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的意思是……賀將軍?
賀叢淵回去的時候都半夜了,謝拂已經睡熟,他把自己一身的晦氣都洗掉了,才上床抱著她入睡。
謝拂隱約感覺到是他回來了,嚶嚀一聲,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翌日,吳天縱就接到了他們前往懷化的消息,氣得摔東西,眸光陰狠。
“派人盯著賀叢淵的蹤跡,絕對不能讓他查出什麽來!”
馬車上,謝拂道:“其實你不用陪我一起的,懷化離得不遠,我自己可以。”
他還要查鹽稅案,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賀叢淵敲了下謝拂的額頭,“你不是說那個衝撞你的姨娘家裏有個鹽場?”
“那鹽場就在懷化?”
賀叢淵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林風和檀越會想辦法潛進去打探消息,據周縣令兒子透露,周縣令在臨死前寫了一封紙筆,我需要找到這封紙筆信,委屈娘子在懷化多待幾日。”
來湖州這兩日,他什麽收獲都沒有,這裏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覺得是在掩蓋著什麽驚天的秘密。
謝拂搖頭,“不委屈,需要我拖多久?”
賀叢淵捏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把玩,“你自去辦你的事,我也不是時時都在外麵,若我有空,我陪你一起。”
謝拂和賀叢淵中午就到了懷化郡城。
懷化的郡守胡林接到消息趕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吃飯。
“不知賀將軍與夫人前來,有失遠迎,是下官的罪過。”
賀叢淵擺手,“胡大人不必如此,賀某隻是來陪夫人探親的。”
“是是是,”胡林擦了擦因為趕過來腦門上冒的汗,“這客棧簡陋,府上已備好了薄酒,賀將軍和夫人可否賞臉移步?”
這胡林年紀不小,看起來都有四五十了,平日裏不會說話,又送不出多好的禮,所以前天賀叢淵到了湖州府,懷化離得這麽近都沒有人通知他過去。
“不了,”賀叢淵道,“我娘子是來尋趙郡丞的夫人,隻是我們初來此地,不知郡丞府上在何處,胡大人能否留個人給我們引路?”
“自然自然。”
他們今日才到懷化,下午就直接登門不妥,謝拂就讓人先送了張拜帖,明日一早再登門拜訪。
郡丞府裏,杜淩霜收到拜帖一愣,問身邊的丈夫趙或,“賀將軍的夫人要見我,夫君,你和鎮國公府有來往嗎?”
趙或想了想,搖頭,“沒有,難道是為了鹽稅之事?”
說著他又否決了自己的話,“若是為了鹽稅,賀將軍也應當先讓人來尋我才對。”
夫妻兩個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什麽原因,“夫人若是不想見,就稱病。”
“不用,”杜淩霜笑著把帖子收起來,“見一見吧,也不一定全是壞事,對了夫君,我新培育的稻子已經成熟了,咱們去地裏瞧瞧?”
趙或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好。”
離城門不遠的莊子上,一塊稻田裏稻子長得正好,個個穗大飽滿,莖杆似乎都承受不住果實的重量,一個個都被壓彎了腰。
趙或不敢相信,“娘子,這些都是你種的?”
眼前這一塊地裏長出來的稻穗可比其他地裏的要多上太多了!
杜淩霜喜歡種東西,無論是花花草草還是糧食蔬菜,她都種。
而趙或也尊重她的愛好,特地買了個莊子給她種東西。
隻是沒想到她能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趙或激動地抱住她,“娘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杜淩霜靦腆一笑,“我也是偶然發現水稻也可以用雜交的方法培育出新種,就單獨開了一塊田出來試了一試,具體有多少還要等收割了之後再看。”
“那也很厲害,我明天,不,現在就找人收割,要是這稻種能分發出去,一定能造福百姓!”
趙或激動得不行。
杜淩霜不由道:“夫君這次可得留個心眼,別又被人搶了功勞去。”
郡守胡林雖說沒有大過,但也沒有什麽政績,每次下頭的人有什麽政績就會被他拿走充當自己的。
不滿?
那也沒辦法。
越級上報不僅會被打回來,還會被上官問責。
他家中又沒有什麽權勢,奏折根本呈不到禦前。
趙或握著妻子的手,她的手不似尋常官家小姐一般細嫩,手指上還有薄繭,一看就是時常做活的,“娘子放心,若這新稻種真能提高產量,可是大功一件,這是你的功勞,也是你的心血,我絕不會讓人輕易奪了去。”
“先不說這個了,夫君,我們先割一點,明日就用這新米煮一鍋飯怎麽樣?”
“好啊!”
兩人說著,去換了一身適合下地的衣服,拿著工具就下了田。
莊子上的佃農都已經習以為常,郡丞夫人雖說是京城來的大小姐,但一點架子都沒有,還會跟他們一起下地幹活。
郡丞來的次數雖然沒有那麽多,但每次來了都會幫忙。
有兩人帶頭,佃農們也都拿著東西下了地,一起收割。
這一塊地不大,約莫一畝多一點,幾十個人一會兒就收了一半。
打出來的稻穀約有二十鬥。
所有人都十分激動,他們現在種的稻子畝產不過才二十到二十五鬥,折合成米兩百多斤,這還是他們這莊子上都是良田的緣故,而這新的稻種產量竟足足快要提升了一倍!
若是他們都能用上這新種子,那就不愁吃不飽飯了!
杜淩霜和趙或也十分激動,他們知道多,但沒想到會多這麽多!
杜淩霜手一揮,“今日就先到這裏,從新稻穀裏取兩鬥來製成新米飯,大家嚐一嚐味道,其餘的先留著。”
“謝謝夫人!”
眾人十分高興,珍惜地看著眼前的稻穀,若是他們自己種出來這麽好的糧食,還是要留種的,定然是一斤也舍不得吃,夫人竟然直接拿出兩鬥來,隻為給他們嚐嚐味兒。
天色擦黑,夫妻二人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了城。
夜幕低垂,兩人洗去一身疲憊,相擁著說著夜話。
趙或歎了口氣,憂心忡忡道:“娘子,新稻穀的產量若是傳出去,必會引人覬覦,我擔心我護不住你的心血……”
縱使瞞過胡林,還要過吳天縱那關,沒有一個地方官不想入京,吳天縱光是湖州都待了六七年了,他能不想去京城?
這新稻種,就是送上門來的政績。
杜淩霜也跟著歎氣,雖說她的初心是為了造福百姓,但憑什麽功勞要任不勞而獲的人搶走?
她也不甘心。
她忽然想起,“夫君,我們現下不就有一個機會?”
“你的意思是……賀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