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反擊
林昭遠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寒意，“詳細到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讓他們挑不出毛病。”
掛了電話，他拿起那張通知單，又看了一遍。
高新產業園區相關項目的審批及資金使用情況。
好，很好。
你們想看，我就讓你們看個夠。
這一夜，市府大樓十一層的燈，沒有熄滅。
吳元勤抱著一摞摞比人還高的文件，進進出出，辦公室的地板很快就被堆滿。
林昭遠就坐在文件山的包圍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濃茶。
馮淵他們以為抓住了他的軟肋？
錯了。
半導體產業園，恰恰是他最堅硬的鎧甲。
因為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在省裏支持下，在薑若雲的親自拍板下，一步一個腳印，硬生生幹出來的。
……
淩晨五點。
林昭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桌麵上，是一份長達五萬多字的說明材料。
吳元勤趴在沙發上，早已累得睡著了。
林昭遠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
然後，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這一仗，他不會輸。
上午九點，省紀委工作組的臨時辦公室。
林昭遠將厚厚一遝裝訂整齊的材料，放在了為首那位負責人的桌上。
“同誌，這是你們要的書麵說明。”
“所有內容都附有原始文件作為證據支撐，索引就在目錄裏。”
負責人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很精幹的男人。
他看著桌上那座小山似的材料，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一晚上，就搞出了這麽多東西？
有點意思。
……
接下來工作組的約談密集展開。
“張薇同誌，關於園區建設的專項資金撥付流程是怎樣的？”
“有沒有出現過繞開規定，提前或者超額撥付的情況？”
張薇說話語速很快。
“沒有！”
“每一筆錢的撥付，都嚴格按照合同進度和審批流程來。”
“林市長在這方麵要求極其嚴格，有一次因為一家施工單位的材料不齊全，他硬是壓了三天，等對方補齊所有手續才簽字。”
“為此還得罪了人，說他不近人情。”
吳元勤。
“吳元勤同誌，作為林市長的秘書，你平時跟他接觸最多。”
“他有沒有跟一些企業老板有過不正常的私下交往？”
吳元勤笑了。
“領導，這話說的。”
“我們市長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跟老板們不正常交往？”
“倒是有不少老板想請他吃飯，全被他拒了。”
“他說有事到辦公室談，工作時間談不完就加班談，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就我所知唯一一次例外，還是在江口縣扶貧的時候。”
吳元勤話鋒一轉。
調查人員精神一振：“哦？說來聽聽。”
“那次是為了一個農產品加工廠的項目，林市長帶著我們去廠裏考察，中午就在人家食堂吃的便飯，四菜一湯，飯錢還是我們自己付的。”
“那個老板當時就感慨，沒見過這麽不一樣的幹部。”
“那個老板叫什麽名字？”
“好像姓錢，叫錢大江。”
工作組立刻找到了那位江口縣扶貧企業的老板錢大江。
錢大江一聽是省裏來調查林昭遠的，當場就急了。
“調查林市長？”
“你們搞錯了吧！”
“那可是個大好人啊！”
他從自己辦公室的抽屜裏，翻出一張發黃的收據。
“你們看！”
“這是當時林市長他們在我這兒吃飯給的飯錢！”
“一百二十塊！”
“我本來死活不要，他硬塞給我的。”
“他說這是紀律！”
“他幫我們廠子對接銷路，跑前跑後，連口水都沒多喝。”
“為了我們的貸款，他親自去縣裏、市裏協調，磨破了嘴皮子。”
“我們全村人都感激他！”
“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那可是我們江口的青天書記！”
錢大江情緒激動，甚至主動要求寫一份書麵證明，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說清楚。
王組長看著手裏一份份口供記錄，又看了看林昭遠提交的那份厚重的材料。
所有人的證詞，都和材料裏的內容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一個又一個側麵，勾勒出一個近乎完美的、清正廉潔的幹部形象。
這……
太不正常了。
要麽，是這個人真的毫無瑕疵。
要麽，就是他編織了一張天衣無縫的網。
但國家部委的正式文件，是沒法編織的。
就在調查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時，一個重磅消息引爆了整個臨江市。
國家發改委、工信部聯合下發紅頭文件，正式批複同意將臨江市半導體產業園列為國家級重點扶持項目。
文件傳真過來的當天，第一筆高達三十億元的國家扶持資金，同步劃撥到了臨江市的專項賬戶上。
消息傳來，市府大樓裏一片嘩然。
前幾天還在竊竊私語、猜測林昭遠要倒台的人，瞬間噤聲。
風向，徹底變了。
“我的天國家級項目！三十個億！”
“這下牛逼了！林市長這是立了天大的功勞啊！”
“還調查個屁啊！”
“國家都蓋章認證了，這說明項目從頭到尾都沒問題！”
“嘖嘖，有些人這回臉要被打腫了。”
薑若雲的辦公室。
她拿著那份紅頭文件，看了很久。
這不僅僅是對林昭遠工作的肯定，更是對她當初力排眾議、支持這個項目的最強力背書。
也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背後搞小動作的人臉上。
……
省紀委工作組的臨時辦公室裏，氣氛凝重。
王組長手裏的煙，一根接一根。
國家部委的批複，砸碎了他們之前所有的預設。
如果說林昭遠的材料和眾人的證詞還可以被解釋為“準備充分”，那這份國家級的文件，就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證明這個項目不僅合規，而且極具前瞻性，得到了最高層麵的認可。
那麽問題來了。
是誰，為什麽要在一個即將得到國家認可的重點項目上，用一些捕風捉影甚至憑空捏造的信息，來攻擊項目的總負責人？
其心可誅！
王組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調查的方向，必須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