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如果真是這樣
明章帝走後，春夏欲言又止，“娘娘，真要這麽做嗎？”
皇後眸光堅定，“不這麽做，陛下怎麽打消對本宮的疑心？”
“咱們這位陛下，算計起旁人來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年他以自身入局害她和端陽，那今日，她也以身入局，隻為讓他快點死透。
皇後叮囑春夏，“這件事瞞著外麵，更要瞞著端陽。”
春夏道：“可是娘娘，陛下時常來送丹藥，根本瞞不住啊。”
“那就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她知道以明湛的性子，要是知道她親自服藥，肯定會按捺不住來找她。
越是緊要的節骨眼上，越是不能讓陛下懷疑。
但這事確實如春夏所說，就是紙包火，根本瞞不了多久。
這日端陽公主去上學，路上聽到兩個宮人在說話。
“聽說陛下最近又煉製出了一批新的丹藥，整個丹殿都是一股丹香，聞著就讓人飄飄欲仙。”
“你就別想了，那種好東西怎麽可能給我們這種人吃，隻有陛下和皇後娘娘才配享用，我可聽禦前的人說，現在陛下每煉出一種新的丹藥，都會和皇後娘娘一起享用。”
“你們兩個，胡說什麽呢！”覓雪站出來嗬斥。
兩個小太監立刻跪下求饒。
端陽公主聽到他們說的話，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母後怎麽可能也會和父皇一樣服用丹藥呢？
“你們是哪個宮的？在宮中捕風捉影，危言聳聽，來人，交給內侍局查辦。”
端陽公主一聲令下，當即就有人要把這兩個小太監拖下去。
“端陽公主饒命，奴才也是聽人說的，奴才再也不敢胡說了！”
兩人被拖了下去，端陽公主還是心驚肉跳的，父皇最近來找母後的次數確實變多了，而且次次都不讓她在場，難道他們真的在背著自己一起服用丹藥？
可是母後之前的態度還是不讚成的……
端陽公主學都不想上了，直接就往坤寧宮跑。
她要去找母後問個明白！
跑著跑著，在一個宮道的拐角處遇到了下朝的龍輦。
“端陽？這是怎麽了？”
“父皇，”端陽公主行完禮，“父皇是去找母後的嗎？”
“正是，”明章帝道，“倒是你，這個時候不是該上書房了嗎，怎麽往這邊跑？”
“兒臣……”
端陽公主正在想理由，忽然看到了明章帝手裏拿著的錦盒，正是用來存放丹藥的盒子。
端陽公主的臉色突然就難看了起來，“父皇，您是去給母後送丹藥的嗎？”
明章帝看了一眼手裏的錦盒，笑道：“這是幾位道長新研製出來的，你母後不是先前落了病根，正好給她滋補。”
明章帝還不明所以，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書房那邊朕叫人給你的夫子告個假。”
端陽公主心裏最後的一點光徹底熄滅了。
母後怎麽能服用丹藥呢？
母後從前給她講過的，從前煉丹的皇帝都是什麽結果，就連一統六國的始皇帝服用了那麽多丹藥也才隻活到天命之年，可見那丹藥沒什麽用，而且是藥三分毒……
母後……是有什麽苦衷嗎？
端陽公主想問一問，可理智告訴她這話不能說。
端陽公主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謝父皇，那兒臣回去休息了。”
明章帝不疑有他，“去吧，日後當心點，有什麽事就叫宮人去辦，別自己跑來跑去的。”
“是。”
與龍輦擦肩而過的瞬間，端陽公主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到明黃色的禦輦。
可她知道，父皇不再是從前那個父皇了，而她也不是那個覺得父皇母後夫妻恩愛的單純女兒了。
回到自己的宮殿，端陽公主一路上都在想怎麽勸母後不要服用丹藥，可是母後肯定不會聽她的……
對了！
還有小舅舅！
小舅舅一定有辦法勸母後！
“覓雪，快給我拿筆墨，我要寫信。”
覓雪拿來東西，端陽公主洋洋灑灑寫了一整張紙，裝進信封裏。
“送去給……給秋姑姑吧。”
秋姑姑傍晚就收到了宮裏來的東西，還有一封信。
自她出宮後，端陽公主時常會送些東西來給她，可當她看到信裏的內容時，卻是大驚失色。
……
彼時，賀叢淵和謝拂正在吃晚飯，聽到秋姑姑求見，兩人都愣了一下。
自從謝拂能獨當一麵，秋姑姑就變成了半養老的狀態，這個時候來求見，怕不是有什麽急事。
謝拂看了賀叢淵一眼，“叫她進來吧。”
謝拂道：“姑姑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吃過飯了嗎？”
秋姑姑行了一禮，“老奴前來是有要事要稟告將軍和夫人。”
說著看了一眼四周。
謝拂看了一眼歡梔，“你們都下去吧。”
“是。”歡梔把人都帶走了，門也關上了。
“將軍，你看看這封信。”
賀叢淵接過信，展開一看，神色卻凝重起來。
“這信姑姑是從哪裏來的？”
賀叢淵說著，把信遞給謝拂。
秋姑姑道：“是公主送來的，將軍，你得想辦法勸勸皇後娘娘啊！”
這煉丹和巫蠱之術一樣，都是禁術，就算陛下糊塗，皇後娘娘怎會也……
謝拂在看到信的內容後，第一反應和賀叢淵一樣，也是不相信。
皇後娘娘是一個十分睿智，又清明豁達的人，怎會明知丹藥不是好東西，還和皇帝一起服用？
這事怕是沒這麽簡單。
賀叢淵沉吟片刻，“姑姑先回去吧，回頭我想辦法見娘娘一麵，問個清楚再說。”
秋姑姑走後，賀叢淵的神色依舊凝重。
皇後和明章帝沒有表麵上看著那麽琴瑟和鳴，這他是一直都知道的，但她這麽做，明顯是在誘導皇帝繼續煉丹，服用丹藥。
她想讓皇帝死？
在皇後的大半生裏，能稱得上血海深仇的隻有一件，也唯有那一件，才值得她以身試險。
所以……
陛下，和當年長姐孕期被害有關！
而且很有可能不隻是知情，而是他就是幕後的推動者。
如果是這樣，那就都說得通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是他的發妻和親子！
長姐從那之後再也不能生育，還落下了病根，端陽也身體孱弱，幾次差點養不活……
說是血海深仇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