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錯過一輩子
那條紫裙子
初中畢業以後我就不再上學,準確的說是沒有哪一所中學敢收留我這個手臂上有四處刀傷的學生。於是我正式開始了我的流浪生涯。先是學著拜了大哥,緊接著就是無休無止的打架、酗酒,不時地惹是生非,還經常去偷別人的自行車。總之所有小混混幹的壞事我幾乎都幹過。
就這樣混了五年,派出所所有警察的生辰八字我都了如指掌,我甚至知道我的“事跡材料”就放在所長辦公桌的右邊的第二個抽屜。那一年我還不到二十歲。
每天晚上我都去金三角夜總會打發時間,把從各種渠道上掙來的錢肆意花掉,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簡直沒有一點人性,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喝的價格昂貴的酒中,也許浸透著別人的血和淚。因為那時的我整天就和跟我一樣壞,甚至比我更壞的人混在一起。
那年夏天的一個晚上,我又在金三角喝得頭暈目眩,正打算回去睡覺。但我總覺得這一次酒吧裏有些不和諧。與平日裏相比,我感到有一點刺眼的東西。像我這樣的人很注重直覺,好幾次有便衣警察在場,我都是靠直覺化險為夷。所以我不肯相信那是酒精產生的幻覺,努力地在四周尋找這刺眼的東西。我終於發現了不和諧的因素來自一個女孩子。她明顯和我以及酒吧裏自以為很酷或很前衛的人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我看不見她的眼睛,隻看見那條反射著虹燈色彩的紫色裙子,很簡單的學生裙,應該是某個中學的製服。女孩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斜眯著眼睛。
那時候我已經在和第三個女孩戀愛,但我仍然對這位女孩子產生了興趣。不僅僅是因為她漂亮,我想更可能是因為看膩了紅頭發露臍裝加破牛仔褲,我有些喜歡這條紫色的學生裙,就像過年吃膩了大魚大肉,很想吃點新鮮蔬菜一樣。看看,那時的我就是這樣一個壞人。
我挨著女孩坐了下來,她沒有理我。我又掏出一隻煙叼在嘴上,攤著煙盒問她:“你要嗎?”女孩子毫不猶豫地接了一隻過去,我忙幫她點燃,又回頭大聲喊:“兩杯啤酒”。我的動機顯然不純的,但女孩子仍然接過啤酒就猛喝。
過了不多會兒,女孩子突然抬頭對我說:“你能幫我砍一個人嗎?“我聽了之後居然有些臉紅,我原打算在這個女孩子麵前盡量裝成良民,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她識破了。於是我也不再掩飾,說:“行,你要砍他的左手還是右手?”女孩子緊緊地咬著嘴唇,狠狠地說:“不,我不想再見到她,隻要你肯幫我,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我明白了,她一定是感情上受了傷害,才跑到這種不入流的酒吧來發泄一下。我沒有半點遲疑地答應了下來。盡管我也不是一個好人,但我卻痛恨和我一樣的壞人。
那天晚上,若不是女孩子的父親找到她,也許第二天我就回去找她的他了。我正打算問出那人的地址,女孩子的父親就匆匆找了進來,連哄帶勸把她帶走了。
我有點不甘心;我接觸過很多女孩子,但這種女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與我有很大的吸引力。我琢磨著那女孩子一定住得不遠,所以就天天在路口等著她。等了一個星期,終於在站台上看到她從一輛巴士上跳下來紫裙子在陽光下非常好看。我迎了上去,說:“喂,你還沒告訴我那人的地址呢。”女孩子發現是我,有點吃驚:“是你!”我笑了笑,說:“講吧,他在哪兒,明天我就幫你把事辦了。”女孩子也努力笑了笑:“不了,我想通了,由他去吧!”頓了一下,女孩子突然說:“你真好!”
