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香椿魚兒
從年夫人的院子裏一出來,年清沅就帶著人殺向了年景珩的院子。
好在這兩日年景珩都沒怎麽出去和狐朋狗友們廝混,正在院子裏跟一群小廝們清點他蛐蛐罐子。見到年清沅來,小廝們很自覺地紛紛退下了。
年清沅等人一走開,就神色不善地問道:“你最近沒再跟衛國公府的人往來吧?我可先和你說好了,你若是再和他們有什麽,讓我知道了可不饒你。”
年景珩連忙拱手作揖道:“不敢不敢。我若是再跟那姓蕭的混在一處,我便不是你三哥,改成是你三弟怎麽樣?話說你怎麽突然又問起這個,可是他又來找你了?”
年清沅舒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這倒沒有。隻是我有預感,這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先和你說一聲便是了。”
年景珩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嘀咕了一句道:“不要說他待你不同尋常,我看你對他也挺古怪的。總是一副很了解對方的樣子,說是害怕他又不像。”
年清沅陡然抬頭直視他:“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胡說八道的。”年景珩陪著笑臉道,“好了,不要管什麽衛國公、英國公的世子了,隻要不是陛下發話,你有什麽可怕的。還是說說咱們二嫂,她這些日子整天吃不下飯,我看那樣子怪嚇人的。請來幾個郎中,也都不頂事。你主意多,快幫忙想想辦法。”
提起有孕在身的溫韶來,年清沅也有些發愁。
溫韶這些日子因為害喜,時常懨懨地吃不下飯,年清沅和年景珩兩個便想方設法地讓她吃點新鮮有趣的。前一日因著她說想吃香椿,清沅她們便張羅著讓人去城郊的莊子上采了最鮮嫩的香椿芽兒,洗淨焯過後裹了蛋液、麵糊炸成了香椿魚兒。可等灶上的人做好了送了去,溫韶一聞到油味就開始捂著胸口欲嘔,隻能又讓人端了下來。
她也去問過年夫人和郡王妃她們,都隻道她們當年懷孕害喜的時候沒那麽厲害,也請過大夫來看了,也抓了方子,還是沒能讓溫韶打起精神來。
年清沅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眼下還是春天,等入了夏,隻怕她更要難受。這樣整日葷腥不沾,身子怎麽受得了。我們回去翻一翻古書上的食方,撿兩個新鮮有意思的做了。說不定花樣好看,她能提起幾分興趣來。”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這才散去。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去了溫韶的院子陪她說話解悶。
才走到門口,就見屋裏一群丫鬟端著水盆、布巾走出,和他們迎麵撞上。
兩人才想問一句,就聽見屋裏溫韶的嘔吐聲,以及丫鬟們驚慌的呼喊:“先等一等,二奶奶又吐了。”隨後裏麵又是一陣混亂。
年景珩擦了一下額角的冷汗,喃喃自語道:“原來女子懷孩子都是這般難受的嗎?娘當年生我們的時候,不會也和二嫂一樣吧?”
一旁的年清沅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樣:“自古都說女子生產是鬼門關,誰曾想還懷著的時候就這般受盡苦楚了。”她看溫韶的樣子,想到自己以後隻怕也要這樣,心中惴惴。
兩人等屋裏的人清理完了才進去,就見溫韶麵色蒼白、神情疲倦地靠在榻上,見他們來勉強支起身子笑道:“你們來了,快坐,剛才嚇到你們了。”
年清沅擔憂道:“我們倒沒什麽,隻是你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麽受得了。”
溫韶柔柔一笑:“你不要害怕,大夫不是說了嘛,再過些時候,等月份足了,自然就慢慢好了。我也隻是聞到油腥才會有些反應,米湯什麽的還是能喝下去的,你放心吧。”
年清沅皺眉道:“光喝米湯人怎麽能撐得住,更何況你如今肚子裏還有一個呢。真該讓二哥好好看看,他才走了幾天,你人已經瘦了一圈了。他可倒好,把你扔在府裏自己一走了之。走了這麽些天了,什麽都不管不問。”
溫韶被她這自相矛盾的話逗得笑了起來:“好了,知道你心疼我,不過可別冤枉了好人。誰說你二哥不管不問的,外頭的人才送了他的信來。”
旁邊年景珩出聲問道:“二哥信裏說了什麽?”
溫韶微微一笑,眼眸中流露出慧黠的神采:“無非一些瑣事罷了。不過有一件事還是值得說一說的。等過些日子,咱們家裏要來一位有趣的客人了。”
年清沅和年景珩雙雙露出好奇之色。
溫韶將視線轉向清沅,笑道:“妹妹應當知道的,前些日子你病了,我還跟你提起過,是你二哥在西北無意中遇到的那位醫術精湛的大夫。”
年清沅想了一想:“就是那個想藥了人家的羊吃的無良郎中,莫懷古?”
年景珩一聽噌地一聲站了起來:“可是那個和寒山和尚齊名的莫懷古?”
另外兩人奇道:“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年景珩一敲手中的扇子,解釋道:“先前我到處打聽醫術高明的大夫,就聽說過這人的名字,隻是怎麽也尋不著他的下落。誰曾想,這人竟正好躲在二哥手底下,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溫韶仍舊不解道:“你好端端的,尋一個大夫做什麽?”
年景珩笑了笑,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揭了過去:“我是擔心娘,想讓郎中給她開個滋補的方子罷了。”
溫韶點點頭:“先前莫先生說了,娘的病是心病。我看這些日子,娘的氣色比從前好多了,等莫先生來了,再讓他給娘診脈,應該沒有什麽大礙的。”
說笑之間,這個話題很快就被他們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