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167章 你現在的夫君是誰?

這一夜,許多人都難以入眠。

直到阮衡的背影再也看不見,賀叢淵才鬆開謝拂。

引路的小太監不知什麽時候被歡梔打發走了,這會兒宮道上也已經沒什麽人,昏黃的宮燈映照著些許雪花飄落而下,萬籟俱寂。

謝拂的臉埋進厚厚的大氅裏,等到上了馬車,賀叢淵才發現她睡著了。

怪不得這麽安靜。

賀叢淵給她脫了鞋,正準備和往常一樣給她烤烤腳,就聽她嘟囔了一聲,“阮衡……”

阮衡?

賀叢淵惡從心起,用剛摸過她腳的手捏住了她的鼻子,把謝拂憋醒了。

謝拂睜開眼,看到賀叢淵,她吸了吸鼻子,“我夢到阮衡了……”

她還敢提?

賀叢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夢到他什麽了?”

謝拂皺了皺眉,“他家好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委屈,好像是在跟他說話,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家裏窮,我們剛成親的時候我還拿自己的嫁妝買銀絲炭用,但是後來沒銀子了,也沒銀絲炭了……”

“冬天真的好冷啊……”

賀叢淵本來還想陰陽怪氣幾句,但聽她這麽說,那股醋意全化成了心疼。

難怪她那麽怕冷。

難怪她要賣畫。

“他沒銀子,我有,你想買多少銀絲炭都有,以後冬天再也不會讓你冷了。”

謝拂定定地望著他,被親得微腫的嘴唇還沒消下去,一雙杏眸圓溜溜的,似乎是在思考他這話的真實性。

望了一會兒,她才道:“你真好。”

然後像隻小貓求主人摸一樣往他懷裏鑽。

賀叢淵看著往自己懷裏拱的毛茸茸的腦袋,忍住抱住她的衝動,把人推開讓她坐好,捏著她的下頜,讓她看著自己,“我是誰?”

他舌尖磨著後槽牙,要是敢說阮衡,她就死定了。

被酒精侵蝕的大腦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鍵,謝拂呆滯了一會兒,才道:“夫君。”

賀叢淵卻不滿足,“你現在的夫君是誰?”

他咬緊了“現在”兩個字。

這個問題謝拂回答得很乾脆。

“賀叢淵……”

“我喜歡他,好喜歡……”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賀叢淵呆愣在原地,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晰。

趁著他呆愣的工夫,謝拂成功抱到了他。

反應過來的賀叢淵雙臂收緊,死死地箍著她,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醉酒的謝拂格外地黏人,酒精讓她將自己平日藏在龜殼裏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在賀叢淵麵前展現出來,她不再需要高貴、端莊,不需要用任何東西來裝飾自己,情到濃時,她也不再壓抑,發出最迷人的淺吟。

深夜下起了大雪,屋內卻是酣暢淋漓,溫暖如春。

睡過去之前,賀叢淵心想,以後或許可以適當地讓她喝點酒。

……

端陽公主從祈年殿回到自己的寢殿後,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越想越難過,淚水不住地流。

覓雪怎麽哄也哄不好。

“覓雪,我想喝酒。”

覓雪連忙製止,“不行啊,公主,皇後娘娘說你隻能喝那一壺花釀,不能再喝了!”

端陽公主吸吸鼻子,“可是我好難過,人都說一醉解千愁,要是醉了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那也不行啊,公主你的身子不能吃冷酒,要生病的!”

“而且咱們這根本沒酒,奴婢也弄不來,公主要是難受……看看話本子怎麽樣?商二姑娘前些日子剛送來的,你還沒來得及看呢……”

端陽公主搖搖頭,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做,隻想祭奠她的愛情。

可覓雪就是不鬆口。

“扶桑……”

話音落下,殿內落下一道身影,“公主。”

“去給我拿點酒來,越烈越好。”

“不行!”覓雪拔高了聲音,“公主不能再喝酒了!”

扶桑麵具之下的麵容劃過一抹為難。

“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是。”

他轉身欲走。

“扶桑!”覓雪叫住他,“要是讓皇後娘娘知道,你會被重罰的!”

扶桑身形頓住,可他並未回頭。

“公主現在很難過。”

扶桑很快回來了,還帶回了兩壇酒。

他有些猶豫,“公主,這是千日醉……”

管他百日千日的,端陽公主搶過去,拆開就灌了一大口。

喝了,睡一覺,她就不喜歡商令珩了。

她可是公主,她都放下身段那樣主動了,他還拒絕得那麽徹底,一點機會都不給她。

她也不要喜歡他了!

壇子不大,隻有成年男人的拳頭那麽大,但千日醉是有名的烈酒,傳聞喝了能醉千日,不會喝酒的,一杯就放倒了。

這酒喝起來不像燒刀子那樣辣喉嚨,但端陽公主沒怎麽喝過酒,被嗆得臉頰通紅。

“公主,別喝了!”覓雪急得要去搶她的酒壇子。

端陽公主躲開,“不許阻止我,我就放縱這一晚,就一晚。”

覓雪剛才就差人去稟報了皇後,但皇後這會兒正在處理宜婕妤中毒的事,連春夏都不在,秋姑姑也在將軍府,竟是沒一個人能管得了端陽公主。

實在沒法了,覓雪跺了跺腳,搶走了扶桑手中的另一個壇子。

“既然公主要喝,奴婢陪你一起喝!”

端陽公主十分感動,“覓雪……”

“公主……”

主仆倆都是一杯倒的,沒多久就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最後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

不知過了多久,扶桑又重新落地,將已經睡過去的端陽公主橫抱起來,輕輕地放到**,用錦被蓋好。

……

秦王府內,秦王送走了陸懷信,獨自一人坐在廊下,看著一人一狗離去,背影孤寂。

管家看得心疼,“殿下,何不留陸小神醫在府中住下?”

秦王蒼白地笑了笑,“他也有自己的年要過,能陪我一日已經是很好了。”

這個年,有人溫香軟玉,有人傷心落淚,有人形容孤寂,有人追悔莫及。

皇後忙了大半夜,剛回坤寧宮,就聽說了端陽傷心欲絕,在寢殿醉酒的事。

她隻覺得額角突突地跳,頭也疼了起來。

她當即要往端陽公主的寢殿去。

春夏攔住了她,“娘娘,這個時辰,公主已經睡下了,娘娘您忙到現在還沒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

明日還有命婦入宮朝見……

“罷了。”

皇後擺擺手,闔上眼睛,大過年的沒一件安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