我發誓從我記事之日起,她是第一個說我好的人。我爸媽被我氣得把我掃出了門,從小學到初中,我幾乎成了流氓、壞人的同義詞。連鄰居教育小孩也是說:“你要不好好學習,長大了跟黎雲一樣當混混。”但今天,居然有一位女孩子,而且是漂亮女孩子對我說“你真好”,那天晚上,我破例沒有去喝酒,早早地回了家,享受那句“你真好”帶來的溫暖。
從那以後,每天下午女孩子放學時,我都在巴士站等著她回家,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每次看見她那紫色的裙子從車廂裏飄下來,我就覺得眼睛特別舒服。然後我一路送她回家,在吹著口哨去幹自己的壞事。從那時起,我就覺得我不再二十四小時都是壞人,至少在和她在一起的十來分鍾內,我是個地地道道的好人。這時候我才知道女孩叫可可。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我和可可已經相當要好了。可可甚至把我帶到她的家裏,手把手的教我玩電腦。我有些感激她的這種信任。因為沒有人這樣信任我,於是我對她說;“你不怕我把你家洗劫一空嗎?我可不是一個好人。”可可說;“我們是一夥的,你總不會吃窩邊草吧。”
後來天涼了,可可不再穿紫裙子了,但我們已經成了好朋友。我們的共同語言其實並不多,她講的很多東西我都不懂,隻好先記在腦子裏在四處打聽清楚。我講不出什麽東西,內心裏時不時會感到自卑。那段時間,我盡量斯文起來,壞事也幹得少了一些。
轉眼到了年底,氣溫驟然下降到零下十幾度,剛下過雪的道路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天夜裏,我正打算睡覺,突然過去的大哥找到了我,他在郊區開了幾家賭場,沒想到惹惱了那裏的地頭蛇。所以大哥準備召集人馬,明天去和他們火拚。
我有點猶豫。這段時間以來,從可可那裏我看到了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我原以為整天喝酒、賭博、打架就是充實,就是人生的全部意義。但從可可身上,我發現世界豐富的內涵並不在於我的生活之中,而在於一些我根本無法想象的領域。那個領域對我有著巨大的**。而我所經曆和正在經曆的一切,不過是一種極其卑微的低級生活。但我仍然答應了下來。因為我不可能拒絕,因為我是個小混混,是一個在混混的世界也受壓迫的小混混。
第二天雪仍在下,天出奇的冷。我在站台上等可可。可可穿著一件羽絨服,見了我還一個勁地喊;“凍死了。”我笑了笑,因為心中有事,我沒說什麽話。可可很快發現了我沒有以前那麽活躍,忙問我為什麽。想了想,覺得反正我又不是好人,告訴她也無妨。於是我如實把晚上的事講給可可聽。可可好一會沒說話。半晌,可可突然可憐兮兮的說:“你不去行嗎?”我有些嘴硬,“那怎麽行,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又過了一會,可可又問:“那,你要被抓起來怎麽辦?”我說:“也沒什麽,大不了明年夏天我看不到你穿紫裙子了。”
其實那時候我好希望可可能努力地勸說我不加入那場火拚。我知道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也許真的就見不到可可穿紫裙子的樣子了。但是可可沒有在接著說一句話低著頭回了家。
我有點失望。
入夜了,外麵的風一陣陣的刮著,就在這個漫天雪花、滴水成冰的冬夜,在幾乎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我看見了可可,我看見了穿著紫色裙子的可可。為了一個並無深交的壞人朋友,可可竟然在這嚴寒的冬夜穿上了那條紫色裙子。狂風穿打著她的身軀,也穿打著我的靈魂。
我哭了,我嚎啕大哭起來,我恨不得扯下我身上所有可以禦寒地東西來為可可遮住這滿天的風雪。我把凍得不行的可可送到了醫院。經過半個小時的搶救,可可醒過來,見我含著眼淚站在床邊,突然笑了起來,說:“我穿紫裙子是不是很好看?”我拚命地點頭。可可又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說:“你走吧,我爸待會兒來了,非揍扁你不可!”
我就是從走出醫院的那一刻起,開始洗心革麵的。
後來,我和可可並沒有像小說裏那樣發展。我為了不再混下去,一人外出打工。在廣州的某個角落,我幹著各種本地人不屑幹的活,掙一點幹幹淨淨的錢。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麵。事實上我和可可也不可能再有什麽發展,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點。也許,再見可可的時候,她已經忘記了我這個昔日的小混混兒。而我,卻一直期待著能見到她,親口對她說聲;“謝謝”有一天,我在街上遠遠的看到一個女孩子穿著紫色的裙子像我飄來,我想拉住她,但川流不息的人群淹沒了她的身影,我想,這一次可能是幻覺。
一個字錯過一輩子的愛
