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然後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幅畫根本就不是杜淩霜所畫,她記得她娘說過,杜姨母是個學識豐富的人,卻唯獨不擅繪畫。
這幅畫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畫的。
謝拂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隻是還不能確定,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眼前這個杜淩霜一定是欺騙了她。
賀叢淵留了林風來保護謝拂,林風查東西的速度很快,沒過兩天就把謝拂要的東西查到了。
“果然如此。”
消息上顯示,杜淩霜確實是有一個庶妹,嫁給了一個學子,隻是後麵兩人便沒了消息。
但林風還查到,杜淩霜在這附近有一門遠房親戚,兩家時常通信,杜淩霜時不時還會接濟他們。
謝拂噌地站起來,“帶上畫,出門。”
“去哪兒啊小姐?”
留給歡梔的隻有謝拂的背影和她落下的聲音,“待會兒就知道了。”
歡梔忙抱著畫,急急忙忙地跟上。
馬車駛出了郡城,往城外去,最後在距離郡城不過三十裏的一個村子裏停了下來,停在一座竹屋前。
歡梔去敲門。
“誰啊?”不一會兒,門開了,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約莫有十七八歲,見是陌生人,“你們有事嗎?”
謝拂下了車,笑靨如花,“請問這裏是何先生家嗎?我家是鄰縣的,聽聞何先生的私塾隻收女孩子,我想來給我家妹妹報個名。”
謝拂平日裏的穿著雖說不算十分華貴,但也沒有差的,而且還坐著馬車,帶著好幾個人,一看就是家境殷實,能供起女孩子讀書的。
不知為何,少年的臉竟是可疑地紅了,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道:“是,是的,我娘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進來坐。”
謝拂道了聲謝,頷首進屋,屋裏布置簡單,僅有一張桌子,幾個凳子,一套茶具和一個樸素的花瓶,裏麵插著幾枝秋海棠,旁邊有個很大的架子,上麵擺滿了書。
院子裏還種了不少**。
少年給謝拂上了茶,“你,你們自便,我突然想起來我的柴還沒劈完。”
說完便跑去院子裏劈柴了。
謝拂沒有過多在意,心中已然能斷定這個何先生就是她要找的人。
小院裏,少年吭哧吭哧地劈著柴,劈完柴又去挑水,把水從院子裏的大缸舀到廚房的小缸裏去。
何先生一回來,先是看到自家門前停著輛低調卻奢華的馬車,還有幾個人守在門口,從外麵能看到家裏坐著一個漂亮的女子,而她的傻兒子,幹活幹得不亦樂乎。
少年先看到了她,衝她招手,“娘,你回來了!家裏來了位姐姐,她說她是來給妹妹報名上私塾的。”
謝拂聽到動靜抬頭,一張臉映入眼簾,與她憑借畫像在腦海裏想象過的容顏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右臉有道長長的疤,從顴骨一直到下頜,雖然早就已經愈合,但依稀可見其曾經的猙獰。
但其脊背挺直,如同院子裏的竿竿青竹,又像枝頭抱香死的秋菊,傲骨錚錚。
“你是……淑慎的女兒?”
她一眼就認出了謝拂。
無他,她和謝淑慎長得真的很像,尤其是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隻是她認識的謝淑慎是明媚如驕陽的,不想她的女兒竟是個溫柔似水的女子。
但從她身上依稀可見好友當年的風姿。
少年摸摸腦袋,“娘,你們認識?”
沒聽說他娘在鄰縣還有認識的人啊。
謝拂心頭激動,“我叫謝拂,您才是我要找的杜姨母,對嗎?”
“是我。”
她說著進門,少年也跟著進去,並且將門從裏麵關上了。
直覺告訴他他娘要和眼前這個美人姐姐說一些不能隨便在外麵說的話。
謝拂有一肚子的疑問,“杜姨母,您不是嫁給郡丞嗎,為何會在這?那郡丞府上的是……”
少年瞪大了眼睛。
他娘?
嫁給郡丞?
從他記事起他和娘就兩個人住在這個竹屋,至於他爹,早就死了。
難道他娘的身份不隻是一個教書先生?
“你都找到這裏來了,看來是已經猜到了大概,你沒有看錯,郡丞府上的是我的妹妹杜傲雪,至於待在這裏,是我自己的選擇。”杜淩霜道。
“為什麽?”
杜淩霜露出一抹釋然的笑,神情似是懷念,似是感慨。
“那時候我還是懷春的少女,情竇初開喜歡上了一個舉子,但身為家中嫡女,父母早已為我準備好了親事,那人就是趙或。”
“他亦是當年的舉子之一,當時準備考中進士便來提親,可我已心有所屬,自然不願意,一怒之下便去謝家找了你娘。”
“你娘是個奇女子,你可能不知道,她是差點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女狀元的人……”
說到這裏,杜淩霜頓了頓,才又接著對謝拂說:“她不僅收留了我,還幫我打發了家中來找我的人,那個時候,你才這麽大一點。”
杜淩霜用手比劃了一下。
謝拂心神微動,把放在桌子上的畫卷展開,“杜姨母說的是這個時候?”
“正是,”杜淩霜驚喜地看著畫,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畫中謝淑慎的眉眼,眸光癡迷,“淑慎是我此生見過最驚豔之人,隻可惜天妒紅顏……”
她此生最遺撼之事,便是從謝家離去後不久,淑慎便撒手人寰,她卻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謝拂喃喃,“您剛才說我娘是差點成為女狀元的人,我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提起這個,杜淩霜笑了,“這還要從宣和元年的會試說起,淑慎還年輕時喜歡男裝,一次在酒樓吃飯,和幾個人打上了賭,賭誰會試時名次高,然後……然後她就拿了榜首。”
“隻是殿試時要驗明正身,她拿著謝家的免死金牌上殿,主動道明自己的女兒身。”
謝家的免死金牌是前朝皇帝所賜,供奉在謝家的祠堂裏,可見當時這事一出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那年陛下剛登基,廣開恩科,要不是朝堂上的老東西極力勸阻,你娘早就青史留名了。”
枉他們讀了那麽多聖賢書,隻因性別之見便將淑慎拒之門外!
所以,這事陛下也是知道的?
謝拂恍然,怪不得陛下第一次見她時露出那樣的表情,還說那樣的話了。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