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倒是關心他
賀熙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寧星河,“小妹平日裏有些驕縱,寧公子勿怪。”
為了打聽這些學子,他這些日子都是混跡在他們內部,跟這寧星河也算是認識有段時間了,知道他是個心有丘壑,還有幾分傲氣的人,但性子溫和,人品也確實沒話說,身邊也幹幹淨淨,叫他去花樓喝酒從來都不去。
今年到京城來的這麽多學子裏頭,沒一個能比他更好的了。
小陳氏又說了兩句打圓場,算是解了圍。
“無妨。”
寧星河也沒有生氣,鎮國公府嫡出的小姐,不說公主,也是貴比郡主的身份,看不上他多正常的事。
要是這麽容易就看上他了,他才覺得有問題。
好在賀蓁蓁雖然不滿,但想起她娘說的,再加上這麽一見,這寧星河確實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那麽一點,她倒也算給麵子,沒鬧起來。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賀叢淵也突然問了一句:“寧公子對來年的春闈可有把握?若是落第,應當如何?”
寧星河拱手,“春闈才子眾多,學生不敢妄言一定能位列一甲,但二甲榜上定能有一席之地。”
“口氣不小。”
“賀將軍謬讚,寧某若是沒有真材實學,今日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中午自然也留寧星河吃飯了,這門婚事也算是留了個底,隻等來年寧星河考中,兩家再細談。
“在想什麽?”
回去的路上,賀叢淵問謝拂。
謝拂道:“我在想,希望這寧星河不會是下一個阮衡。”
“他不會。”
賀叢淵道:“賀蓁蓁背後是鎮國公府和陳家兩家,上頭還有皇後娘娘在,他但凡有半點造次,便是不要前程了。”
女子在夫家的底氣,大部分還是娘家給的。
賀叢淵知她是想起了自己的境遇,“況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忘恩負義的。”
言外之意,阮衡就是單純的忘恩負義。
說起阮衡,謝拂倒想起另外一件事來,“我聽窈窈說,阮衡的腿好了?陛下還讓他負責今年臘八的布施粥棚?”
“你倒是關心他,連他腿好了都記得。”
這話透著一股濃濃的酸味兒。
謝拂把他那邊的車簾子拉開,讓冷風灌進來,“也不知道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酸死了,趕緊散散味兒,不然馬車裏都沒法坐人了。”
正好一陣冷風吹來,沒把賀叢淵怎麽樣,倒把她吹得一個哆嗦。
賀叢淵把簾子拉上,“怕冷還拉開。”
而後坐直了身子,根本不看她,生怕謝拂不知道他在吃醋。
謝拂有點好笑地戳了戳他,“我哪是關心他,我是關心你,臘八布施是收攬民心的好時候,陛下明知你和阮衡不對付,還特意在這個時候提拔阮衡,不是想打壓你?”
如今還沒有“後宮不得幹政”的說法,明章帝偶爾也會和皇後提起一些前朝的事,別說是尋常夫妻,所以平時賀叢淵也會撿一些能說的告訴謝拂,聽他說得久了,她的政治敏感度也上去了。
賀叢淵輕哼一聲,“何止是不對付。”
雖說他們是明媒正娶,但在阮衡眼裏,卻是奪妻之仇,況且他豈會看不出來,阮衡從未放棄覬覦她。
謝拂的手尋到他腰間的軟肉,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我跟你說正事呢,堂堂賀大將軍,就這點氣量?”
她那點力氣,根本沒把賀叢淵擰疼,卻是把他的肌肉都擰得緊繃了起來。
謝拂剛擰上就感覺擰不動了,不等她把手撤回去,整個人就被撈起來,屁股下的坐墊也變成了他的腿。
“娘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霸道了,在我麵前提你前夫,還不許我吃醋?”
“那你的前未婚妻還當著我的麵說要給你做妾呢。”謝拂也不甘示弱。
不就是翻舊賬嗎,誰不會?
安靜幾息後,賀叢淵敗下陣來,“都是陳年老黃曆了,別翻了。”
早知道會娶她,他就該把家裏自作主張定的婚事全攪黃了,這下好了,翻舊賬根本翻不贏。
兩人鬧過一陣,還是說起正事來。
“陛下許是這兩年身子漸漸不太好了,心思也變得愈發難測,咱們隻能靜觀其變。”
謝拂歎氣,“我是心疼你。”
查了一樁大案,立了功回來,沒有封賞就算了,還要被打壓,想想真是憋屈死了。
賀叢淵聽的心裏暖暖的,忍不住低頭在她粉白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製衡之道,就是帝王禦人之術。”
任何一位帝王都不會放任一家獨大,前朝是這樣,後宮也是一樣。
“放心,你夫君不是一味愚忠之人。”
陛下若是做得太過,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下雪了!”
冷風又吹起簾子,將幾朵雪花吹了進來。
謝拂掀開車簾,果然見外麵灰蒙蒙的天空中,一朵朵雪花紛紛揚揚地飄下來。
要過年了。
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也是,全新的一年。
下雪了,秦王府上上下下又忙碌了不少。
一下雪,秦王的舊疾就更容易複發。
每年冬日,整個秦王府都是提心吊膽的。
秦王住的殿閣中地龍燒得熱熱的,兩人對坐弈棋,陸懷信穿著一身單衣還覺得有些熱,但秦王還要裹著厚厚的大氅。
“殿下的身子比往年要好上一些,若是能再適當寬寬心,這病會好得更快一些。”
秦王蒼白地笑了笑,“小陸大夫,我心中又不曾有鬱結,何來寬心一說。”
陸懷信落下一子,“人在病中心情會不自覺低落,更何況久病,在下性子冷清,不會哄人,殿下尋些好友,或者有趣的東西,玩上一玩,心情好了,自然也就覺得舒坦了。”
“我並無什麽好友。”
他從小就體弱,幾乎不怎麽出門,就算出門也沒人敢跟他一起玩,就怕他突然死那被牽連。
秦王往院子裏看了一眼,腦海裏不禁浮現那日花園裏跳脫的一人一狗的身影。
罷了,別連累了她。
“嗷嗚~”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細響,秦王覺得自己的衣袍被什麽拽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那隻小黃狗。
也不知從哪個角落裏鑽出來的,身上還帶著融化的雪水,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秦王不禁伸手,想摸摸它。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