他和她是大學同學,他自從第一眼見到她就愛上了她,可卻沒勇氣說出來。畢業後出類拔萃的他分在了她從小生活的城市,他依然沒有勇氣說出那個“愛”字。他覺得他太平凡了,根本配不上天生麗質父母又都是高幹的她。
她知道他是喜歡她的,在大學裏她總是被男生眾星捧月般寵著,像個美麗的公主,可惜一個男孩子也沒能俘獲她的芳心,隻要他對她表白她就答應他。等了三年,她沒等到那句話,以為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嫁人的那個夜晚,他喝得爛醉如泥,哭了,為她有了愛的歸宿又笑了。他一直未娶,父母和朋友都為他急,也給他介紹了不少氣質不錯的優秀女子,可他總找不到愛的感覺,他的心中隻有她,沒有一個女孩子能代替她在他心中的位置,隻有他自己知道她在他心中有多重,愛她有多深,她是他心中的天使。
兩年後,他聽說她離婚了,她男人拿到綠卡後,給她寄來一紙離婚書。他聽到這個消息,心裏一陣陣被揪得生疼,拳頭攥得咯吧咯吧響。他不想再失去這個機會,否則他會瘋的。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他終於鼓足了勇氣買了一束玫瑰去她的單位找她,他要把這麽多年對她的愛全說出來,今生今世在一起,像寶貝一樣愛她一輩子。
走進她單位的辦公大樓時,他把玫瑰藏在西服裏,其實大樓裏的人早已沒了人影。他徑直來到她的辦公室,辦公室裏隻有她一個人,他捧著玫瑰花靜靜站在門外等她,隻要她一轉過身來,他就把玫瑰和一顆愛的心送給她。
她在撥著電話號碼,他看著她優雅而高挑的背影,被即將到來的幸福陶醉了。
“老公!我臨時有事,可能遲會去,你們在海悅大酒店幾號包廂?”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刺中了他,一陣昏眩,他扶住門框才沒跌倒,穩了穩神悄悄地轉身下了樓,正如他悄悄地來,這些她都不知道。他急急地走著,卻與一個女人撞了個滿懷,剛要張口說對不起,那個女人卻搶先開了口。
“玫瑰是送給我的嗎?”女人笑盈盈地問。他這才看清他撞的女人是他的另一大學同學笑笑。笑笑是他局長的女兒,一直喜歡著他。他笑了笑,默默地把準備扔到樓下LJ桶的玫瑰花遞給笑笑。笑笑牽著他的手幸福地依著他走出大樓。
他和笑笑很快領了結婚證,雖然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多年後,他已是一個重要部門的處長,在一次朋友的酒會上,他和她又相遇了,他見了她,心裏不由得一動,她依然風姿秀逸,端莊典雅,給人一種可望不可即的感覺,眉目間看出她是憂鬱的。他得知她依然一個人生活,有些吃驚。
她幽幽地問他,那日在她辦公室前為什麽突然走了。他一驚,原來她知道他站在門外。
“你和你老公在打電話,我就沒打擾。”他苦笑著說。她的淚再也抑製不住,一下子湧了出來。原來,那天她們科室集體為一個去南方發展的同事餞行,她正要下樓,透過窗戶看見他捧著一束玫瑰花正要上樓,她的心狂跳不已,立即回到辦公室給科長老宮打電話,可能要去遲些。她們一直戲稱宮科長為“老公”,叫順了口。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心往上直衝,顫抖著怎麽也端不起酒杯,眼角澀澀的,一個字讓他錯過了一輩子的愛和幸福。
美的愛情,我們自己卻看不到
6年前,她在一家電台主持夜間熱線節目,節目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相約到黎明》。那時,她隻有23歲,年輕漂亮,青春逼人。每天清晨,她從電台的石階上走下來,然後就在28路車的站台上等車。
很多次他和她都在這裏相遇。那年,他剛剛來到這個城市,他是她忠實的聽眾。最初打動他的是她的聲音,閃電一般擊中了他孤獨的內心。
28路車的第一班車總在清晨的6:30開來。他選了她後排的一個位置,他默默地看著她,就像聽她的節目。
對此,她卻一無所知。她的男朋友剛去日本,男朋友24歲,一表人才,在一家日資公司做策劃,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和韓語。他去日本時,她送他,飛機從虹橋機場起飛,然後在天空中變得像一隻放在櫥窗裏的模型,呼嘯的聲音還殘留在她的耳邊,她才把抑製了許久的淚水釋放了。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的脆弱,卻有一種隻有自己才能體會的痛。這是她第一次愛情中的分別……她得恪守著自己的諾言,她對他說:“不管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都會等你……”她不是那種愛許諾的人。因為她真的很愛他才說了這句話。她不需要他對她承諾什麽,既然愛一個人,就應該給他最大的空間和自由。
28路早班車從城市的中心穿過,停停走走。她下了車,他也下了車,他看到她走進一棟20層的大廈,然後看到第11層樓的一扇窗粉紅色的窗簾拉開了,她的影子晃過。他想,那些初升的陽光此時已透過她的窗戶,然後落在她的臉上,一片緋紅。
有一天,他撥通了她的熱線電話。他問她:我很愛一個女孩子,但我並不知道她是否喜歡我,我該怎麽辦?她的答案就通過電波傳到他的耳際:告訴她。愛不能錯過。
