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死時速,黎明前的截胡!
溫泉山莊的包廂裏,熱氣仿佛都被雷衛東那一聲驚怒吼叫給震散了。
張建國手裏的紅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他盯著雷衛東陰沉如水的臉,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墜。
“一個泥腿子,他們怎麽會查到他頭上?”張建國的聲音幹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千裏之堤,往往潰於蟻穴。
“媽的,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雷衛東一把將手機攥得咯吱作響,眼中的凶光幾乎要凝成實質,“我想起來了,以前那個質監站裏,有個姓馬的,以前就跟我不對付,現在好像調到更新辦了。我猜是這個老東西在背後嚼舌根!”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浴袍滑落,露出滿是猙獰紋身的雄壯後背。
“市長,你別急。一個趙鐵柱而已,我知道他現在在哪兒。我這就叫人過去‘請’他喝頓酒,保證明天天亮之後,他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所謂的“喝頓酒”,是什麽意思,張建國心知肚明。
他皺了皺眉,心裏升起一絲不安。
現在省級調查組的眼睛正盯著江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滔天大禍。
“手腳幹淨點,”張建國最終還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別留下任何把柄。調查組那邊,我會想辦法拖延一下。”
“放心。”雷衛東獰笑一聲,抓起電話,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隻說了幾個字:“城東,老地方,趙鐵柱。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
與此同時,更新辦的燈光將深夜的疲憊驅散了幾分。
方平看著牆上的時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
郭學鵬在半小時前就領了命令,動用他紀檢係統的老關係去鎖定趙鐵柱的具體位置了。
而馬衛國,則是在一旁翻著一個老舊的電話本,嘴裏念念有詞,試圖從記憶的塵埃裏,扒拉出孫大海的聯係方式。
辦公室裏的氣氛,有一種大戰前的寧靜與焦灼。
“找到了!”馬衛國忽然一拍大腿,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孫大海這老小子,當年住的還是建委的老家屬院。我有個老哥們兒也住那棟樓,是他們樓長!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他拿起電話,走到角落裏,壓低了聲音,陪著笑臉,一口一個“張哥”,聊了足足十幾分鍾家常,從孫子上了哪個幼兒園,到最近的菜價,最後才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對了,張哥,你隔壁那個孫大海,最近還好嗎?我這有個老朋友想找他聚聚。”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馬衛國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複了笑容:“行,行,我明白了。那您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馬衛國走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秘書長,孫大海人是找到了,還住那兒。但聽我那老哥們兒說,這老小子自從出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也不見,整天跟個活死人一樣。想讓他開口,怕是難。”
方平點了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
一個在體製內摔了跟頭,還進去待了幾年的人,心氣早就被磨沒了,剩下的隻有恐懼和自保。
“馬哥,這事不急。”方平沉吟道,“你明天想辦法跟他見一麵,別提工作,就說是老同事,單純敘舊。你比我懂怎麽跟這種人打交道,先暖暖關係,讓他知道我們沒有惡意。”
“好嘞,包我身上。”馬衛哥拍著胸脯應下。
他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郭學鵬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和興奮。
“方秘書長,查到了!”他將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拍在桌上,“據我打聽到的消息,趙鐵柱就在城東郊區的一個臨時工棚裏,跟著一個小施工隊給一個倉庫做防水。我托人打聽了,他今晚就在那兒過夜!”
方平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他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大腦飛速運轉。
“方秘書長,我打聽趙鐵柱的事情,根本做不到保密。如果我們貿然去找他的話,會不會打草驚蛇?對方會不會對趙鐵柱動手啊?”郭學鵬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方平沉思了片刻,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拿起了外套:“郭主任,跟我走一趟,今天晚上就去會會那個趙鐵柱。記住,我們是私人身份,決不能驚動警方。”
“就我們兩個?”郭學鵬愣住了,“萬一對方已經察覺,人多的話……”
“等不了了。”方平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想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說不定他們絕不會讓趙鐵柱活到明天早上。我們現在必須跟他們搶時間!”
郭學鵬心頭一凜,不再多言,立刻點頭:“我明白!”
