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看清人性,那就別活了
蘇顏與姚達的結怨是從三年前蘇懷慎被罰開始。
之所以她耿耿於懷,是因那年蘇懷慎說過。等發了年俸,休沐時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
年俸沒等到,還被降職,蘇懷慎沒臉見爹娘。
也就在那之後不久,老家來信,爹娘先後病逝。
這件事,成了埋在蘇家心頭最大的遺憾。
如果不是姚達,蘇顏或許能見最疼她的爺爺最後一麵。
……
此時此刻,麵對這個讓自己恨了三年的仇人,蘇顏百感交集。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三年前,淮南大水,趙瑜一家滿門抄斬,到底是誰指使?”
“嗬嗬嗬……又是這個問題……”
難道林軒墨也問過同樣的話。
“這件事,從頭至尾是老夫一人所為不假,與旁人無關……至於蘇懷慎因此受牽連,那是他不識時務!”
“不許說我爹!你這等人,不配提我父親名諱!”
“你爹?你以為你爹真就那麽幹淨?他要是幹淨,你進流螢會,嫁林軒墨,他死了嗎?他難道不知道林正南是老夫的女婿?”
轟隆隆!
蘇顏如遭晴天霹靂,一時間呆立當場。
“還有流螢會,好個替天行道?你為他們賣命,可你知道他們要武威侯府的中饋對牌到底幹什麽嗎?一本賬冊,直接去偷不行,非得拿對牌去換?還是說萬寶錢莊的防衛,遠超武威侯府?”
說到這,姚達哈哈大笑,狀若癲狂。
“我落到這步田地,已時日無多。林軒墨說的對,最想老夫死的不是老夫鬥了一輩子的對手,而是盟友!”
“我、我……憑什麽信你?”
“萬法寺門前白馬後蹄下的石洞;本源堂門前招牌後的夾縫;一品閣雅字號包間東側窗戶的窗棱……這些不都是流螢會傳遞密信之處嗎?”
“你到底是什麽人?”
蘇顏像是見了鬼,整個人瞬間失控。
她從未想過自己活在一個巨大的騙局中,更沒想過,親生父親、七年授業之恩的師父,居然都在騙自己!
姚達看她幾近崩潰,也懶得再刺激。
“一個小小的堂會組織,不過是我們鼓掌間的玩物罷了。老夫不是輸給你,也不是輸給林軒墨。你們隻不過是別人手裏的一把刀……哈哈哈,老夫又何嚐不是?”
到了這份上,姚達也豁然開朗。
“好啦!該說的老夫說了,趕緊動手!”
蘇顏此刻什麽也聽不進去,緩緩背過身,如同沒了魂靈。
“動手!殺了我!殺了我!”
蘇顏沒反應,踉踉蹌蹌走出密室。
此刻,她的信念已死,跌跌撞撞,不知來路,也不知去向。
砰!
聽到屋外響動,林軒墨掙紮起身。
艱難開門,卻見蘇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別人的傷藥,始終不如林軒墨自己調配的好。
隻是蘇顏傷了心神,她不願醒,沒人能叫醒她。
姚達也被林軒墨命白雲衛送回了刑部大獄,蘇顏當時沒殺,過後也不會再殺。
……
此次,共收繳白銀五百萬兩,黃金七十萬兩。
這對太子來說,無異於大功一件。
林軒逸靠著丞相薛慶雪從中遊說,順利進入禦刑司玄武堂,當上了副堂主。
經朝會議定,流螢會被認定為反賊團夥,也交由禦刑司玄武堂清剿。
說來奇怪,自打姚達被轉移,流螢會刺殺失敗。
整個京都的流螢會像是瘋了。
每次接頭,聚會看似周密隱晦,卻都能被林軒逸提前悉知。
短短三日,流螢會在京都的暗樁、探子、殺手……落網者已達百餘人。
就連總壇所在,也隨之被鏟除。
……
這頭沒解決,另一頭就找上門。
聽聞蘇顏病了,昭榮請旨,帶著彩月前來探病。
一見麵,她就抱著林軒墨的胳膊不斷搖晃,水汪汪的眸子裏全是祈求。
“軒墨哥哥,你倒是快想辦法啊!”
再有五日,她就要與陸禎完婚。
見林軒墨不語,昭榮氣得淚眼汪汪,反身又到蘇顏榻邊。
“蘇姐姐,你快醒醒,幫幫昭榮啊!”
……
如今林軒墨的計劃已然成型,可自己的小命還很金貴,總不該白白送掉。
趁昭榮看顧蘇顏,林軒墨這便去找長公主。
為了便於坐堂,陸晚晚搬到了宮外的林湖小築。
見林軒墨獨自一人來,先讓他候在偏廳,自己換了一套便服。
雖沒補妝,但以她的姿色,一身水袖白裙婉約脫俗。
看了茶點,她親自替林軒墨斟上。
“好些沒?”
林軒墨歎口氣:“謝殿下關心,以無大礙。”
“那讓本宮猜猜,你找我,是為了昭榮?”
她足不出戶,但京都之事能瞞過皇家的,少之又少。
林軒墨尬笑:“確實。”
“此事你不該找本宮,當然,你若有其他辦法,也不會開口。”
陸晚晚示意他喝茶,自己則懶懶望向窗外的湖麵。
“這婚改不了。我也是女兒身,我也懂女兒家心思。可這不僅僅是兩國聯姻那麽簡單。”
說到這,陸晚晚攬了攬青絲,徐徐回眸凝視著林軒墨。
“事涉妖魔,連真武殿都會親自來人,若有任何閃失,被問罪的絕非一人。”
這倒讓林軒墨意外:“真武殿也要來人?”
陸晚晚抿著紅唇,默默頷首。
“所以,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本宮也護不住你。”
她的眸子雖不似蘇顏那般勾魂奪魄,也不像昭榮那樣靈動可人,但每次對上,總有那一股子攝人心神的力量。
林軒墨舒口氣,放下茶杯,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殿下,起獲贓款,微臣略有功績,可否求殿下一個賞賜?”
陸晚晚淡笑:“說來聽聽。”
“臣先謝過殿下救命之恩!”
林軒墨的話,陸晚晚一時猜不透,但也猜得出事情不簡單。
……
回到家,聽聞蘇顏已醒,而“昭榮”已經走了。
彩月還留在府上,是昭榮讓她留下繼續照顧蘇顏。
正如自己所料:屋裏哪是彩月,分明就是昭榮。
“人醒了就好,有的事該了結了。”
林軒墨看蘇顏麵色慘白的樣子,心中隻有酸楚。
昭榮在一旁委屈巴巴,像受傷的小動物,縮在蘇顏床腳,不敢出一點聲。
蘇顏勉強擠個笑臉,抬手招呼軒墨。
“對不起,我太任性,讓你擔心了……”
林軒墨沒說話,來到她身旁,拉著她的手,滿眼隻她一人。
昭榮心底越發不是滋味:這兩口子,又故意當著自己秀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