第二天清晨,28路車的站台上,他早早地出現在那裏。她從電台的石階上走下來,他又坐在她的後排。車又在那棟20層的大廈前停了下來。他跟著她下了車,但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進了大門。因為沒有說話的理由,沒有戲劇化的情節。他是那種很謹慎的男孩。他不想讓她認為他很魯莽。
終於有一天,車晚點了。後來他們才知道車在路上出了點故障。那時已是冬天,她在站台上等車,有點焦急。因為風大,她穿得很單薄,她走過來問他:幾點了?他告訴了她準確的時間。站台上隻有他們倆。她哈著寒氣。他對她說:很喜歡你主持的節目。她就笑:真的?他說:真的,聽你的節目已有一年了。他還說:我問過你一個問題的,但你不會記得。於是他就說了那個問題。她說:原來是你。就問他:後來你有沒有告訴那個人呢?他搖搖頭說:怕拒絕。她又說:不問,你怎麽會知道呢?她還告訴他:我的男朋友追我時,也像你一樣。後來他對我說了,我就答應了。現在他去了日本,三年後他就回來……
車來了,乘客也多了。在老地方,她下了車,這次他卻沒有下,心中的寒冷比冬天還深。
故事好像就這樣該結束了。但在次年春天的一個午後,她答應他去一家叫“驚鴻”的茶坊。因為他說他要離開這個城市,很想和她聊聊,聊完之後,他就會遺忘這個城市。她覺得這個男孩子滿腹心思,有點癡情有點可愛,隻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說他愛的人是她。她確實驚呆了,但還是沒有接受。她說:不可能的,因為我對男朋友說過:不管他什麽時候回來,我都會等他……我們是沒有可能的。他並沒有覺得傷心。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我走了,愛情留在這個城市裏。”他說。
午後,冬天的陽光暖暖地灑在大街上,他像一滴水一樣在人群中消失了。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相遇了,是緣;散了,也是緣,隻是淺了。她繼續做她的熱線節目。
她的男朋友終於回國了,帶著一位韓國濟洲島上的女孩。他約她出來,在曾經常見的地方。他神不守舍地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我想和你說一件事……”他終於說。無奈的荒涼在那一刻迅速蔓延,像潮水一樣,她隻恨到現在才知道。癡心付諸流水,隻是太晚了。覆水難收。
她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呆在家裏,隻是睡,太疲倦了。一起走過的大街,看過的街景,說過的話……愛過、疼過的故事都淡了。她心如止水地上班去。
其實,他並沒有離開這個城市,隻是不再乘28路車。他依舊聽她的熱線,是她最忠實的聽眾,甚至於有點迷戀從前的那種絕望。
有近一個星期,他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以為她出差了,或舉行婚禮了……有些牽掛。
三年後,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他讀到她的一本自傳——《晚上醒著的女人》。
書中寫了她失敗的初戀;也寫了一個很像他的男孩,還有那家叫“驚鴻”的茶坊……那時他結婚剛一年,妻子是他的同事,一個很聽話的女孩。
有時候,最美最美的愛情,我們往往看不到,因為它被心靈珍藏著,我們自己都無法把它展開。
愛上野蠻天使
大川怎麽也搞不明白,雪兒那麽個清麗可人的讓人嫉妒的女孩兒,怎麽會有個那樣的毛病,那麽愛擰人,難道她是個虐待狂?這可真讓他傷透了腦筋。
當有人把雪兒介紹給大川的時候,大川那高興勁兒就別提了。因為雪兒生的溫婉綽約,絕對不像是母老虎那樣的類型。大學畢業時大川的老爸給他進行了專門的泡妞輔導,確切說,這種輔導從很小就開始滲透給大川了。大川的媽是個不折不扣的孫二娘,家裏事無巨細都有她說了算,大川跟他爸隻有小小去執行的份兒。一有忤逆,大川爺倆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大川爸告訴大川:兒子看到沒,我們爺倆整天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比黑社會還黑,你找老婆可要留神點兒,給你老爸爭氣,找個溫柔點的,我可不願我們的後半生再次淪落苦海。大川點上一支煙,嘿嘿笑笑:爸,我隨手抓一個都比你強。大川爸一手奪過煙,你小子先別說大話,找到了再說。沒想到第一次談對象就找到了這麽個聽話的,大川心理的成就感不言而喻。
第二次見麵時,大川跟雪兒談起了《紅樓夢》。兩人說說笑笑貪玩了金陵十二釵,雪兒突然問,你喜歡賈寶玉嗎?大川說,賈寶玉像個女人似的,沒一點男兒氣概,我想是個男的多半沒有喜歡他的。雪兒對這回答很滿意。沒料到大川又畫蛇添足的加上了一句話,為他贏得了第一次挨擰。那句暴露了他醜惡嘴臉的話是這樣的:不過我倒是挺羨慕他的,周圍美女成群,快樂大大的!
