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巔峰:從市委大秘開始!

第340章 軟刀子割肉,進退維穀的土方亂局!

第二天傍晚,天色剛擦黑。

省道104線進入江北地界的必經之路上,喇叭聲響成一片,汽車尾氣把冷空氣熏得嗆人。

省建總從外地調來的重型環保渣土車排成了一條長龍,首尾相接根本望不到頭。

這些嶄新的橘紅色大車配備著全封閉的蓋板,本該浩浩****開進紡織二廠,此刻卻像被卡住脖子的長蛇,一寸也挪動不了。

原因很簡單,前方路口橫七豎八地停著四五十輛滿是泥汙的老式渣土車。

這些車連號牌都被泥巴糊得看不清,東一輛西一輛地把雙向車道堵得死死的。

引擎蓋全都敞開著,有的車底還汪著一灘不知道是機油還是廢水的黑色**。

幾十個光著膀子或者披著破軍大衣的司機,正三三兩兩地蹲在路肩上抽煙、打牌,嗑瓜子的聲音在嘈雜的喇叭聲中尤為刺耳。

方平坐著陸文斌開的帕薩特趕到現場時,情況已經僵持了兩個多小時。

轄區交警中隊的警車停在旁邊,紅藍爆閃燈轉個不停。

交警中隊長王海拿著個高音喇叭,嗓子都喊啞了。

“師傅們!趕緊把車挪開!這省道是交通大動脈,你們這樣堵塞交通屬於違法行為!”

蹲在最前麵的一個胖司機吐掉瓜子皮,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王隊長,不是我們不配合政府工作啊。這車它娘的壞了,水箱漏了,發動機拉缸了,打不著火我們有什麽辦法?我們這也是受害者啊!”

王海氣得把喇叭一摔:“打不著火就叫拖車!”

“拖車費誰出啊?”另一個瘦高個司機陰陽怪氣地接腔,“我們連昨天的飯錢都沒結,哪來的錢叫拖車?要不交警隊給墊上?”

幾個交警準備上前去強行貼罰單,那群司機直接四仰八叉地往輪胎底下一躺。

“來來來,貼!有本事你就從我身上軋過去!反正這日子也沒法過了,江北的活兒全讓外地車搶了,我們一家老小等著餓死,不如死在這兒痛快!”

軟磨硬泡,撒潑耍賴。

這就叫泥腿子的智慧。

陸文斌坐在駕駛室裏,看著前麵的鬧劇直咬牙:“方總,這幫混蛋絕對是故意的。這算什麽?尋釁滋事還是聚眾擾**通?要不要給雷鳴局長打電話,讓防暴大隊過來抓人?”

“抓什麽人?”方平目光冷靜地注視著窗外,“車壞在路上,司機配合調查不逃逸,頂多是個違章停車罰款兩百扣三分。你把防暴大隊叫來,明天各大社交平台的標題就是‘江北暴力執法,逼死底層拉土司機’。魏長明就等著我下這步臭棋。”

方平推開車門走下去,冷風裹挾著尾氣撲麵而來。

他沒有理會交警,徑直走向那群司機後方。

一輛黑色的豐田霸道停在路邊的荒地裏,劉金彪披著一件誇張的黑貂皮大衣,正靠在車門上抽著雪茄看戲。

見到方平走過來,劉金彪把雪茄夾在指間,露出滿口黃牙:“喲,這不是城投的方總嗎?這麽大領導,怎麽跑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來了?”

方平停在三步開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劉會長這招拋錨堵路,玩得挺熟練。”

劉金彪咧嘴笑出聲:“方總可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就是個路過的,前麵那些司機有的確實是掛在我協會名下。但您也看到了,車況差,沒錢修。我們本地窮啊,比不上他們省建總財大氣粗。方總手指縫裏漏一點,本來夠這幫兄弟吃一年。現在倒好,飯碗砸了,車也罷工了。”

方平看著他那副滾刀肉的嘴臉,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起伏:“劉金彪,紡織二廠的土方有高毒素汙染,需要具備國家特種危廢清運資質的車隊。你們那幾十輛連尾氣檢測都過不了的破車,拉不了這個活。”

