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青春

第78章 酒後熱吻

江落蘇這個年過得大為震驚,隻因陶皎向她坦白了一個秘密,她和林澈談戀愛了。

江落蘇反複問了三遍,仍不敢相信陶皎口中的林澈就是她所認識的林澈,那個老實靦腆,一和女生說話臉就紅得像猴屁股的技術員,是怎麽惹上陶皎這個明豔又多情的“女妖精”?如此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最後竟成了情侶,江落蘇從**一躍而起,越想越不對頭,現在說“最後”還言之尚早,她用家長般的口吻警告陶皎:“你可千萬別欺負人家啊。”

陶皎環臂抱胸,喲喲喲好幾聲,這才發出了靈魂拷問:“你誰啊?沈家大嫂?”

江落蘇不像個扭扭捏捏的小姑娘,被戳破不怎麽幹淨的心思後,紅著臉為自己掩飾一大堆,她承認她確實是這麽定位自己的,但陶皎說得不夠準確,所以她斟字酌句後另補充了三個字:“未來的。”

那是大年初一,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雪,她們姐妹倆裹得像肉粽似的坐在院子裏看雪,目之所及都是溫柔的白色,陶皎用久違的羞澀眼神訴說她和林澈之間的故事,每一個細小情節都潛藏愛意,她沒用愛和喜歡之類任何矯情的字眼來收尾,隻說:“蘇蘇,我想,我很快就會有一個家了。”

江落蘇這下確定,陶皎她較真了。

正月初五,林澈為此組局,地點定在晨茂酒店。席間,江落蘇坐在沈滄行身邊,莫名其妙生出幾分大家長的錯覺,好在及時清醒,管他林澈是不是個老實人,她當下必須站在女方立場,於是十分沒底氣地叮囑林澈要好好對陶皎。林澈看樣子真把她當“丈母娘”看了,一頓飯吃得坐立不安,夾菜的手抖得跟蝴蝶振翅似的,把江落蘇差點沒笑死。

飯後,林澈送陶皎回公寓,沈滄行載江落蘇回東陽。江落蘇微醺間感歎時光飛逝,上次大概也是這麽一個夜晚,她不知天高地厚地開著沈滄行的輝騰載他回東陽,其中鬧了不少笑話,轉眼竟是一年前的事了。沈滄行今夜因著開車沒喝酒,看副駕的人微紅著臉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和她平常幹練雷厲的樣子大不一樣,這天寒地凍的,竟也不覺得冷了,齜著嘴樂了一路。

目的地將近,江落蘇牛逼吹得正歡,她添油加醋地把上回單槍匹馬闖進地下賭坊的故事說給沈滄行聽,以表現自己膽壯如牛的優點,沒想沈滄行非但不鼓掌稱讚,反而刹停車子,板著一張臭臉訓她:“發生這種事你怎麽不告訴我?你膽子也太大了,要是那幫人真胡來呢?”

江落蘇眯著眼看黑壓壓的沈滄行,根本顧不上那人正在暴跳如雷,她隻是覺得這個人從頭到尾都長在自己的審美上,品相,性格,能力,處事風格,沒有哪一樣不讓她心悅誠服。她一不小心走了神,心說,這輩子也就姓沈的能收拾我了,於是逐步下套,“那是我家裏的事,我告訴你有什麽用?”

沈滄行入套卻渾然未知,“你告訴我我會幫你處理。”

黑暗裏,江落蘇追著他的眼神,問:“你以什麽身份幫我?”

沈滄行微愣,這才知道江落蘇想問什麽,他竟然前所未有的害羞了,仰頭用笑容掩飾緊張,江落蘇跟個磨人的小妖精似的,扯著人家衣袖追問,“你說,你以什麽身份幫我?”

沈滄行這樣的人,害羞的情緒在他身上逗留不了太久,他反客為主,問江落蘇:“你希望我以什麽身份?”

車裏的溫度越燃越烈,狹小密閉的空間,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聞,兩個無比清醒的成年人此刻在曖昧裏沉淪,所有的理智像被車輪濺過的白雪,化作一灘泥水。咫尺間,沈滄行的呼吸一次次在江落蘇臉上試探,她繳械,她投降,誰讓她一早就迷上了這個男人,活該她是不要臉皮的那一個。

江落蘇問得如癡如醉,“沈滄行,我可以親你嗎?”

這樣旖旎的時刻,沈滄行卻搖了搖頭,他看江落蘇一臉吃癟的樣子,覺得很是好笑,那位剛要變臉發作,他卻溫聲道:“這種事怎麽可以讓女人主動呢?”

江落蘇就此達成心願,閉上眼,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快活。

......