大川捂著被擰的胳膊,很是吃驚的看了雪兒一眼,隻見雪兒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大川想了想說的話,傻傻的摸了摸頭勉強笑了一下,心裏美滋滋的。暗想:她這樣對我了,豈不是愛上我了?嘻嘻,媽媽有寶訓,對你們凶是對你們好,沒聽說過這樣的俗話嗎,打是親,罵是愛。
問題繼續。雪兒問,林黛玉和薛寶釵你更喜歡哪個?鑒於上麵大川喜出望外的心理狀態,這一次回答很輕鬆。我願意要林黛玉的溫柔多情和薛寶釵的精明強幹。雪兒不置可否,笑笑又問,你覺得我更像哪個?大川看看雪兒,我覺得你更像薛寶釵。雪兒歪著頭很是溫柔的說,大川,我可以拉你手嗎?大川一愣,隨即把手爽快的低了過去,忽然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長空,哎呀……!是大川的。大川的手背一瞬間被雪兒擰得又紅又腫。大川滿眼疑惑的捂著可憐的手背看著雪兒。雪兒輕輕柔柔的說:你覺得我不夠溫柔嗎,大川立時憤怒的說不出話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會兒,大川在前,雪兒在後。大川,等等我好嗎?大川不理。你那麽沒有紳士風度和容人之量嗎?大川停下,轉過身,他實在拒絕不了雪兒有點委屈的語氣。大川點點雪兒的小鼻子,不要再擰我了。雪兒做錯事般哦了一聲。
大川複又高興的前行,雪兒主動把胳膊挽住大川,大川又有些忘乎所以了。想,珠玉在側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看看周圍又羨又妒的目光。正當大川自我感覺良好的不得了的時候,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從他口中長呼直出,啊……!這次大川氣急敗壞了,你有病啊你。雪兒這時離開他又五米之遠,笑嘻嘻的說,前兩次擰你是教訓你說話不注意,後一次擰你是讓你記住我。
大川晚間翻視痛處,隻為自己叫屈。那三處被擰的地方如三枚印章,又紅又腫,按上去還有灼熱感。不禁連連高唱,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經過這“雪兒三擰”,大川總算把雪兒記住了。愛情嘛,總是要付出點代價,這麽漂亮的女孩兒哪裏找去。泡自己的妞兒,讓疼痛見鬼去吧。
不過事情遠沒他想象得那麽簡單。在他們戀愛的過程中,大川又遭遇了很多肉體上的折磨。除了擰以外,還有掐、捏、咬等諸番手段,讓人目不暇接。這些傷害,總是突如其來,毫無征兆,令大川防不勝防。大川每每看到身上或深或淺的傷痕,常常恨得咬牙切齒(當然是在雪兒背後)。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使沉默的羔羊也會忍無可忍揭竿而起的。為了做到知己知彼,大川總結了很多挨整的經驗,確切說是很快在跌打滾爬中找到了防禦敵人進攻的方式。
總的說來,有以下幾種方式。大川在筆記本上寫道:
一、 先親後掐。為了達到掐我的目的,她會施展色相,使我沉迷於他的柔情蜜意。在陶醉中,她會出其不意的咬我一口,這種欲擒故縱的法子我很難拉下臉皮降罪。措施:捉住雙手,隔一層玻璃親吻。(注:措施後來畫掉)
二、 擰亦有道。我說錯話或做錯事她會理直氣壯的侵害我的大腿和上臂內側。方法:少說話,做事前請示,受傷部位衣褲加厚。
三、 恬不知恥。有時心癢難熬,她會開口求我要折磨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自然不能答應。她就軟磨硬泡:好大川,就擰一下,就一小下,好不好?她再這樣,我堅決逃走,決不被敵人的糖衣炮彈擊中。
四、 降欲取之,必先與之。在我生日或發獎金的日子,她給我買小禮物,在我感動得無以為報的時候,她又向我無辜的身體伸出末爪。最好的辦法是堅定意誌,千萬別小不忍則亂大謀。
寫下上述大川兵法,大川心裏輕鬆了些。不過找以後的事實來看,此兵法並未見有什麽神效,大川決定反擊。
當有一次雪兒給大川的父母買禮物與大川意見分歧,雪兒故技重試,在大川的腿部擰了一下,大川真急了,並不怎麽用力地在雪兒的同樣的部位還了一下,雪兒的眼淚刷得就下來了。你怎麽這麽不憐香惜玉呀,雪兒很委屈,我是愛你才擰你的。大川得理不讓,我就不能愛你呀?你怎麽不憐惜我呢?盡管雪兒很委屈,一時也沒話反駁。以後的幾天,雪兒專門穿起了超短裙,故意在大川的眼皮底下晃來晃去。大川看到雪兒白嫩的大腿上那個青印十多天不能退去,時時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罪惡感,不敢正眼瞧雪兒,夾著尾巴作了兩周人。連連自責,早知如此,還不如盡她擰呢!以後確是再也不敢反擊。