“那是你們當官的說法。”劉金彪吐出一口濃煙,“在我們眼裏,隻有有錢賺和沒錢賺。方總今天要是能把這幾十號司機的嘴給喂飽了,這車說不定自己就修好了。”

這就是**裸的敲詐。

利用規則漏洞製造麻煩,然後迫使項目方拿錢買平安。

就在這時,方平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方平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市長王浩的號碼。

他走到一旁接通。

“方平,省道上的事情我聽說了。路政和交警為什麽搞不定?”王浩的語氣裏透著焦躁,“環科院的劉院士剛才給我打了電話,他們的淨化設備明天一早必須進場測試。場地如果交不出來,這個國家級試點的笑話可就鬧到部委去了!”

“市長,這是本地土方協會在惡意阻撓。”方平如實匯報,“他們在搞軟對抗,強行拖車容易引發群體性衝突。給我四個小時,我來解決。”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今晚必須讓省建總的車隊開進紡織二廠!”電話被掛斷。

方平收起手機,回到豐田霸道前。

劉金彪正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劉會長,話我隻說一遍。”方平目光直視對方,“現在把路讓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劉金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開雙手:“方總,您這官威嚇唬別人行,嚇唬我沒用。我劉金彪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在這兒陪著您耗,看誰耗得過誰。”

方平沒再多費唇舌,轉身走回帕薩特。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他直接吩咐陸文斌:“掉頭,回市裏。”

陸文斌愣了一下,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問:“方總,就這麽扔著不管了?省建總那邊帶隊的經理都快急瘋了。”

“交給交警在那耗著,別起衝突就行。”方平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他劉金彪既然想算經濟賬,那我就跟他好好算算。”

他撥通了方若雪的電話。

“若雪姐,你昨天說建信小貸在到處收爛賬,幫我查查劉金彪名下那家‘黑龍土方貿易公司’的債務結構。重點查他手底下這些掛靠車輛的抵押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方若雪在電視台有專門的財經調查團隊,信息庫非常全麵。“給我十分鍾。”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方平閉目養神,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魏長明這一手確實毒辣。

在官場上,最怕的不是明槍暗箭,而是這種裹著民意偽裝的基層無賴。

你跟他講法製,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動粗,他就躺地上喊救命。

對付流氓,用公權力的刀刃去砍,往往會卷刃。

隻有找到捏住他們**的那隻手。

十分鍾後,方若雪的電話打了過來。

“查清楚了。劉金彪這兩年步子邁得太大,倒騰了不少二手翻新渣土車高價賣給手下的司機,司機沒錢就找建信小貸借高利貸,劉金彪做擔保。現在環保查得嚴,這些車接不到活,司機的貸款全逾期了。建信小貸的老板周大福,目前手裏捏著黑龍土方差不多一千兩百萬的逾期債權。”

方平睜開眼,嘴角沒動,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一千兩百萬……”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足夠讓一條泥鰍翻白肚皮了。”

他掛斷電話,緊接著撥給了另外一個人。

“喂,工行江北分行的李行長嗎?我是方平。”方平的語氣瞬間切換到了公式化的沉穩狀態,“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核實。建信小貸公司在你們行是不是有一筆五千萬的流動資金授信?”

電話那頭的李行長愣了一下,隨即連聲應答:“方總,確有這筆業務。不過周大福的抵押物挺足的,我們還在正常放款周期內。”

方平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城投集團接下來有一筆三十億棚改專項債的沉澱資金,我準備放在你們行做協定存款。但我個人的要求是,城投不希望跟資質存在風險的小貸公司在同一個資金池裏打滾。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工行對建信小貸出具抽貸通知書。”

金融手段,永遠是比防暴警察更鋒利的刀。

李行長是個聰明人,城投三十億的對公存款和區區五千萬的小貸業務孰輕孰重,他根本不需要猶豫。

“方總您放心,周大福那邊的業務,我現在就安排風控部門去掐斷。”

方平掛掉電話,轉頭對陸文斌說:“去建信小貸的辦公樓。順便通知雷鳴局長,讓他派兩個便衣跟著咱們。不是去抓人,是去跟人講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