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兩人一狗逛妓院
你私授我蚯蚓糞,這款曲還真是夠沒品味的。再說,與我盛王結交,是件“丟臉”及“見不得人”的事?
好像是挺見不得人的。
隨在淩肅身側的挽心故意轉過頭,看國公府風景。
淩肅蠻配合地長哦了一聲,一臉認真地說道:“既然此事見不得人,便去您家廳上,咱私下裏談談如何呢?”
“殿下請。”涼陌川恭敬地攤了個手。
兩人進了大廳,你來我往惺惺作態地說了幾句場麵話,相互問候了一番彼此親戚,然後涼陌川說她今晚有人請客去嫖妓,是規格最高的西施樓,有最嫵媚動人的花(姓)姑娘,人美(舞)技高,問淩肅他去不去。
淩肅笑嗬嗬應承,說世女相請他豈敢掃興,就算讓父皇知道後挨罰也認了。
兩人像往日那般聊聊朝中事務,分析些利害關係,再拉拉家常,吃些點心喝喝茶,氣氛和諧投機,不知不覺中便已見晚。
華燈上,京城流光溢彩。淩肅換了身尋常公子的白色繪青竹衣衫,戴了頂天藍色書生角帽,身邊帶著頭發高束、扮了男裝的涼陌川,手上牽著小紅,兩人一狗一道去西施樓嫖花姑娘去了。
小紅與淩肅不是頭一回相見,早在他還是釋念時曾掛單國公府梨苑,小紅便代主人看顧於他,他中毒昏迷後被書情蘑菇送入佛堂靜室,小紅也曾在他榻前守候,今日一見,小紅與他格外親密。
說起來,此時的西施樓正是營業高峰時段,可今晚卻很詭異,人客稀少,且那些人客多半選了偏角位置,眼光很是利索,似在觀察西施樓,對門口新進的嫖客尤其在意,對於殷勤侍候的美女們反而愛搭不理。不僅大廳如此,二樓走廊前,走動的,駐足的,也多是這種怪異舉動,三樓倒靜,然而靜中透出的詭異令人窒息。
有些客人倒是放得開,在大廳裏便開始動手動腳,從上到下一通**,一口一個心啊肝啊,五髒六腑能比喻個遍,險些沒扯上臍帶與十二指腸。
兩人一狗進入西施樓時,正逢一嫖客在美女臀上又揉又捏。
涼陌川眼一瞠,轉麵瞧著淩肅會心一笑:想必手感也很不錯。
淩肅淡淡抬手,遮住她眼睛:“非禮勿視。”
一名小個子龜公見狀上前,點頭哈腰客客氣氣,公子少爺的一陣稱呼,然後臉色一拉,躬著身攤手朝外:“今日老板吩咐了,最近上頭風緊,世女家的洞天閣都被查封了,您兩位……三位不在我們接待範圍內,請另投別家吧。”
“汪!汪!”小紅第一個抗議,雙目凶光畢露。
龜公嚇得縮後一步,又繼續道:“實在對不住了,我們今兒書生免進,女子免進,在朝有職的免進,家中寒酸的免進,名門望族的免進,欲考功名的免進,長相差的免進,家有嬌妻的免進。”
“這樣啊,”涼陌川大徹大悟,端下巴沉思狀,“這麽免來免去,好像——”她指向小紅:“隻有它能進了。”
龜公瞠目,規定裏沒有說不準狗進門,不過上頭不想今晚接客,忠心的龜公也有他的對策,“請問這隻狗是公是母。”
淩肅自知瞞不住,於是誠實地道:“母的。”
“好的。”龜公道:“女子免進。”
“……”
涼陌川拉淩肅轉身,背背人,小聲與他說道:“定是有人事先通知了林朝安,林朝安知道當中有事,不想招麻煩,但又不敢關門大吉,因此臨時下了規矩驅客,隻放行了部分客人,這些獲準進門的客人若非西施樓打手,便是大有來頭。”
淩肅相當自然地攬攬涼陌川肩頭,又背了背人,“這兒不安全,你確定還要赴約麽?”
“若今晚西施樓的異樣,是因為我與那人的相約而起,可見這並不是一場秘密邀約,否則西施樓與那幫‘嫖客’不會這麽快得到消息,以我之見,應該是他同時約了別人。”
“有理,話說究竟是誰約你?目的何在?”