大川突然感到,跟雪兒言和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隻要條件不怎麽喪權辱國,投降也不算可恥,大丈夫嘛,能屈能伸。
一次,大川溫柔的對雪兒說,雪兒,我跟你談個事兒行嗎?雪兒說,是不是讓我不再擰你了?大川一愣,緊跟著來了膽兒。是的,認識你以來,我幾乎體無完膚,有時候真是痛不欲生,請你站在我的立場上想想,誰願意戰戰兢兢的過日子。你還但我是愛人的話,別再擰我了好嗎?雪兒笑笑,那怎麽樣你?大川說,你別再用手襲擊我,當然也別用腳。雪兒又說,要是我做不到呢?那我就給你戴上手銬。那我還可以咬你呀。我再給你打落牙。那你親我感覺就不好了。我親你牙床也行,反正你老了我也這麽幹。雪兒又笑了,看你這麽有誠意,我就試試。
談判的效果似乎是奏效了。往後的時日,雪兒對大川的騷擾果然減少。大川有時想想,挨擰的日子還是頗值得懷念,然後又搓搓腿,不過還是不要了。
結婚的那天,高朋滿座。在婚禮進行到新郎新娘交換禮物的時候,雪兒說,親愛的,讓我痛快地你一下你的手背吧,我懷疑我們這是在做夢。大川說,我也感覺像做夢,就給你擰一下,不過你要輕點兒。把手伸過去,雪兒毫不客氣的擰了他一下。大川剛要張口大叫啊後半截忽又轉為哈哈大笑。哭笑不得的在眾人的掌聲中看雪兒把鑽戒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婚後的第三天,大川爸媽和大川小兩口兒在一塊吃飯,大川爸親手給大川點上了一支煙,說,兒子,我總算後繼有人了。大川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串煙圈兒,看到媽媽和雪兒詭秘的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禁想:建寧公主多次欺辱韋小寶,後來還不是老老實實的做小;那個全智賢再野蠻,最後還不一樣乖乖把手塞到牽牛手裏。女人是苦蟲,不打罵不行,我就不信,一個小女子我還搞不贏。
記憶深處的碎片
自遇著你後,這個世界不再迷離,也清晰,不安於室的你依稀流連於花叢中,如如癡如醉……你飛來飛去,飛不到我身邊。我隻能癡癡望著你,盼你能歇一歇,完美的愛已是一種婉蜒的,一種曲折的流韻,一種坎坷的浪漫,我的心中隻有灰色……心中絞痛就如長刀衝擊……由深愛變成斷情,由熟悉到陌生,由天長地久的終身伴侶變成行於街上的陌路人……
當發生了意外的事後,我對於你的記憶,這一刻不能寬恕的人,下一刻就會原諒,這一刻不能接受的事實,下一刻就會理解,我不再愛你,是因為我不斷消除著自我的狹陝,偏激與片麵,我一點點地清醒,其實生命好精彩,我不是上帝的寵兒,但我相信,隻要我自己不放棄,更不會成不上帝的棄兒,我會好好善待自己,而且,我不會讓自己的心承受一些無謂的負荷!是不是逝去的終將美好的,還是美好的終將逝去?
有一種幸福,是離他近了,離痛苦遠了。
有一種痛苦,是離他遠了,離幸福近了。
聽了太多別人的故事,曾想一下,自己年少曾輕狂,為了愛情將媽媽與親友盡負,縱使日後補救有方,傷害也難平,那種言不由衷的話語,不是刻骨銘心的濃烈,卻是心酸綿綿的舒緩,象一條安靜的河,流在你,我的心田,長流不息……
幾年後,我明白到上帝給我開了一個嚴重錯誤的玩笑,你背著我愛上別人,你親手推我入萬丈深淵……為了你,失去了,為了你,離開你,為你放棄天長地久,拋棄對我的諾言……想起當年不顧一切的與你一起,連上帝也不再原諒我,當時說過不後悔,就以為能不後悔……因為年輕,總能舍了當下,定要勇往直前。到後來似乎越來越明白一個事實,無人能同情你,也無人能幫忙到你,隻能自己從陰影中走出來,和誰都可創造未來,卻不是和誰都能共擁有一份過去,過去,才是唯一。
記憶是可以忘掉,但是感覺也能忘得掉嗎?
開心的時候眼淚是甜的,難過的時候眼淚是苦的,愛就是屈服,一個人會因此變得十分卑微,迷失直到完全失去自我,徹底地失去。其實,任誰都是開心快活的人,隻是對於情愛,一再退讓。被動,眼看情變,愛人變陌路人,感動變感慨萬端,體諒變責怪,深愛變猜疑,廝守變分開,如果當時看到這樣的局麵,不如不開始,相愛不如相知,與其執著癡念,不如化為祝福,不要讓你愛的人,被你的愛折磨得體無完膚,我也決定放棄愛你,以你的愛,放飛你,若有人能比我給予你更大的幸福,你就到那裏去吧!