他叫上了辦公室裏一個叫小周的退伍兵出身的年輕科員,三人沒有開單位的車,直接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朝著城東郊區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車窗外,城市的繁華被迅速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和零星的路燈。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方平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腦海裏卻在反複推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
他知道,這又是一次行差踏錯便萬劫不複的豪賭。
出租車在距離地圖上標記的工棚還有一公裏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方平付了錢,三人下車,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片籠罩在黑暗中的工地走去。
遠遠的,就能看到工棚裏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像是在無邊黑夜裏苟延殘喘的鬼火。
“有點不對勁。”方平忽然停下腳步,拉住了身邊的兩人,壓低聲音道,“這裏太安靜了。”
工地上除了幾聲犬吠,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這在住滿了工人的工棚區極不正常。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們放輕了腳步,貓著腰,從一堆建築材料後麵,悄悄摸向那唯一的亮燈的工棚。
剛靠近,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就順著夜風鑽進了鼻子裏。
方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悄無聲息地湊到滿是汙垢的窗戶邊,朝裏望去。
隻見工棚內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屋子中間,一個身材瘦削、滿臉皺紋的中年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倒在地上。
旁邊倒著幾個酒瓶子,兩三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圍著他,其中一個光頭大漢手裏拎著一根半米長的鋼管,正獰笑著朝地上的人走去。
“趙鐵柱,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二十年前的事,你到底跟誰說了?”光頭大漢用鋼管拍了拍趙鐵柱的臉,聲音裏滿是威脅。
“我……我誰也沒說……我什麽都不知道……”趙鐵柱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嘴還挺硬!”光頭大漢失去了耐心,舉起了手裏的鋼管,“既然敬酒不吃,那就隻能吃罰酒了!龍哥說了,今晚就送你上路!”
眼看那根鋼管就要帶著風聲砸下,方平瞳孔驟縮。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一腳踹開了薄薄的木板門!
“砰!”
巨大的聲響讓屋裏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回頭望來。
“警察!都別動!”
方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後跟著郭學鵬和小周,三人身上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
那幾個壯漢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來人隻有三個,而且都沒穿警服,臉上的驚慌立刻變成了猙獰。
“警察?唬你爹呢!”光頭大漢吐了口唾沫,扔掉鋼管,從腰後摸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兄弟們,看來今晚得加餐了!做了他們!”
另外兩人也獰笑著圍了上來。
“保護證人!”方平低喝一聲,率先迎向了那個光頭大漢。
郭學鵬雖然是文職幹部,但常年在紀委工作,也有些膽氣,抄起門口的一根木棍,攔住了另一個人。
小周更是二話不說,一個標準的軍體拳起手式,就跟最後一個打手纏鬥在了一起。
方平的對手最為凶悍。
那光頭顯然是練家子,匕首使得又快又狠,招招都往方平的要害上招呼。
方平沒有硬拚,而是憑借著從小練就的敏捷身手,不斷閃避,同時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就在光頭一刀刺向他胸口時,方平身體猛地向左一側,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光頭慘叫一聲,手腕被一股巨力反折,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方平得勢不饒人,一記幹脆利落的膝撞,狠狠頂在了光頭的腹部。
光頭壯碩的身體如同被煮熟的大蝦,瞬間弓了下去,口中的酸水噴湧而出。
方平沒有停手,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光頭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癱倒在地。
另一邊,郭學鵬和小周也解決了各自的對手。
方平快步走到地上的趙鐵柱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隻是受了些皮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快,帶上人,走!”方平當機立斷。
郭學鵬和小周架起還在呻吟的趙鐵柱,四人迅速撤離了工棚。
剛跑出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和急促的刹車聲,顯然是對方的援兵到了。
四人不敢停留,一頭紮進了旁邊漆黑的田埂小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坐上一輛出租車,聽著身後逐漸遠去的叫罵聲,車裏的幾個人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郭學鵬看著身旁呼吸平穩、眼神依舊清亮的方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
這不僅僅是武力上的強大,更是在生死關頭,那種敢於將自己置於險境的魄力和決斷。
他意識到自己這位年輕的上司,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