涼陌川的目光沉下了一截,“他公開約我,是否因為……”她停頓片刻,雖心裏抗拒著,卻又唯有麵對,不忍地說道:“他已走投無路了呢。”
那隻為了占便宜而放在她肩上的手,安慰地輕輕拍了兩下,淩肅神情肅穆,“且看看今晚來此的,都有哪些人馬吧。”
西施樓大門前多了三個門衛。
淩肅、涼陌川,與一條棕色狼犬。
“就是這封信。”涼陌川將飛魚的信給淩肅過目後收入袖中。
“放心吧,這兒還有我。”淩肅並不知當中細節,她也沒打算對他透露太多,他雖不能為她解憂,但他深信無論前方有多大風波,都攔不下她決定的步伐,他也深信著,隻要有她在,再多的阻擾困惑,不過是他們沿途多變的風景。
正如此時,堂堂皇子被龜公驅逐於妓院門外,淪落成蕭條的看門人,行人來去,浮華過往,唯她在視線中恒定不移,這一份景致,泱泱皇城,錦繡山河,都無可替代……
“咳咳!”一個提示性的咳嗽聲在涼陌川身側響起。
淩肅與涼陌川同時扭頭看去,淩肅先向來人作了揖,笑道:“大人安好。”
涼陌川也笑嗬嗬道:“老爹您今日挺閑,怎麽逛到這兒來了?”
“汪汪……”沒底氣的犬吠聲後,小紅藏在主人身後。
涼勝隻瞟著她藏信的袖子,下巴一抬,示意她趕緊交出來。
“沒什麽特別的,真的。”涼陌川相當正經地說道,說完自個兒點個頭,首肯她所言不虛。
涼勝不買她的賬,就那麽端正正在站在那兒,眼光擱在她袖口上一步不移。
以靜製動這招好狠……涼陌川自知杠不了他多久,麵色索然地取了信,上交。
涼勝過目後眉頭一凝,“哎,他是要自己坦白了麽?”
“不知道他玩的什麽把戲。這兒並不是什麽偏僻之地,眾家耳目繁雜,雖然在這動手腳很容易攪混一池水,但也因為耳目太多,更容易露出馬腳。”涼陌川一笑,淡定總結:“師兄知道我在家悶久了太無聊,隻是想請我嫖個妓呢哈哈……”
涼勝一個爆栗子砸在她頭頂上,無比嚴肅地道,“這叫走訪。”
涼陌川滿滿應著,“是是,擇日不如撞日,女兒便也請國公大人去妓院嫖……走訪走訪。”
“不用了。”涼勝身姿昂然地杵著,不緊不慢地伸出兩指,指間夾一張疊起的紙:“已然有人請客。”
國公大人一來立馬被人認出,行人們紛紛停步回頭,人越積越多,無不交頭接耳,朝西施樓新來的三名門衛指手畫腳。
“國公大人怎麽也來這種地方,哎呦,算我看錯人了。”
“會不會聖上那兒失寵,受刺激過度了呢?”
“他身邊那兩個小公子挺俊俏的,嗬嗬……”
“原來國公大人也來嫖妓啊……””
淩肅身材高岸,俊而挺拔,麵部五官是無可挑剔的英毅出挑,十成十的美男子;而涼陌川束了發,更顯眉目清秀俊美,嘴角始終都像帶了笑意,儒雅中透著股恬靜灑脫,放在男人堆裏,是個與眾不同的俏麗書生。
涼陌川個人很喜歡行人們的最後那句,今晚不僅國公大人來嫖了,盛王殿下與世女大人也結伴來嫖了,說不定很快會有更多大人物勢力聚集西施樓,大家湊分子一起來嫖。
淩肅微微低下頭,與涼勝私語道:“今晚恐怕不順利,會有意外情況發生,世女有我,與我身邊數十暗衛護著不會有事,您莫進樓了吧。”
“公子說笑了,該您撤離的才是,若您有個三長兩短,咱爺倆又得挺屍為你鋪棺材底兒了。”涼勝端手站著,才與淩肅說完話,便見刑部尚書李添翼一身老爺裝,向西施樓走來。
淩肅稍稍背開了些,不讓李添翼看見他臉,好在這是晚上,雖有明燈,但視線畢竟不如白天,加上門頭上燈籠與一些裝飾物搖曳,時不時有陰影拂過臉上作遮掩,便很好地避開了李添翼。
涼陌川眼光一凜,在她看來李添翼不過是榮王淩鈺的一條狗,為了對主子表忠心,竟出賣李家上下,為她所不齒。她與陳念紜出城後,在清水幫的幫眾裏意外發現了刑部大牢中的獄吏麻子,她暗示書情扣下麻子,後來得知麻子是因為被李添翼追殺,才逃入清水幫避難,便知麻子今後必有大用。
當初她在刑部大牢之所以會與那名十三騎女犯一欄相隔,全是李添翼的催促,即是說,李添翼很可能是十三騎潛伏在朝廷中的奸細。
此事嚴重,但李添翼在那件事中做的事極小,甚至被聖上追究也極好脫罪,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單憑麻子一人是無法扳倒李添翼的,因而她才按下此事,靜待時機。
然而就在幾天前,她開始調查飛魚那時,卻收到了麻子被人殺害的消息。
麻子死,似乎隻對李添翼有利。
回過目光,涼陌川輕輕冷笑:讓你的狗命,再多活一會兒吧……
“李大人您來嫖妓啊?”涼陌川故意揚起聲來,萬分客套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