非我愛潛水,因為水實在深,從你口中說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種回憶,不值得我提起,不值得想起,不值得哭泣,這段感情早就應該放棄。早就不應該浪費時間找奇跡,我決定不再為你毀了心,放棄愛你……
幸福是一種感覺
那是一個草長鶯飛,樹木蔥蘢,鳥語花香的美好的日子。頭頂上是一片晴藍天空,斜陽暖暖地照著,高大的商場巍然聳立,過客匆匆,不絕如縷。夕陽的餘暉中走來一對乞丐,衣衫襤褸,髒破不堪。但他們的眼神卻全然不見半點哀傷的痕跡。男乞丐肩上背著一個袋子,沉甸甸的,大概是乞討一天的收獲。女乞丐背著鋪蓋卷兒,走在男人的後麵。我油然慨歎:他們真不幸福,我不覺有些憐憫起來。
一到西牆沿下,男人開始的解那沉重的包袱,小心翼翼地。也許是什麽寶貝吧,我料想著。良久,一台單卡收錄機和一大堆磁帶出現在我的眼前。男人麻利的找了一盒裝好,不久樂聲嫋嫋。和著音樂的旋律,男人已半躺,頭枕破被,輕輕吟唱“那故鄉的風,故鄉的雲,把我輕輕呼喚……”。他的眼半眯著,欣賞縫補衣服的女人,腿隨著旋律晃悠著,夕陽映著他的臉,黑裏微微泛著紅光。樂聲中,女人一邊吟唱,一邊縫補男人的破衣,不時微笑著看自己男人兩眼。看熱鬧的人多起來了,有的議論著,有的點頭,有的默歎……我感動著,情不自禁地攝下此般人生風景。
試想,一個人混到討飯的地步,其心之苦,其行之微,其言之哀是可以想見的。這張照片上的夫婦二人,落魄到人生最極至,卻能淡然處之,以平和淡泊的態度笑對人生的不幸,以百倍的信心和勇氣去領略生活中的美好。不管因為什麽,很肯定,許多常人眼裏的美好都與他們無緣,然而,乞討一天歸來,坐在斜陽晚風中,欣賞天邊雲彩來來往往,聽著反複唱響的鄉音戀曲,想著可以想也可以不想的悠悠萬事,他們一定是幸福的,我想。
由此看來,幸福是一種感覺。不依賴懾人的權勢,不依賴過人的財富,不依賴超人的才華。依賴的是一顆平常心:常懷一顆笑對人生冷暖的平常心,就有圓融豐滿的喜悅常相伴隨。幸福似穿鞋,鬆緊自明;幸福如喝水,冷暖自知。如果說快樂是生理的,那麽幸福是精神的。幸福就是用生活最苦,釀造人生的甜酒。
原來幸福是一種感覺,一種並不需要太多的感覺,一種平和的心態,一種淡泊的境界,一種感恩的生活態度。
如果在天堂遇見你
當這棟五層的樓房倒塌時,霜正在一樓的辦公室裏加班,吃著石給她送來的夜宵。
他倆是一對新婚數月的小夫妻,恩愛非常。石比霜大八歲,從三年前認識起便對霜如珠似寶地寵愛著。由於兩人不在一個城市,幾經努力仍無法調動到一個城市。直到半年前,石才辭去了工作,隻身到霜所在的城市。
霜有一份報表必須在明天上交,但因為搞錯了一個數據,使得總數一直對不上。不得不在晚上繼續加班,到了10點半卻還沒找出問題出在哪,於是打了個電話向丈夫訴苦嬌。於是石帶了夜宵來陪她的妻子,並和她一起查對著文件中的數據。見丈夫走進辦公室裏,霜滿肚的煩亂立刻煙消雲散。石,一直是她的支柱,在外人看來,她是位很能幹的女孩子,但在石前麵,她永遠是個小女人。看著丈夫的英俊的臉龐,心情就象窗外的星空一般,燦爛無比。石憐愛的摸著她的頭發,命令著說:“乖,去吃東西。我來查。”於是霜乖乖的端著夜宵坐到石的對麵,一邊吃著一邊滿含柔情地盯著他,他的臉,他的一切,是她永遠都看不厭的。她相信,隻要丈夫出馬,這世上便沒什麽辦不到的事。果然,不到一刻鍾,石便找出了那個錯誤,正微笑著想調侃他的妻子幾句。而就在此時,這棟早在一年前便說要拆而勉強使用至今的辦公樓,似乎在此時再也承受不起負荷,竟毫無征兆的轟然一聲倒塌了。
幾秒鍾之內,兩人便被埋在了廢墟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當霜從昏迷中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身上壓著一條空心水泥板,但運氣不錯,這條水泥板的另一端卻被另一條水泥板支撐著,隻是壓在她的身上令她無法動彈,卻不會令她受傷。剛才的昏迷是因為有東西砸在了她的頭上,另外腿部不知道是被什麽砸到,骨頭似乎斷了,並好象在流血,但因為板壓著,她摸不到自己的小腿。肩背處也有痛感,一摸也在流血。
“石!石!你在哪?”霜猛然想起了她的丈夫,叫著。沒有反應,她怕極了,嚶嚶哭泣起來。“霜,我在這……你怎……怎麽樣?有……有沒有……受傷?”石微弱的聲音從她邊上傳了過來。她記起來了,在倒塌的一瞬間,石是撲過來一下壓在她的身上的,但現在怎麽會分開,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老公!你……你怎麽樣?!”霜聽著丈夫的聲音大異平時,驚恐地叫著。
