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她不敢賭人性
“然後這女狀元自然就泡湯了。”
不過她當時在金鑾殿上換回紅妝，可俘獲了不少人的芳心。
其中就包括跟她打賭的那兩人。
“不過當時你娘提了個條件，她可以不當這個狀元，但狀元也不能是別人，所以最後狀元之名便落在了一個名叫柳清文的學子頭上，也就是淑慎當時的化名。”
憑空捏造一個人出來，說容易不容易，但對於九五之尊來說，卻是易如反掌。
而且這件事陛下當時並未明著下封口令，後麵卻連隻言片語都沒有傳出過，可見男人們在有些時候，是十分團結一致的。
謝拂忽然想起，溫延卿好像就是宣和元年的探花，“那我爹當時豈不是也在……”
提起溫延卿，杜淩霜輕嗤一聲，咬牙切齒道：“溫延卿那個敗類！不過是淑慎的手下敗將，竟然敢負她！”
她隻恨自己不是男人，不能給淑慎生孩子，不然哪還有別人什麽事？
罵到一半，她想起溫延卿好歹還是謝拂的生父，生生止住了罵。
謝拂不知道她的想法，就算知道，也會覺得她罵得好。
謝拂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多有關娘親的事情，依稀記得有一次，娘親教她念書，她不想學，娘親就哄她：“音音現在好好讀書，等以後長大了考個女狀元回來，狀元打馬遊街，我家音音一定是整個京城最漂亮的女郎。”
她當時還真被忽悠到了，隻是那時的她不懂什麽是女狀元，隻想著當整個京城最漂亮的女郎，每日都主動纏著娘親要看書。
後來過了很久她才知道，女子是不能參加科舉的，更不要說考狀元了。
一滴水珠落下，謝拂下意識抬手一抹臉，摸到了一手的濕潤。
她拿起帕子來擦了擦，“我失態了。”
杜淩霜豈會怪她，“聽說你現在過得很好，你娘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謝拂差點又想落淚，“杜姨母，你知不知道我娘到底是怎麽過世的？”
杜淩霜看著她，搖頭。
謝拂眼底聚起的光芒又散了。
“我去謝家的時候，你娘精神尚好，隻是心病當需心藥醫，她是心病……”
杜淩霜長歎一聲。
“雖然我也覺得以她的性子，不至於將情愛看得如此重，連自己的命和女兒都不顧……不過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斯人已逝，向前看才是正理。”
謝拂咬了咬唇，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隻是除去了蔚陽侯府和春華的事。
“竟有此事？！”
杜淩霜的臉色變得凝重。
安排好去處的下人一個都不剩了，這明顯是有預謀的！
杜淩霜明白為什麽謝拂要千裏迢迢特地來懷化尋她了。
“所以有勞您再想想，您在謝家的那段時間，可發現我娘有什麽異常？”謝拂的聲音有些急切。
杜淩霜仔細想了想，還真讓她想起一點來，“我記得你爹和你娘當時感情十分不好，時常爭吵，有一次我還在屋裏，他們就在外麵吵了起來。”
隻是她離得遠，也不敢湊近聽，隻能聽到吵得很厲害，溫延卿還摔了東西。
那次之後，兩人之間更冷淡，謝淑慎雖然沒有明顯表現出什麽，但她能看出她更消沉了。
“然後趙家來人，我娘以死相逼逼我回去，我就離開了謝家。”
後麵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吵架？
謝拂的記憶裏，娘親是很豁達的一個人，脾氣雖然有點火爆，但從不是亂發脾氣和人吵架之人，可謝拂那個時候太小了，而且大多數父母都不會讓孩子親眼目睹他們吵架，所以謝拂根本想不到是什麽原因。
難道還是因為林氏和她的孩子？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起點。
杜淩霜安慰謝拂，“你也別想太多，隻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謝拂點點頭，心裏好受多了。
就算沒得到有效的線索，她也知道了很多關於娘親的事情。
“杜姨母，您方才說您被杜家帶了回去，為何又到了這裏？”
一旁的少年猛猛點頭，他也想知道，他都這麽大了，他娘竟然一點都沒跟他透露過！
對於自己的事情，杜淩霜也不避諱。
“當時我一心隻有心上人，自是不願意嫁給趙或，便劃傷了自己的臉，容貌損毀，自然無法再嫁進趙家。”
“娘……”
少年臉都白了，他娘臉上的傷竟然是這麽來的！
杜淩霜安撫地拍了拍兒子，接著道：“但兩家婚約已成，趙家都已經派人來提親了，杜家必須嫁個女兒出去，這時，我的妹妹傲雪，主動站出來，說她與我有七八分相似，為了感謝我照顧她，願意替我嫁進趙家。”
傲雪是父親在外頭與人風流一夜生的，那女子帶著孩子找上門來，父親不敢麵對她母親，便將那女子連同孩子一起安置在了城外的莊子上。
她知道父親並非真心悔過，她在外麵的風流債多得很，隻是唯獨這一個出了疏漏而已，母親也不是真心原諒，而是裝作不知，順水推舟。
那女子帶著傲雪找上門來，隻是因為走投無路，家中沒有米糧，她後嫁的那家人要將傲雪賣進青樓換銀子。
可她沒想到的是曾經的枕邊人這麽狠心，不認她，連女兒也不認。
說是將她們扔在莊子上自生自滅，但管著莊子的人是母親，莊子上的管事知道這一層，必會暗地裏琢磨她們。
杜淩霜知道之後，便悄悄接濟她們一些，雖然不多，但對母女二人來說卻是能讓她們生活下去的救命錢。
後麵也是因為父親需要女兒來聯姻，鞏固家族，才將養在莊子上的傲雪接了回來，勉強上了族譜。
杜淩霜看向謝拂，“好孩子，你別怪她，那日你去找過她之後，她當晚便修書一封給我，是我教她那麽說的，趙或待她很好，她有一個美滿的家庭，還有一雙兒女，我隱瞞這些，是不想她因我難過。”
若是趙或知道自己娶的杜家嫡女其實是在鄉野裏長大的私生女……
她不敢賭人性。
曾經她也那麽相信自己的情郎，可他得知她毀了容貌，還和家中斷絕了關係，被趕出家門，再也不是杜家的小姐，轉頭就拋下了已經身懷有孕的她另娶別人。
她黯然神傷，京城又無容身之地，便跟著妹妹一同來了湖州，生下了孩子，獨自撫養他成人。
此後，她再也不是杜淩霜，而是何家村的女先生，何為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