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那還是人嗎，分明是熊
趙或也不是沒想過，“可賀將軍會願意出手嗎？”
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他應該是奔著鹽稅一案來的。
杜淩霜倒是樂觀一些，“聽聞賀將軍為人十分正直，既然是造福百姓的事，他想來不會袖手旁觀。”
趙或雙眸微眯，夫妻多年，杜淩霜知道他這樣就是在憋什麽“壞水”了，他可沒有看上去的這麽純良。
“娘子，我們的機會來了。”
杜淩霜打了個哈欠，“你慢慢琢磨你的機會吧，我要睡了，年紀大了，熬不住。”
“行，不琢磨了，睡覺睡覺。”趙或失笑，這幾年他娘子總愛把年紀大了掛在嘴邊，實際上她還不到四十，他覺得正是年輕的時候呢。
翌日一早，謝拂就登了趙府的門。
賀叢淵昨夜就悄悄走了，連她也不知道他要去哪，所以今日去的隻有她一個人。
到了趙府，門房一聽是謝拂，想到夫人今晨的吩咐，忙不迭把人引到正廳。
杜淩霜今日穿得都比平日裏莊重了幾分，端坐在主位，就連臉上的笑容都挑不出一絲錯誤。
“夫人，謝夫人到了。”
隨著丫鬟話音落下，外頭出現一道淺碧色的身影，隨著走動的步伐，身上的裙子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往上看是一張極美的芙蓉麵，頭上隻有幾支珠釵，卻是將她的美襯托得恰到好處，如同洛神下凡。
杜淩霜都看呆了，愣在座位上忘了反應。
小丫鬟咳了好幾聲，“夫人，夫人……”
“啊？”杜淩霜這才反應過來，幹笑了兩聲，親自下去迎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長得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夫人架子，“謝夫人快上座。”
謝拂也在打量著她，從五官眉眼上來看，眼前的杜夫人都和畫中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氣度不如畫中淩厲，倒是十分溫柔可親。
不過過去多年，人的容顏和狀態隨著時間的流逝有變化，也是情理之中。
謝拂行了個晚輩禮，“晚輩見過杜夫人。”
“使不得使不得，”杜淩霜連連擺手，不受這禮，“家夫不過六品官，謝夫人是一品誥命，我哪當得這禮。”
謝拂卻道：“夫人是我娘的朋友，便是謝拂的姨母，自然當得。”
兩人推卻一番，雙雙就座。
謝拂歎了口氣，“夫人，實不相瞞，再過不久就是我娘冥誕，我自幼便沒了娘親，想多知道一些她生前的事，再將她生前之事整理成冊，聽說杜夫人也曾是我娘的好友，我依稀記得我娘去世前不久杜夫人還曾來過家裏，與娘親喝茶言歡，不知杜夫人是否還記得？”
“你娘……”杜淩霜努力回想了一會兒，而後搖了搖頭，“過去太久了，我也記不清了。”
“不過一別這麽多年，你都長這麽大了，瞧我，都沒認出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杜淩霜驚喜道。
“不記得了嗎……”謝拂有些失落。
杜淩霜見她傷心，忙道：“哎呀，我最見不得人傷心了，你娘最大的願望，肯定就是你能過得好，你好好的就是對她最大的慰藉了，我，我晚上好好想一想，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呢……”
謝拂眨眨眼，似是被安慰到了，“多謝杜夫人開解。”
“那你明天有空嗎，咱們去喝茶，懷化有一種特產紅茶，滋味美妙得緊，我家姑娘喜歡得很，明日我帶你去嚐嚐？”
杜淩霜今晨就打好了腹稿，要搭上賀將軍這條線，謝拂至關重要，所以她一定要跟人熟絡起來。
隻是她平日裏不怎麽擅長交際，所以就顯得有些殷切。
謝拂正好也要在懷化多待幾日，便答應下來。
或者真如她所說，她多想想，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呢？
“我這裏還有一幅畫，畫上就是杜夫人還有我娘，待明日我將它帶來，杜夫人瞧了，說不定能想起來什麽。”
杜淩霜臉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哦……好。”
兩人正聊著，外頭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接著少女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高興，“娘，我回來了！”
杜淩霜和趙或育有一子一女，長子趙笙已經娶妻，也考取了功名，帶著妻子去了任上，女兒趙怡今年就要及笄。
趙怡提著裙子跑進門，才看到屋裏還有其他人，“咦，娘，你有客人啊？”
杜淩霜頷首，“是啊，這是京城來的謝夫人，快來拜見謝夫人。”
京城來的？
她知道最近京城來的隻有一個賀將軍。
她就是賀將軍的夫人嗎？
趙怡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聽話地行禮，“趙怡拜見謝夫人。”
謝拂叫免禮。
趙怡忍不住問：“我聽說賀將軍的夫人就是姓謝，謝夫人，你是賀將軍的夫人嗎？”
謝拂頷首，“家夫確實是賀叢淵。”
“哇！”趙怡難掩激動，“那你能告訴我賀將軍長什麽樣子嗎，是不是傳聞裏的那般，高大威猛，威武雄壯，隻要他一個人站在城門口一萬個敵人都別想打進去？”
謝拂沒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外頭竟然是這麽傳他的，那還是人嗎，分明是熊。
杜淩霜亦撫額，“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平日裏學堂一節課都沒落過，也不知你都學到哪裏去了。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今日不上課？”
趙怡道：“先生說最近秋收，每日隻上一堂課，讓我們回家去幫忙，明日還要帶一簇自己收割的稻穀交上去呢。”
謝拂覺得稀奇，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麽別開生麵的功課。
不知不覺竟到了晌午，杜淩霜非要留謝拂在家中吃飯，趙怡還想問賀將軍有關的事情，明日去了學堂好吹噓一番，也央著謝拂留下來。
謝拂最終還是盛情難卻地留了下來。
到了中午，在衙門當值的趙或也回來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謝拂不禁有些羨慕趙怡，母親長壽，父親疼愛，家庭和睦，無任何人插足。
這正是她一直向往的日子。
不過她現在的日子也很好。
吃飯的時候，趙或給杜淩霜盛了碗飯，狀若不經意地問：“娘子，這飯用的可是你親手種出來的新米？”
“這新米畝產量比原先的翻了一倍，吃起來比先前的米味道還好，若是能加以推廣，定是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