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這是她能知道的嗎？
謝拂就這麽看著賀叢淵坐在那，身邊的氣壓越來越低，甚至有點嚇到她了，“夫君，你在想什麽？”
聽到她的聲音，賀叢淵回過神來，神色緩和不少，又見她神色擔憂，賀叢淵斟酌了一番，還是將自己的推斷告訴了謝拂。
謝拂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陛下害皇後和端陽公主？
皇後要借丹藥做局反給自己報仇？
這是她能知道的嗎？
“陛下為什麽要對皇後娘娘下手，端陽公主不也是他的孩子嗎？”謝拂震驚不已，傳言道虎毒不食子，更何況陛下還沒幾個孩子！
賀叢淵語氣有些沉重地闡述著事實，“因為皇後娘娘懷的是嫡子，若生下皇子，有鎮國公府在，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再大膽一點，甚至太子什麽時候做皇帝都不由他。”
“陛下自己也是從皇位的鬥爭中廝殺出來的，但他本身沒什麽有力的支持，鎮國公府能扶他上位，自然也能把他從皇位上拉下來，他當然會害怕。”
“在皇權麵前，骨肉親情根本算不了什麽。”
要不怎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呢。
端陽是個公主，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震驚過後，她反應過來，“那皇後娘娘服用丹藥，是為了獲取陛下的信任，讓陛下慢慢被丹藥掏空身子？”
“可是陛下要吃的丹藥肯定要經過層層把關，若是真要從裏麵下手……”
賀叢淵搖頭，“太醫院也不是萬能的，若是能檢驗出來，也不會有那麽多位帝王都沉迷丹道了。”
“不過我猜測皇後娘娘應該是打算在裏麵再動一些手腳，下個月陛下會再選拔一批方士，她應該是打算在這裏麵安插自己的人。”
皇後的行為相當於是在弑君，要是被發現，那可是要夷三族的！
賀叢淵握住她微涼的手，“就算咱們不動手，陛下也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鎮國公府，更別說還有新君。”
“新君要不是我們的人，我們就是首當其衝。”
“那我們該怎麽辦？”謝拂心頭微顫，自從當上將軍夫人，她的日子過得是愈發地驚險，不過比起今天的事給她帶來的衝擊，以前那些刺殺什麽的都是小打小鬧了。
賀叢淵眼底閃過一抹冷光，“鎮國公府從太祖皇帝以來就為大虞的江山兢兢業業，從未有過不臣之心，可現在不過第二代，皇帝就已經起了殺心。”
“既然他容不下我們，那就換個能容下的人來。”
就是這人選，著實有點讓人頭疼。
“扯遠了，”賀叢淵見謝拂真有點被嚇到了，換了個話題，“光靠皇後娘娘一個人是成不了事的，這事關乎整個賀家，不能行差踏錯，得想辦法和皇後娘娘商量商量。”
“隻是我雖說是娘娘的親弟弟，可到底是外男，不便時常出入內宮……”
謝拂突然道：“我替你去。”
賀叢淵看向她。
謝拂皺眉，他那是什麽表情，“怎麽，你不相信我能辦好嗎？”
“我也是賀家的一份子，家族興亡的事，我還能置身事外嗎？”
賀叢淵忽的笑了，“不怕死？”
“怕，但是還能怎麽辦，難不成跟你和離嗎？”
常言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而且他和皇後娘娘都對她那麽好，她還能怎麽辦？
和他們一起幹唄！
說來她長這麽大還沒幹過這麽刺激的事呢！
賀叢淵臉一黑，“那肯定不行。”
不過若真有那一天，一封和離書就能保她周全，他肯定會放她離開。
“那不就得了。”
而且和離過後她也不會過得很好了，有了他之後，她不覺得世間還有其他任何人能入她的眼。
賀叢淵把人擁入懷中，“若是有機會，我帶你去北境看看好不好？”
“那裏沒有皇權鬥爭，沒有爾虞我詐，隻有一望無際的大漠和落日，還有漫天的繁星，那裏的風景和京城完全不一樣，你一定沒看過，等玩完了北境，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用雙腳丈量大虞的每一寸土地。”
“好啊，”謝拂抬頭，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她亦十分憧憬，“那肯定特別美，我可以去把它們都畫下來，每幅畫都是一個故事，我們就可以拿著畫，告訴我們的孩子這裏發生了什麽。”
希望他們真的能有這樣的機會，而不隻是藏在心底的遺撼。
……
翌日，謝拂就遞了帖子進宮。
昨日端陽公主沒上學，在回坤寧宮的路上偶遇聖駕的事皇後在明章帝走後就知道了，而且宮中與外麵傳遞信件都要經過她的手，結合下來，也就不難猜謝拂今天來的目的了。
一番寒暄過後，皇後屏退宮人。
“你的來意本宮知道了，這件事牽連的人越少越好，讓他們都不要插手，是成是敗，本宮一人承擔。”
她是打算瞞著他們，但也沒覺得能一直瞞著他們。
賀叢淵早料到她會這麽說，提前就告訴了謝拂該怎麽勸，“娘娘，這麽大的事，我們怎麽可能全都置身事外呢？就算娘娘您一力承擔，其他人會相信鎮國公府其他人一點參與都沒有嗎？”
皇後有些沉默，“是明湛教你這麽說的吧。”
“是，也不是，”謝拂道，“因為這也是臣婦自己想說的。”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娘娘您在宮裏想接觸外麵的東西到底不容易，獨木難支，與其事敗陷入被動，不如齊心協力，一擊致命。”
皇後有些意外，“這也是你自己想說的？”
“是。”謝拂眸光堅定。
“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人。”
皇後臉上浮現一抹讚賞，“你的成長確實很快。”
“那你說說，本宮應該怎麽做？”
謝拂道：“娘娘是準備在方士中安插自己的人？”
“不錯。”
謝拂道：“這件事不能娘娘來做。一來娘娘在宮裏，一舉一動都引人注意，動作太大恐引陛下懷疑，二來人選難定，必須得保證他完全是我們這邊的人才行。”
皇後道：“這麽說，你們已經挑好人選了？”
謝拂微微一笑，“娘娘睿智。”
“夫君還有句話讓我轉告娘娘。”
“什麽話？”
“娘娘莫要心急，江山須得後繼有人。”
明章帝至少還得活個兩三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