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舉頭三尺
“你閨女怎麽了呢？”
等不見接待的時候，我熱情的上前詢問。
“舉頭三尺有神明，俺閨女臨死留下了這麽一封血書，在塑料袋裏。”
悲傷的婦女抖抖索索的從塑料袋裏拿出了一封血書。
她說她閨女都快要結婚了，卻突然間遭遇橫禍。
“走，我先去看看！”
我讓牛小二他們在這裏等著接待，然後一下子跳下了三輪車。
跟著這個婦女，走到了火葬場門口的一個角落。
那裏也搭起了一個棚子，卻最為簡陋，同樣的愁雲慘淡，並沒有多少人。
本來火葬場門口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是有人管的。
可這裏是鎮上，比城鄉結合部還要混亂。
火葬場裏的人每天都出來催促，屍體都臭了。
可很多人家還是不願意火葬，甚至要半夜偷回家去土葬了。
所以這裏已經是一種風聲鶴唳的狀態。
湊到了跟前來的時候，我自然也被一些不友善的眼神盯上了。
尤其是火葬場裏的那些二狗子們。
“不要搭理他們，俺的好閨女啊！”
“哇！”
靠近的時候，婦女直接又放聲大哭。
走到靈堂裏邊去，看到了一個女孩，她身上的血肉已經被泡的如同蘑菇一樣的發酵。
其中還爬著一條條的屍蛆。
“哎呀，這個掉水裏再上來還生蛆了，死不瞑目啊！”
我說了一句廢話。
聽的閨女的娘卻不怎麽哭了。
“這附近肯定有螳螂，卻看看吧。”
我看向遠處。
火葬場的外邊，剛好是一片菜園，溫室大棚裏邊種植蔬菜而供應小鎮居民生活的地方。
金秋十月，天氣轉涼的時刻，螳螂覓食，然後要鑽到木頭裏去了。
這個時候看見溫室大棚就好似遇到了最完美的家園一樣。
“看見了嗎？這些蛆出來，就是因為溫室大棚，還有螳螂...”
我鄭重其事的說道，印證了本人昨天晚上所說了，這種感覺讓人意氣奮發。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
閨女的娘沒有自我介紹，反正是我的顧客。
她所關心的是閨女的遺書，心中早已沒有了其它的事情。
“哦？”
我有點意外，扭頭看過來，還開始尷尬。
她隻在乎自己的姑娘，並不是要接待我們。
“趕緊的，聽說你是高人，還專門來辦事的，知不知道俺閨女這是什麽意思呢？”
婦女張牙舞爪的接著責問，就好似審訊一樣。
並且還圍觀過來很多人。
他們的眼神怪異而可怕，都在盯著我。
“鬼市一樣的感覺！”
我在莫名其妙的壓力之下，反而不假思索的就說起了真相。
“全車那麽多人，就你的閨女進入了鬼市！”
“所謂的舉頭三尺有神明，鬼市沒有衙門，她恐怕是被拐賣了。”
“尤其是水鬼，最容易遭遇這個，再火葬的話，就徹底找不回來了。”
“這就是最可怕的死不瞑目，你閨女說的舉頭三尺有神明，那個神明就是衙門！一種官商衙門。唉，再詳細的我不能說了。”
三言兩語，震驚的他們麵麵相覷。
好有好些人憤怒了，憋得滿臉通紅，看這個樣子，隨時要揍我的樣子。
這個閨女的情況，絕對不能再火葬，否者真的就無法找回來了。
很明顯，我並沒有給官方來保駕護航，而是實話實說。
“你小子胡言亂語的，小心把你抓到監獄裏去！”
火葬場裏的人，氣勢洶洶的對我叱責。
一開口就要把我搞到監獄裏去。
“啪！”
沒想到的是，他的話剛剛說完，臉色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死者家屬們快速的匯聚了過來，其中有凶神惡煞的男人，眼睛還已經血紅。
他們聽了我剛才的說法，像是開竅了。
“幹啥呢！我們的家人還沒入土為安呢！死的不是你們家裏人吧？”
“為人民服務，看看你們的態度喲！”
“可不？你們究竟是哪裏出來的官？”
“怎麽一點也不知道為百姓著想？”
群情激奮，老百姓們在這裏已經有四五天的時間，心理也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死者裏邊有男女老少，即便是五六歲的孩子都有。
俗話說的好，閻王殿裏無老少，可眼下這去世了的人，都齊全了。
一種濃重的怨氣充斥在每個人的心理，暴露在眼裏。
我抬頭看去，都感覺觸目驚心的。
死不瞑目，類貓裏邊有閻羅王的道。
現在這種怨氣的彌散，就好似有可怕的事情要爆炸了一樣。
“打人啊！我要報警！”
被打的殯儀館工作人員，氣急敗壞的呐喊。
“滾你娘的蛋，咱們去賓館裏說！”
“沒錯，高人，跟我們走！”
大聲的吆喝之下，這些人簇擁過來，把我給架起來，直接便要奔向了鎮上最大的賓館。
“大哥，怎麽辦啊？”
遠處的牛小二看情況不對勁，已經過來支援。
“接待的主任，出現了嗎？”
我當即問了一句。
“沒有啊！”
牛小二慌張的看著這群人，還摸不清狀況。
“接待？”
“那些人都是孫子，窮酸的很呢。”
“可不？還成天給你上課，有些話還不敢說了呢！”
“我們是當事人，跟我們走。”
“沒錯，我們的保險就很多錢呢。不會虧待了你。”
“放心吧，有事我們衝在前邊。”
...
你一言，我一語，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
聽他們說的在理，本來我就不願意跟官府的人接觸。
“行，小二，你叫上張邋遢，咱們有吃住的地方了！”
爺爺早就說過，被事主家裏伺候好了，對於我們這一行的人來說，就是登堂入室。
特別關鍵的一步，本來路上的時候我還擔心，那些官府的人會不會把我們架在火上烤，現在看來，無關緊要了。
“來啊，張邋遢，把這些蓬蒿，全部都拿出來，每個停屍坊裏十棵，點上黃鼠狼油燈！”
我決定了，先把事情辦起來再說。
“好人，好人啊。”
有些早就六神無主的人家，雙手合十的對我感謝。
忙忙活活，在這樣的地方工作，意外的是張邋遢居然非常適應。
見他泰然自若，擺弄那些屍體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畏懼和厭惡。
“好啊！這個人選對了。”
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