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可我偏偏就是要鬥到底
溫樂祺自從被設計和牛氏春風一度後就一直渾渾噩噩地度日，不用想也知道他會被人嘲笑成什麽樣子。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就像雷一樣一道道劈在了他的身上。
短短幾日，父母皆被下獄，家也被官兵圍了起來。
而他卻連借酒澆愁的酒都沒有。
溫樂祺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麽沒用，以前一直有父母為他遮風擋雨，無論做了什麽都有他們給他兜底，可現在父母不在了，他什麽都做不了。
溫瑩闖進他的房間，就見他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她急得去拉他，“哥，你快起來，你想想辦法啊！”
他連眼睛都沒睜，笑了一聲，“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們被困在這個地方，連出都出不去，連爹娘的麵都見不到！”
“那我們就看著爹娘去死嗎？要是下毒的事情成立，娘一定會死的！”
到時候他們就是沒娘的孩子了！
溫樂祺有些不耐，“你消停消停吧，別來煩我。”
溫瑩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跺了跺腳，隻好自己去想辦法了。
感覺到溫瑩走了，溫樂祺以手背覆眼，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們這個家是散了，徹底地散了。
溫瑩拿了自己的首飾打點了看守的官兵，成功見到了阮衡。
一見阮衡，她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阮大哥，我爹娘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想想辦法救救他們……”
阮衡歎了口氣，“瑩妹妹，不是我不想救，是這件事牽扯太多人了，陛下下旨嚴查，現在由大理寺、刑部和禦史台三司會審，而我身為老師的弟子，為了避嫌，不能直接參與到案件的進展裏……”
“你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你再想想辦法……”
溫瑩一著急，“撲通”一聲跪在了阮衡麵前。
“阮大哥，我求你了，求你想辦法救救我娘吧，我娘她原本身體就不太好，她會死的……”
阮衡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扶起來，“瑩妹妹，老師師母視我如親子，在我心裏，也是把你當親妹妹對待的，隻是這件事急不得，刑部的天牢我無法插手，隻能想辦法打點，你放心，我肯定會盡量救出老師和師母的。”
溫瑩臉上掛著淚痕，“那你能不能讓我見我娘一麵？我想去看看她……”
阮衡露出猶豫的神情，最終歎了口氣，“行吧，你回去準備準備，我來打點。”
溫瑩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謝謝你，阮大哥。”
天牢。
當溫瑩看到睡在稻草和破敗的被褥上，瘦骨嶙峋的林氏時，眼淚直接奪眶而出。
“娘……”
林氏自從進了牢裏就一直有種淡淡的死感，無論別人說什麽都一句話都不說，她本來就沒打算自己能活著出去，可突然聽到女兒的聲音，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瑩兒？”
她一開口，嗓子卻是又幹又啞。
“娘，是我。”溫瑩連忙擦了擦眼淚，給她倒了點水，遞到她唇邊。
林氏喝了水，神色卻突然變得驚慌，“你怎麽來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溫瑩如實道：“我們家被官兵圍了，我用首飾打點，見到了阮大哥，是他帶我來的。”
林氏鬆了口氣，隻要不是被帶進來審問就行。
“娘，你和爹，你們真的……”
聞言，林氏突然抓住了溫瑩的胳膊，因為太過用力，眼球都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了。
“這件事不關你們兩個的事，你別問，如果有人問你們，你們就說什麽都不知道，聽到沒有？！”
“……為什麽？”
“娘這是在保護你們！”林氏急道。
“娘是沒法活著出去了，隻要你們爹還在，他會護著你們的，以後你們小心一些，行事莫要太過張揚了……等這件事過去，你就找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嫁了，跟他好好過日子，別想著報仇，這樣的下場是我該得的，我不後悔。”
“以後娘不在了，你們好好照顧自己……”
溫瑩再也忍不住，撲進林氏懷裏號啕大哭，“娘，我不要，我隻要娘……”
林氏也抹了抹眼睛，“娘也不想，但最好的結果就是把你爹摘出去……”
母女倆正哭著，衙役敲了敲門框，“吃飯了。”
林氏給溫瑩擦了擦眼淚，“回去吧，以後也別來了。”
溫瑩心裏難受，“我想再陪娘一會兒。”
林氏見狀，也不忍心拒絕了。
溫瑩把飯菜端進來，看著那摻著沙子糙米飯和一點點水煮菜，心裏更是難受，“娘，你就吃這些……”
林氏倒是看得開了，“這些在牢裏還算好的了。”
“我替娘吃一口，我想永遠記住這個味道。”
溫瑩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就要往自己嘴裏送。
“等等。”
林氏的臉色卻是一變，把筷子打落。
溫瑩不明所以，“怎麽了？”
林氏沒說什麽，而是拔下了溫瑩頭上的銀釵，在飯菜裏驗了驗。
剛從米飯裏拔出來，釵尾伸進去的部分就變成了黑色。
溫瑩臉色大變，“飯裏有毒！”
她猛地站起來，把飯菜全都摔到了地上。
“娘，是誰要害你？是不是我爹！”
“一定是他，他肯定是不想讓你指證他，就想殺你滅口！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想殺你了！”
溫瑩猩紅著眼睛，她難得聰明一次，卻是用在了這種地方。
她能想到的林氏自然也想到了，雖然她自己已有赴死之心，但一想到溫延卿要殺她，她那麻木的心還是會掀起波瀾。
“我本就是將死之人，死得有意義些也好。”
溫瑩心中恨意滔天，“娘，他都要殺你，你覺得等你不在了，他會好好對我們兩個什麽都做不好還給他添亂的廢物嗎？”
林氏瘦弱單薄的身軀狠狠顫了一下。
……
阮衡私下裏聯合了溫延卿的其他學生，還有一些讀書人，在宮門口對謝拂口誅筆伐，痛斥她不孝。
上百名學子和不斷發酵的輿論，像是烏雲一樣籠罩在京城上方。
刑部的牢房對謝拂來說倒成了清靜之地。
歡梔送飯進來時，說起外麵的事，憤憤道：“現在外頭都是討伐小姐，讓陛下嚴懲小姐的，奴婢來的時候都是悄悄的，那些人真是讀書都讀傻了，連是非都不分，還自詡什麽公平正義！”
謝拂嘲諷一笑，“他們哪裏是為了公平正義？不過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溫延卿要是倒了，他們身為他的學生，身上也會有洗不幹淨的汙點，為了溫延卿和他們自己的‘清白’，他們當然是選擇摁死我。”
“可我偏偏就是要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