“我沒事。隻是被壓著動不了。”石忽然平靜一如平時,說著:“寶貝,別怕,我在這,你別怕!”霜感覺石的手伸過來碰到了她的臂,急忙用手緊緊地抓著。石握著霜的手,有些顫抖,但有力,令她的恐懼頓時減輕了許多。
“我的小腿好象在流血……”霜繼續說著:“一條石板壓在我的大腿上。老公,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
“怎麽會呢?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石緊了緊握著妻子的手:“用我的領帶綁住你流血的腿,夠不著小腿就綁大腿,越緊越好。”說完抽回手,將領帶遞了過來。
霜照丈夫的話,把流血的腿給綁住,但由於力氣不夠,並不能有效的止住血流。如果沒人來救他們的話,豈不是流血都會流死了嗎?霜恐懼的想著。再伸過手緊緊的拉著石的手,隻有這樣,她才能不那麽害怕。她突然覺得丈夫的手在抖,難道石也在害怕嗎?這時,不知道從哪傳來一聲老鼠的叫聲,霜尖叫了一聲。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老鼠,現在這情形,老鼠就算爬到她頭上,都無力抗拒。
“老婆,別怕。有我在呢,老鼠不敢過來的。過來我就砸死它!”石知道霜在怕什麽,故意輕鬆的說著:“老天故意找個機會讓我們患難與共呢。你的血止住了嗎?”
“沒有,還在流。”在石的玩笑話中,霜也輕鬆了不少:“唉,死就死吧。反正你跟我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霜想起了三年前和石認識的情景,那是她大學最後一年的實習期,在石所在的城市的一個公司裏工作。有一日,兩人在一部電梯裏偶遇,石的臉上充滿著驚豔的神色,霜仿佛視而不見。隻有兩種男人能引起她的關注,一種是聰明的,另一種是英俊的。
而在電梯裏呆望著她的男人,霜在他英俊的麵龐裏明顯地看出了智慧。似乎很玄妙,但後來的了解也證明了她看人的眼光,石無疑是一位極其聰明的男人。但隻有對著她時,才會顯出些傻樣來。霜想著想著,幾乎快要笑出聲來。
有一次,霜的肚子痛極,倒在**臉色煞白。石坐在她的床邊,心痛使得他的臉色比她還白。他脫去外衣,躺在她的身側,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一絲一絲的溫暖從他的身體傳至她的體內,她沉醉在他的懷抱中,竟忘了那本是難以忍受的痛楚。愛情的力量,有誰能解釋的清楚嗬。
兩人靜默著,都知道除了等待之外,他們毫無辦法。霜感受著丈夫的手,繼續想著以前的往事。其實從嚴格意義上說,是她追的他。那次邂逅後,她便終生不悔,而石卻一直以為是他在苦追她,這傻子哦,我不給你製造機會你怎麽追啊,霜微微的笑著想。兩人在不同的城市,彼此的父母也都不是很讚成,但他們心裏都知道,這一生隻會愛對方。這種愛,隻有當事人才會明白。在漆黑一團不聞一點聲響的廢墟裏,霜卻沉浸在回憶中,柔情似水地輕聲對丈夫說:“石……我愛你!”石緊了緊握著妻子的手作為回答。霜繼續回想著以往的點點滴滴。石每隔幾分鍾便會跟她說話,使她不感害怕。但是,她想睡了,感到很困倦。
“石,我累了,我睡一會兒……”霜低低的說。
不能睡!!”石大聲的喝道。反應如此強烈令霜吃了一驚。石緊緊的握著霜的手,說:“聽我說,你要控製自己,千萬不能睡!你在流血,困倦不是因為疲累,而是因為失血,如果睡了,就不會再醒!知道嗎,千萬不要睡。跟我說話。”
霜想控製睡意,但那種強烈的困倦,卻似乎抵擋不了,真想就此沉沉睡去。石不斷跟她說著話,說起以往的點點滴滴,真想睡,真想讓石閉嘴,但她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使不上來。她迷迷糊糊的聽著,一直處在半昏半醒之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那外麵有一聲沉悶的敲擊聲,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她興奮地握緊丈夫的手,叫道:
“你聽,有人來了!有人來了!!”石的手卻鬆開了,傳入她耳邊的是一聲似歎息似呻吟的聲音。她也終於昏迷了過去。
這棟樓倒塌是在深夜,沒有人想到會有人在裏麵。直到早上,城建處才有人來勘察,才聽到附近的人說昨晚似乎看到有間辦公室一直亮著燈,但不知道有沒有人。在查詢了在這樓裏的單位的人員後,確定了霜在樓房倒塌時在裏麵。於是通知了110,醫院急救中心和建築隊,組織人員搶救,並有相關領導迅速到場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