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100章 娘子不該來的

檀越正想說夫人不會來的,話都到嘴邊了,生生改了,“屬下這就回去請夫人來!”

賀叢淵輕嗯一聲,閉上眼睛倚著休息。

而另一邊,馬車上,齊煜正被夫人擰著耳朵,“齊子騫,幾天沒說你,你又出來喝酒,還告假喝!”

“疼疼疼,”齊煜直呼冤枉,“不是我要出來喝的,是賀明湛,他跟夫人吵架了心情不好,我那是為了陪他!”

“真的?”

“當然是真的!”齊煜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來,轉頭就把好兄弟賣了個幹淨。

……

將軍府。

謝拂站在廊下,看著外頭的雨,麵上隱有愁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歡梔試探道:“小姐,這雨下得突然,將軍也不知道有沒有帶傘和蓑衣,要不小姐叫人去問問?”

原本她是不該幫將軍說話的,可誰叫隻有她知道將軍在給小姐建畫室呢,為著那一份心,她也得幫將軍說句話。

謝拂頓了下,最終搖了搖頭,“他在衙署,自有傘和蓑衣,哪裏需要我去問。”

謝拂心裏也堵著一股鬱氣,他昨夜突然拂袖而去,她思來想去都覺得沒有做錯什麽,他自己陰晴不定,還要她事事都上趕著嗎?

反正他們是聖旨賜婚,他又不能休了她。

她也是有脾氣的。

歡梔還想再勸一句,這時,一個穿著蓑衣,身上滴著水的人穿過垂花門,沿著長廊朝這邊走過來,走近了一看才看出是檀越。

檀越一見謝拂就道:“夫人,將軍在鴻升樓喝醉了,屬下怎麽拉都拉不回來,非得要夫人去接了才肯走,這會兒還在鴻升樓呢,夫人能不能親自去一趟把將軍接回來?”

謝拂猶豫了一下,淡淡出聲,“叫管家套了車去不就好了,我去了也無用。”

檀越心道將軍完了,脾氣好成這樣的夫人都賭氣說氣話了,也不知道是怎麽把人給得罪成這樣的。

檀越絞盡腦汁想借口,“這大雨天的,屬下也不想勞煩夫人,可陪將軍喝酒的齊小侯爺是他家夫人親自接回去的,將軍見了,也鬧著要夫人去接……”

“將軍昨夜都沒怎麽睡著,今日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又喝這麽多酒,一門心思地要見夫人,夫人也知道,他這個人一旦要做什麽,是一定要做到的,屬下真怕他見不到夫人會鬧起來,夫人還是去看看吧……”

謝拂還想再刺兩句,哪裏就非她去不可了,可想著畢竟昨夜剛吵過一場,畢竟以後還要仰仗他,不好把人得罪得太死,還是鬆口了。

“我是怕他在外頭丟臉。”

她道,不知道是搪塞檀越還是安慰自己。

檀越才不管什麽原因,肯去就行,他狠狠鬆了口氣,叫人把家裏最大最好的馬車準備上。

大雨嘩嘩地下了大半個時辰,依舊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鴻升樓門前偶爾也會出現馬車來接人,不過基本都是家仆,再沒出現一個夫人親自來接的。

賀叢淵在樓上等得都要睡著了,也沒等來他想見到的人,一顆心也越來越沉。

方才那話他是帶著些賭氣的成分說的,他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來,雖然他希望她來。

也是,昨日他弄疼了她,還沒頭沒腦地說了那些話,她生氣也是應當,況且這麽大的雨,不願意出門也是情有可原。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齊煜夫人的那一接有多少分量。

夫妻之間真正該有狀態,絕不是相敬如賓,相敬如賓不過是兩個對對方無情之人在麵子上過得去的說法罷了。

真正有情的夫妻,是做不到相敬如賓的。

隻可惜,他明白得有點晚。

賀叢淵頭有些暈,便在雅間裏等著準備雨勢小一些再走,鴻升樓的掌櫃認識他,也沒敢讓人來叫他。

漸漸地,雨勢小了一些,打著傘可以慢慢地走了,那些沒有車來接的,陸續打著傘離去。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鴻升樓門口,香車華蓋,前頭三匹馬一看就不凡。

古語雲:“天子駕六,諸侯駕四。”意思是天子用六匹馬拉的車,諸侯用四匹馬拉的車。

大虞對馬車的管控延續前朝,沒有官身的白身不能使用馬拉車,隻能坐牛車或是驢車,四品以下官員可用一馬,四品以上用兩匹馬,三匹馬拉車,是郡王的規製。

就在一眾人好奇是哪位郡王之時,有人看到了馬車前頭的木牌,上麵赫然是一個“賀”字。

眾人了然,前年賀將軍大勝歸來,陛下欽賜“九錫”,其中就包括這輛比肩郡王規製的馬車。

也是,除了賀將軍,也無人能得此殊榮了。

賀將軍也來了?

隻是馬車停下,卻是先下來了個丫鬟,丫鬟撐開傘,接著便是一隻精致的繡鞋。

不少人覺得這場麵似曾相識。

見狀,親自趕車的檀越揚聲道:“夫人,將軍在二樓的雅間呢!”

謝拂頷首,“帶我過去。”

直到謝拂過去,有人才反應過來,方才過去的是賀將軍的夫人?

好一個美人!

等等,賀將軍也樓上吃飯?

他也有夫人來接?

齊煜和賀叢淵還不知道一場大雨,他們兩個人被大半個京城的男人嫉妒了。

那些男人回去之後便開始埋怨自家夫人為什麽沒去接他們,卻無一例外都得到了沉默,有的甚至是冷眼。

話又回來。

鴻升樓的小二反應過來,連忙引著謝拂到賀叢淵所在的雅間,隨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抬眼望去,是一桌子的殘羹冷炙,好幾個酒壇子,一個好好地放在桌子上,其餘的橫七豎八地歪著倒在地上。

賀叢淵倚在矮榻上閉目休息。

他還沒醉到意識模糊的地步,門一開,他就睜開了眼睛,隨後忽然睜大,還眨了眨,生怕是自己的幻覺。

在酒意下,平日裏那雙壓迫感極強的狹長鳳眸少了幾分淩厲,再加上這樣一副動作,倒讓人覺得有些呆懵,反差感極強。

謝拂皺著眉,這是喝了多少?

檀越說他心情不好,是因為昨夜嗎?

可她實在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娘子……”

正想著,他開口了。

“娘子是來接我的麽?”

“外麵雨這麽大,娘子不該來的。”

他好像在自說自話,聽得謝拂的心驀的一軟,她走到他跟前,“還能走嗎?”

門口的檀越聽到了裏頭的對話,抬手捂住了眼睛,看不下去了。

剛才還說夫人不來就不回去呢,夫人來了又說她不該來,以前怎麽沒發現將軍這麽會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