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狗也不要了？
丫鬟驚呼一聲，秦王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而後蜷著指尖收了回去。
“殿下接觸不得貓狗，奴婢失職，這就把狗弄走！”
秦王沒說什麽，隻是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了許多。
“等等。”
陸懷信出聲，丫鬟回頭，就見他從棋桌前起來，然後將狗抱了起來，擼了兩下狗頭。
“殿下的病不是完全見不得貓狗，殿下要是想讓小黃留下，可以帶小黃去洗幹淨了再過來。”
丫鬟有些猶豫，“可是先前有一次殿下接觸了一隻貓，咳嗽了很久都沒好，太醫說最好不要讓殿下接觸貓狗……”
她說的還是輕的，那次殿下差點沒把肺咳出來，險些把剩下的半條命也要了去。
“貓狗致病不一定是因為毛發，也可能是攜帶了不幹淨的東西，隻要清理幹淨，注意把控，應當無大礙。”陸懷信道。
“……是。”
既然是陸小神醫說的，丫鬟也隻能選擇相信，“奴婢抱著它去清洗吧。”
陸懷信卻拒絕了，“還是我來吧，小黃有些認生。”
說著，他向秦王微微欠身，“勞煩殿下稍候片刻。”
“多謝陸小神醫。”
約莫小半個時辰，陸懷信抱著狗回來了，他自己也換了一身衣服，渾身都帶著一股艾草的清香。
他將小黃放到地上，讓它對著秦王的方向，拍了拍狗頭，“去吧。”
“小黃已經洗幹淨了，還用艾草熏過，殿下可放心觸摸。”
小黃“嗷嗚”一聲跑到秦王麵前，搖著尾巴衝他作揖，還會用兩隻前爪搭在他被厚厚的衣裳遮蓋的腿上。
秦王終於如願摸到了狗頭。
很光滑，狗頭上的毛有點硬，還帶著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潮濕。
這對於常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對於秦王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乍見之歡。
他已經不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接觸過活物了。
這些年他一直感覺他不是個人，而是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所有人都恨不得拿個桌案把他供起來，將他隔絕在外。
心神激**間，他咳了起來。
“咳咳咳……”
這可把屋裏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陸懷信反應最快，一把握住了秦王的手腕，指尖搭在他脈搏上。
“咳咳……”秦王擺手，“我沒事……”
陸懷信也鬆了口氣，“殿下隻是一時激動。”
眾人都狠狠鬆了口氣。
幸好，腦袋保住了。
秦王摸了一會兒，叫人，“它應該餓了，給它拿點東西吃吧。”
“是。”
馬上就要過年，廚房裏最不缺的就是肉骨頭了。
丫鬟很快端了一盆肉骨頭來，小黃聞到味道，高興地跑過去，圍著端著盆的丫鬟腳轉。
“吃吧。”
整個屋裏都飄著一股肉香味兒，秦王注視著正在瘋**飯的小黃狗，隻覺怎麽看怎麽可愛。
陸懷信也鬆了口氣，終於找到能讓秦王高興點的東西了。
久病之人最缺乏的就是痊愈的信心和勇氣，他隻能醫人，醫不了心。
小黃在秦王府待了小半天，直到陸懷信離開，才把它也帶走了。
看到它，陸懷信不可抑製地想起它的主人來，想到那日看到的情形，心頭莫名浮現一股鬱氣。
今日再見到她，還是要和她說清楚，既然她有新的目標了，就不要再糾纏他。
可是到了熟悉的巷子，他卻連商令窈的影子都沒看見。
他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有榮陽伯府徽記的馬車。
她沒來？
陸懷信說不清心頭是什麽樣的情緒。
那狗怎麽會在秦王府？
還是說，她打定主意不再糾纏他了，所以狗也不要了？
陸懷信戳了戳狗耳朵，“你是不是被你主人遺棄的？”
“她要是過會兒還不來，我就當她不要你了。”
等了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陸懷信摸摸狗頭，“從現在開始，你歸我了。”
小黃窩在陸懷信懷裏打了個飽嗝，絲毫沒有換主人的悲傷。
“收下了！小陸神醫把狗收下了！”
“太好了！”聽到侍劍帶回來的消息，商令窈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
真不出音音所料，他真把狗收下了！
他以後看見狗，還能想不起她？
要的就是這個她不出現，還存在在他的世界裏的感覺。
“什麽事這麽高興啊？”安氏掀簾子進來。
商令窈立刻正了神色，“沒什麽，娘你找我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安氏看她一眼，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我來看看你追著陸小神醫跑了這麽久，追出個什麽結果沒有。”
商令窈一驚，“娘你怎麽知道的？是不是我哥告密了？！”
虧她還被訛了一筆封口費，上次就該直接掐死他！
“還用他告密？音音出去兩個多月，你還一天到晚不著家，想知道你去哪了很難？”
安氏輕歎，“哎喲，這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我要是再不來問問，你都把自己嫁出去了。”
“哪有，”商令窈嘀咕，“八字還沒一撇呢。”
“都兩個多月了還沒一撇？”
商令窈漲紅了臉，“我們之間有點誤會，他不太喜歡我……”
“不過音音已經給我出過主意了，而且很有效！”
“哦？”安氏好奇了，“音音給你出了什麽主意？”
“欲擒故縱……”商令窈故作高深，“哎呀娘你先別問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安氏道：“你難得有喜歡的人，娘也不攔你，娘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認真的？咱可不能做那玩弄旁別人感情之人。”
“當然是真的！”
“娘你就等著我把女婿給你領進門吧，順便再給我找個大嫂回來。”
她都有著落了，肯定不能落了她哥。
看，她是多體貼的妹妹？
……
阮衡的腿痊愈後，領了戶部郎中的差事，正六品，雖然不高，卻是個重要的差事。
更重要的是進了六部，才是真正官場曆練的開始。
更何況陛下還欽點讓他負責今年朝廷的臘八布施。
一時間，朝野上下對他都是溢美之詞，阮衡也算是一時風頭無兩。
臘八布施也算是一個傳統，一些大戶人家會在這一日支起粥棚，給窮人分上一碗臘八粥。
謝拂也讓人支了一個粥棚。
雪還在下，但絲毫阻擋不了領粥百姓的熱情。
粘稠的粥冒著熱氣，雪花從天空飄落，落入霧氣之中便消失不見。
喝過一碗臘八粥，才真正有了過年的感覺。
謝拂站在粥棚後，看著眾人忙碌。
賀叢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將一個熱乎手爐塞進她手裏，取代她手裏已經涼了的那個，“外麵冷，先回去吧，這裏有人看著，不會出差錯的。”
謝拂確實覺得冷了，她最怕冷，這會兒麵上不顯，但是腳已經像冰一樣涼了。
她頷首，被賀叢淵擁著朝馬車上走去，也就沒注意到有一道視線跟隨她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