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生死簿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越貨的好時候。
一處山林裏,林風一邊揮著鐵鍬,一邊在心裏默念:公務纏身,無意冒犯,你要怪就怪已經到了地底下的周縣令,是他要把東西藏在這的……
這墳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草都老高,除了墓碑看上去還是新的,要不是他們眼神好,還真沒發現。
這墓碑應該是不久前剛換的,應該就是周縣令親手換的了。
他們把草先鏟了,而後開始挖。
挖到下麵,墓碑立不住了,他們就選把墓碑放到一邊,隨後再繼續挖。
不想林風一鐵鍬鏟下去,感覺卻不太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油紙包。
“將軍,挖到東西了!”
“拿來!”
是一個上好的油紙包,包著好幾層,打開一看,一股殘餘的腐爛味兒,熏得人眼淚直冒。
幸好賀叢淵謹慎,沒湊太近,是以全都叫離得最近的林風承受了。
“咳,咳,咳……將軍……”
林風差點把手裏的東西扔了,感覺跟拿著屎一樣!
其他人見狀,雖然同情他,卻都紛紛離林風遠遠的。
“你們……太不是兄弟了……”
林風憋著氣把腐爛的東西抖掉,借著火光,賀叢淵看清了油紙上還有幾個字,是一家糕點鋪的徽記。
油紙全被抖開,突然掉下一個東西來,展開一看,是一匹白絹,摸著像是官員官袍內襯的料子,上頭的每一個字都是用血寫成,竟是一封血書。
伏惟陛下天恩,臣啟奏……臣周敬絕筆。
血書展開不小的一幅,足足有上百字,交代了湖州鹽稅一案的經過,背麵是參與此事的人名,字字泣血。
最後一個名字,連賀叢淵都有些不敢相信。
難怪周縣令會選擇自盡了。
還將這封血書藏在糕點的油紙包裏,埋到愛人的墓碑下麵,因為他知道,以他的力量對上那人,若是不這麽做,湖州的消息一個字都到不了禦前。
賀叢淵猛地攥緊了五指。
若非他來,還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在湖州手眼通天!
“將此處複原。”
賀叢淵策馬離去。
翌日一早,謝拂起來的時候,就見賀叢淵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桌前寫著什麽東西。
她打著哈欠,問了一句:“夫君在寫什麽?”
“生死簿。”
?
謝拂的瞌睡都散了不少,她反應過來,眨眨眼睛,“東西找到了?”
“找到了。”
“那夫君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先呈給陛下。”
雖說等陛下看到東西,而後下達旨意,那旨意再到他眼前的時候,他這邊都快塵埃落定了,但是不耽誤他做他的事。
謝拂看到他寫在本子上的一個個整整齊齊的名字,不由咂舌,還真有生死簿那感覺了。
她不知道的是,後麵半個月,賀叢淵真照著這份名單開始抄家,抄完一家就在上麵劃掉一個名字。
一時間,湖州都被賀叢淵的雷厲風行給震懾住了。
因為賀叢淵抄家帶的不是他帶來的人,也不是府兵州兵,直接帶的他從隔壁州府借來的駐軍,他手裏有陛下親賜的金牌,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而且他每次都是帶著確鑿的證據去的,他們盯了他這麽久,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查的那些證據!
等吳天縱反應過來的時候,湖州官員幾乎已經人人自危。
吳天縱也是驚得後背都冒冷汗了。
賀叢淵動作這麽快,難道是找到了什麽關鍵證據?
周敬那老東西到底知道多少,又留了多少下來,會不會牽扯到他?!
雖說他每次都十分小心謹慎,不會留下什麽把柄,連賬冊都讓人燒了,但難保底下的人不會有什麽遺漏。
若是真牽扯上他,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還沒落網的官員在吳天縱府裏急得團團轉,一見吳天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大人,你可要幫幫我們啊!”
“我們都是為了大人做事,我們還不想死啊!”
吳天縱猛地掃向說話那人,眼神淩厲,“你說什麽?你在給誰辦事?”
那人自覺說錯了話,頓時不敢說話了。
“我們隻是同僚,你們無論做了什麽,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就算你們攀咬,賀叢淵也查不到我頭上!”
眾人見吳天縱如此翻臉不認人,心都涼了半截,“吳大人……”
吳天縱那雙被臉上的肉擠得有些小的眼睛狠狠眯起,“販賣私鹽輕則流放重則斬首,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掉腦袋,可你們若是敢隨意攀扯,死的可就不止你們自己了。”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怎麽來的都給我怎麽回去,誰要是被賀叢淵發現了,咱們就一起死吧!”
眾人滿臉灰敗地悄悄喬裝出去,回了自己家。
……
接下來的半個月,謝拂幾乎都沒見過賀叢淵的身影,那天他臨走之前,交代她最近先不要出門,她身邊保護的人也多了一倍,整個客棧都是他們的人,她知道有大事要發生,為了確保安全,把何為螢和何津也接到了客棧來。
何為螢聽說了賀叢淵的雷厲風行,知道他這樣必會引起狗急跳牆,所以謝拂派人來接他們的時候,她收拾收拾東西就來了。
夜裏,謝拂睡得正香,隱隱聽到外麵有動靜。
歡梔的聲音都在發顫,“小姐,外麵有刺客,和咱們的人打起來了……”
謝拂也有些害怕,她還沒經曆過這些,之前一次山匪都把她嚇死了,別說這些刺客是來要她們的命的。
這時,門被敲響,是林風的聲音,“有些宵小之輩擾了夫人清靜,現已解決了,夫人可放心安枕。”
謝拂這才放下心,揚聲道:“林侍衛辛苦,叫弟兄們也都好好休息吧。”
趙府也是同樣的遭遇。
“娘!”
趙怡聽著兵器相接的聲音,嚇得臉都白了,鑽進杜傲雪懷裏。
趙或擁著她們。
不多時,外麵的聲音漸漸消停下來。
趙或也鬆了口氣,“幸好賀將軍早早給咱們留了幾個人,不然就靠府上這些小廝,肯定扛不住。”
這半個月裏,賀叢淵也是遭遇了一波又一波刺殺。
他卻是越來越興奮。
狗急跳牆,說明那些人是真沒有後招了。
隻是還有一個人比較麻煩。
那就是吳天縱。
他為人太謹慎了,他查了這麽久,也隻是查到一些無關痛癢的罪名,想給他定罪,還差得遠。
可他知道,吳天縱就算不是鹽稅案的主謀,也是最重要的參與者,若是放跑了他,才是真的後患無窮。
事情既然做了,就不可能全無痕跡,更何況是這樣的大事,既然他沒有馬腳,那他……就逼他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