年初七,姚城大小工廠陸續開工。江落蘇催完設備催工人,打了整整一個上午的電話。到了下午報應不爽,趙立柏的催貨電話就追過來了,說十天後要急發1000隻水槽,讓她趕緊快馬加鞭地生產。江落蘇以前隻當趙立柏是客戶,現在他又多了一層身份—債主。這年頭,借錢的是孫子,欠債的才是奶奶,江落蘇理直氣壯,“趙總,你快別催我了,工人們還沒到崗,我也沒辦法,說起來我比你更急,這一天不生產,欠你的利息都夠我喝一壺的了。”

趙立柏聽出來了,這是嗆他呢,暗指他那20萬借款利息收得太高,這外地小娘比嘴巴不饒人他早就領教過,他決定不與她逞口舌之快,正色道:“對了,你下午抽空來我廠裏一趟吧,多功能洗菜盆的全套模具已經出來了,鍾工下午會一起送來,到時候你幫我試個模。”

江落蘇立馬精神抖擻,“行啊趙總,您速度夠快啊,全套模具的投入成本得小二十萬了吧,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有魄力。”

趙立柏聽得渾身不自在:“你少給我戴高帽子,我派人在廣東蹲守了半個月,從生產到銷售都有絕對把握,所以我才這麽舍得下血本,不然你真以為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廠裏反正還沒開工,江落蘇閑著也是閑著,吃完午飯就去找趙立柏。江落蘇到時鍾勇還沒送模具過來,她在趙立柏的辦公室白嫖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她喝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味兒,但趙立柏吹噓這壺茶價格不菲,她就一杯接一杯喝,想著多少能把那利息喝回來點兒。

蓄了滿肚子茶水,直到下午兩點多鍾勇才隨貨車到。趙立柏去車間盯著卸車,江落蘇跟在後頭看熱鬧,大大小小的模具裝滿了4.2米的高欄車廂,江落蘇看著叉車吭吭吭地叉模具,叉下一個她心裏就跟著點名,這是拉深模,那個是衝孔模,就卸車的空檔,她已經在腦子裏把這款水槽生產了一遍,真到上模試樣的時候,她已經熟門熟路了。

趙立柏客套地請鍾勇上樓喝茶敘舊,被江落蘇打斷,“喝茶可以,敘舊就免了吧,我空頭的時間不多,我想辛苦鍾工抓緊陪我試樣。”

鍾勇笑她:“你怎麽比趙總還急?”

江落蘇剛要為自己辯解,趙立柏立馬揭她的短:“她當然比我急了,我應了她投產以後後道工序歸她,她能不急嘛。”

江落蘇不卑不亢,厚著臉皮道:“賺錢嘛,傻子才不急。”

鍾勇上午剛領到開工紅包,這一整天遇到的都是急性子,先是趙立柏催著送模具,現在又是江落蘇催著他試樣,搞得他開工第一天就被迫加班,有苦不能言。好在江落蘇技術紮實,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二次合作,明顯比上一次配合更默契,原本以為起碼兩天才能出的樣品,硬是讓江落蘇用十多個小時搗鼓出來了。

鍾勇借著喝口水的功夫,打量眼前套著廠服紮起卷發的江落蘇,她背影筆直單薄,擼起的袖口露出的是一截雪白纖細的手臂,那分明就是一雙女人的手,可每次握在產品上,或是操作機器時,總是骨節分明,像是給人無窮的力量。他想他再次被江落蘇的專業征服,不光是專業,任何一個人,不論男女,在工作時能如此忘我投入,都是值得欣賞和欽佩的。

夜裏十一點多,水槽內膽總算拉伸完成,鍾勇看著架子上的勞動果實,鬆一口氣道:“江工,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焊接打磨,都是你的事兒,你明天上午再來一趟,成品就出來了。”

江落蘇扔了黏糊糊的手套,趴在架子上繼續觀察,回答道:“幹嘛要等到明天上午,我借著今晚渾身是勁兒,一會到二樓車間搞定它,明天亮瞎老趙的眼。”

鍾勇直呼佩服,他作為合作夥伴,理應陪她戰鬥到最後的,奈何新交的女友催他回家催得緊,他隻能選擇重色輕友。原本以為江落蘇定會揶揄她兩句,沒想到這位一心撲在產品上,還嫌他嘰嘰喳喳吵到自己,巴不得他快點走。

這款水槽內膽是拉伸成型,並非全手工焊接,所以焊接工序隻需將成型的內膽和麵板拚接,簡單省事,相比之下,拉絲和打磨卻是個大工程。江落蘇細之又細,精之又精,終於在淩晨1點左右完工。她手握自己的勝利果實,心中的成就感實在無處宣泄,於是顧不上現在是淩晨,馬上給趙立柏打了電話。

趙立柏睡意正酣,大半夜被手機鈴聲鬧醒,驚出一身冷汗。人到中年最怕半夜來的電話,多半是急事,還是不太好的那種急事。一看屏幕上顯示江落蘇的名字,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是和鍾勇在車間裏出什麽安全事故了吧?那就壞了,江落蘇和鍾勇都不是他廠裏的工人,找不了保險公司,他就得全額賠償。想到這他就心煩意亂,隻祈禱不是什麽倒大黴的事,猶豫了半刻才接起電話,沒想到那頭傳來江落蘇樂嗬嗬的聲音,“趙總,樣品成了,我給你擱在辦公室門口,你明天一早就能驗收。”

趙立柏呼出一口長氣,心裏什麽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沒素質,腦子有毛病,拎不清,可憤怒轉瞬即逝,就是這麽一個沒素質,腦子有毛病,拎不清的女人用他想都不敢想的速度把他的樣品做出來了,現階段對他來說,時間就是成本,而江落蘇正在為他節約成本,他沒道理生氣,於是和江落蘇一起慶功,“小江啊,我記你一功,改天必須請你吃飯。”

光吃飯哪行啊?江落蘇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闡述自己目的的機會,“趙總,飯我是一定會吃的,別忘記你答應我的事,量產後,後工序的加工給我廠裏做。”

趙立柏說:“那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