若雪笑著點點頭,把車鑰匙扔在桌上:“剛錄完節目,餓得胃疼。方平,你不介意多個人拚桌吧?”

方平看著這詭異的場麵,招呼老板再加副碗筷。“你來得正好,財經頻道那邊,最近有沒有人調查過江北建信小貸公司?”

方若雪拿熱水燙著筷子,回答得幹脆利落:“周大福的那個建信小貸?有啊。他們這段時間正在滿世界收爛賬。江北好多土方公司的破車,都是在建信做的抵押貸款。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方平把兩人的情報拚湊在一起,脈絡瞬間清晰。

魏長明這是見上麵走不通,開始在下麵發動群眾路線了。劉金彪是出了名的滾刀肉,手底下養著一批閑漢和負債累累的司機。

“明晚省建總的車隊進城,估計不會太順利。”方平拿餐巾紙擦了擦嘴。

“你要我聯係交警支隊那邊提前清道嗎?”蘇婉敏銳地察覺到風向。

“不用。”方平站起身去結賬,“提前清道就是告訴他們我怕了。打蛇得打七寸,既然劉金彪想玩泥巴,那就陪他把水攪渾。”

他付完錢,回頭看了眼坐在桌邊的兩個女人。

蘇婉正在翻看手機裏的聯係人列表,方若雪則盯著自己麵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羊肉湯出神。

“吃完早點回去休息吧!”方平推開門簾走入寒風中,留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