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此生隻會愛一個人
如果說先前趙或還有點生氣,但現在就隻有對她的心疼了。
等她發泄完,趙或拍拍她,“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你原本的名字了嗎?”
“我叫……傲雪。”
“杜淩霜”,不,應該是杜傲雪道。
“淩霜傲雪,乃梅之風骨,在我看來,娘子便如同那雪中梅花,不畏嚴寒,掙紮向上,正應了那句‘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杜傲雪破涕為笑,“我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從前都不知道他竟然這麽會說哄人的話。
“那你是不生氣了嗎?”
趙或故作嚴肅,“還是有一點生氣的。”
杜傲雪的心又提了起來,她祈求道:“是我對不住你,隻要你能消氣,怎麽懲罰我都行,但是能不能,不要讓我離開你們……”
是趙或讓她有了家的感覺。
他給了她一個家。
“說什麽呢。”趙或現在是真有點生氣了,夫妻快二十年了,他是說舍棄她就舍棄她的人?
他在她眼裏就那麽無情無義嗎?
可看她的眼睛都快腫成兩隻桃子了,他又不忍心再說重話,歎了口氣,“我是氣杜大人他們,若非他們,你前半輩子不會受這麽多苦,可若不是他們,我也娶不到你這麽好的娘子。”
杜傲雪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所以你不氣我騙了你,是嗎?”
“你不是早就已經把自己賠給我了嗎。”
趙或低笑,眼底流淌的隻有柔情,讓杜傲雪的心跳無端加快了幾分,仿佛回到了他們還年輕談情說愛的時候。
杜傲雪也擁住他,聲音哽咽。
“謝謝你。”
趙或拍拍她,“好了,別哭了,眼睛都腫成什麽樣了,我去叫廚房煮兩個雞蛋來滾一滾,不然明日叫怡兒瞧見了,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騙就騙吧,隻要人還是她,不過是換個身份而已,無論什麽身份,都是他趙或的妻子,是他要攜手一生的人。
杜傲雪抹了把眼睛,果然感覺到眼睛腫了,忍不住懊惱,“真是,一把年紀了還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明日肯定要被人笑話了。”
趙或喜歡的就是她的真性情,叫她等他一會兒,便轉身出去了。
話說開,一直壓在杜傲雪心頭的大石終於是落了下去,她心口猛地一鬆,再加上哭得累了,等趙或拿著雞蛋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知不覺睡著了。
趙或如平常一樣,幫她脫了鞋子,讓她躺好,隨後拿著剝好的雞蛋開始給她滾眼睛。
翌日一早,杜傲雪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的眼睛有沒有腫。
沒有昨晚腫得那麽厲害了,但還是能隱約看出來一點,趙或昨晚肯定幫她滾了很久的雞蛋。
得此夫君,她三生有幸。
……
檀越不吃素的,沒兩天就查到了賀叢淵要的東西。
“周縣令果然在中進士前在老家有位紅顏知己,隻是那女子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後,周縣令本想高中後努力求一道恩旨娶她為妻,可他沒想到的是,等他高中回家,她已經是一抔黃土,聽鄰居說,她是自盡。”
聽聞賀叢淵所言,謝拂心頭一驚,隨即沉默下來,“她一定是不想給周縣令添麻煩。”
流放的犯人有好幾種,若隻是被貶為平民,就可以正常通婚,子孫後代也能正常參加科舉,也可以自己做些生意謀生,跟百姓無異。
可若是罪奴,那是要被看管起來的,不能隨意離開分配的地方,什麽徭役,充軍,第一個就是這些罪奴。
更有甚者,女子還有可能被充為官妓,為官妓者,若是不蒙大赦,是不能被贖身的。
那女子的身份應該是後麵兩者。
無論是哪種情況,周縣令娶了她,都是在賭上自己的前途。
賀叢淵也有些感觸,“周縣令家中也不會同意他娶一個罪奴,他們注定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周縣令回去之後,悄悄為她重新立了墳塋,就在他上任的地方不遠的地方,這件事除了他,也就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而且周縣令在那之後等了三年才成親,也算是為她守了三年。”
謝拂幽幽歎了一聲,“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她唏噓的是那女子,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
雖說她覺得有些不值,但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向善,焉知在那種狀態下,死對她來說不是最好的解脫?
賀叢淵見她傷感,不由攬住她,道:“生離也難過,死別也傷感,可見這有情人,還是終成眷屬的好。”
謝拂意外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夫君就沒聽說過一句話?就算是天定的良緣也會有坎坷,若是這麽容易,月老也不用忙著到處牽線,牛郎織女也不用一年才能相會一次了。”
“更何況人心易變,今日還是濃情蜜意,明日說不定就會反目成仇,到最後那剛開始積攢下來的最後一點情意也耗光了,隻恨不得對方快些死了的好,白白成一對怨偶。”
“我不會。”
他突然道,神色無比鄭重。
“我此生隻會愛一個人,除了她,我的心裏再也容不下旁人半分。”
謝拂的心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了起來,她一抬頭,就撞進了男人幽深的墨眸,裏頭好像有一個漩渦,要將她吸進去。
隻一眼,她就立刻移開了眼睛。
賀叢淵可不會讓她這麽輕易地逃走,大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唇貼在她耳廓,唇角微揚,“娘子就不好奇我心裏的人是誰?”
如同鴉羽般的長睫猛地顫動了兩下,她把人推開,顧左右而言他,“密信還沒找到,夫君不趕緊去找嗎?”
賀叢淵盯著她看了半晌,直到謝拂被他看得心慌,他才道:“晚間再去。”
這樣秘密的東西,確實是該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找。
可謝拂一想到他是要去挖人家的墳,就冷不丁打了個顫。
賀叢淵握了握她的手,“忘了你怕這個,早知道就不跟你說了。”
她膽子小他是知道的,不說別的,成親前在護國寺求的護身符現在還在她枕頭下放著呢。
“也沒有很怕,我就是覺得挖人墳不太好,”謝拂回過神來,握住他的拇指,“夫君,等這事了結了,咱們請個高僧來,給那位姑娘做場法事吧,也算是賠罪了。”
“好。”
她說什麽,他都是應的。
雖然他不大信這個。
若是亡魂能害人,大虞的邊境也不需要活人來守了。
但若一場法事能讓她心安,那就沒有什麽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