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點怎麽夠?!
“你隻管安心養病。”
皇後留下一句話,便出了漪蘭殿。
宜婕妤望著皇後的背影,狠狠地喘著氣,眼底卻帶著笑。
她知道,她賭贏了。
春夏在外麵守著,見皇後出來,忙迎上去,“娘娘,您臉色怎麽這麽差,宜婕妤說什麽了?”
皇後擺擺手,並未多言。
坐在鳳輦上,皇後一隻胳膊撐著頭,微闔著眼睛,看似在小憩,實則腦中一片清明。
這些年來的夫妻情誼如同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回放,雖然她早就對這夫妻情分沒了奢望,但想到當年之事後她再也不能生育,他心疼的安撫,想到他望向端陽時歉疚的目光,無一不令她作嘔。
他對賀家暗地裏的忌憚和打壓從未停止,可他早忘了,要不是他娶了她這個賀家女,他怎麽可能在皇位的爭奪之中勝出?
從坐上這個皇位到坐穩這個皇位,哪一點不是靠著她們賀家人?
可到頭來呢,他連自己的親子都要殘害!
說到底,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沒了,秦王落下病根,終生孱弱,這怎麽不算是他的報應呢?
不!
遠遠不夠!
這點怎麽夠?!
他那樣的人,就該失去自己所珍視的一切,眾叛親離,死後也不得安寧!
短短的一路,皇後心中就有了計較。
……
端陽公主一覺睡到傍晚。
醒來之後,她揉揉眼睛,扶著昏昏沉沉的頭,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
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昨日讓扶桑給她拿了些酒,她喝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公主,你終於醒了!”
覓雪急著跑過去,不知牽扯到了哪裏,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再看殿裏的人,走路姿勢都有些怪異。
端陽拉著覓雪,“母後罰你們了?”
覓雪目光躲閃,“今早皇後娘娘過來,見公主還不醒,便罰了殿內伺候的人一人十板子。”
“是我連累你們了。”
她心裏還有些酸酸的,脹脹的。
“沒事的公主,”覓雪笑了笑,“本來就是奴婢們沒照顧好公主,況且春夏姑姑讓行刑的人放水了,要不然奴婢們也不能好得這麽快。”
端陽公主突然想起什麽來,“扶桑呢?扶桑是不是也被罰了?”
端陽臉色一白,她們這些伺候的宮人都被打了板子,扶桑給她拿酒,肯定被罰得更重……
“扶桑!”
“扶桑!”
隻是這次她喊了好幾聲,那道身影都沒有出現。
“我要去找母後。”
端陽公主從**起來,提著裙子就要跑出門。
門口卻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去哪兒?”
看到來人,端陽公主的腳步瞬間停下,又重新退回殿內,像隻鵪鶉一樣低著頭,不敢看皇後的眼睛。
“母後。”
皇後走進殿內,在主位上坐下,“太醫,進來瞧瞧端陽。”
太醫進門,給端陽公主診脈。
不多時,太醫躬身,“稟皇後娘娘,公主隻是宿醉後有些頭暈,休息兩日就好了,隻是公主自幼體弱,日後萬不可過量飲酒了。”
“下去吧。”
春夏領著太醫出去。
端陽公主自知做錯了事,可她現在更擔心扶桑,她知道他的性子,要不是實在起不來了,不然一定會過來的。
“母後,扶桑呢?”
“你還有心情管他?”皇後冷笑著睨她一眼,“本宮竟不知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竟還有如此有魄力的一麵。”
“身為公主,不顧身體在寢殿宿醉,儀容不整就要跑出門,成何體統,往日的規矩都學到哪去了?”
皇後說著,朝外看了一眼,春夏領著一個姑姑進來了,一臉為難地看著端陽公主。
端陽公主看得清清楚楚,那姑姑手裏拿著一把戒尺。
“你長這麽大,母後還沒動過你一根手指頭,但今日這十個手板,權當讓你長長記性,你可服氣?”
端陽公主哆嗦了一下,還是乖順地在殿內跪下。
“兒臣知錯。”
“母後教導兒臣,身為公主,受百姓供養,便要承擔起身為公主的責任,兒臣不能約束自身,還連累身邊之人受過,著實該罰。”
皇後點點頭,“還算敢做敢當,打吧。”
春夏忍不住出聲,“娘娘……”
“誰敢求情,就十倍代她受過!”
“不許留手,打!”
整個殿內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行刑的姑姑亦是一臉為難,但皇後都發了話,她又不敢不打。
“公主……”
端陽公主眼淚都下來了,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出去。
“啪!”
劇烈的疼痛在掌心炸開,端陽公主下意識縮了下手,眼淚直接飆了出來。
她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
挨過手板的都知道,這種時候打得越快越好,一下一下地挨更折磨人,所以行刑的姑姑也不再留情,一口氣將剩下的全打完了。
打完之後,端陽公主的手紅彤彤的,腫得老高,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抽泣。
春夏心疼壞了,連忙把端陽拉起來,讓覓雪去拿消腫止痛的藥膏。
“母後,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
皇後方才一直闔著眼睛,這會兒才重新睜開。
她自己的孩子,她又怎會不心疼?
隻是端陽不僅是公主,還是封賀兩家的血脈,擔著她和鎮國公府的希望,她絕不能任性妄為。
今日這頓打,是必須的。
覓雪拿了藥來,皇後示意她拿過來,放軟了語氣,“過來。”
端陽公主抽泣著上前。
皇後挑了一小團藥膏,抹到她紅腫的手心。
刺痛讓端陽公主下意識縮了下手。
“疼嗎?”
端陽公主點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疼。”
“疼了才能長記性。”
皇後說著,手中的動作又放輕了些。
“你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喜歡上一個人沒有錯,但你不該為了旁人不顧自己的身體,更不該任性妄為,以權相脅讓下人為你做出格的事。”
“權力是個好東西,但掌權者若是失去了一顆仁愛之心,便與洪水猛獸無異。”
“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亦會失天下。”
“我知道了,母後,我真的知道錯了……”
端陽公主吸了吸鼻子,“母後,扶桑去哪了?”
藥上完了,皇後淡淡地收回手,“他明知你任性還要縱容,甚至給你偷酒,這樣的人,不適合再留在你身邊。”
端陽公主臉色一白,“母後,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讓他給我弄酒來的,你要罰就罰我,求你不要把他調離我身邊……”
方才挨打時,她都未曾為自己求一句情。
“母後,兒臣願意承擔所有責罰,求您饒了扶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