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該怎麽選?
賀叢淵看見來人先是一愣,隨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你醒了。”
“不負所望。”
來人正是昏迷多時的沈元洲,他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也虛浮,而且因為躺了太久,還瘦了不少,整個人遠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了。
“什麽時候醒的?”
沈元洲輕咳一聲,“今天。”
賀叢淵拍了拍他的肩膀,“醒了就好。”
沈元洲道:“賀將軍,你走吧,我醒來的事沒有幾個人知道,對外就說你受傷了,我留下來扮演你。”
“多謝。”
賀叢淵隻說了這兩個字,兩個字,足矣。
賀叢淵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當夜就快馬離開了北境。
京城。
這已經是數不清第幾次有人來看謝拂了。
先是安氏,然後是葉欣,還有許宜卿和藺澄玉,現在連端陽公主也來了。
每個人來了之後都給她帶了不少吃的用的,還安慰她,讓謝拂心裏不由暖暖的。
看守的獄卒樂嗬得不行,開了門就主動把空間讓了出來,每次有人來看謝夫人,他都能收到一個不小的荷包,才短短兩三日,他的錢袋子都鼓起來了。
端陽公主來了之後,先是打量了一番牢房的布置,看到謝拂確實沒受委屈之後才鬆了口氣。
“小舅母,母後說讓你放寬心,這件事她已經知道了,會從中周旋的。”
連皇後娘娘也……
謝拂招呼著端陽公主坐下,“我沒事,讓皇後娘娘也跟著掛懷,倒是我不好……”
端陽正色道:“都是一家人,小舅母你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說著,她湊近謝拂,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母後說,父皇可能會借此機會把你囚禁起來,用你來牽製小舅舅,小舅母你在這裏萬事要當心,外麵的我們都會想辦法的。”
雖然很不願意麵對,但父皇對賀家的態度……
這個認知讓端陽公主很是難受。
她不明白,明明都是一家人,為什麽父皇會如此猜忌,難道皇位權勢真的比骨肉親情還重要嗎?
謝拂也有些意外皇後會如此直接地告訴端陽這件事,畢竟在她的世界裏,陛下一直是一位好父皇。
“我知道了,我還有件事想求皇後娘娘幫忙。”
“小舅母你說。”
“阮衡身在大理寺,他雖然不能直接參與到這樁案子裏來,但我懷疑他會在暗地裏動什麽手腳,請皇後娘娘派人盯緊阮衡。”
端陽頷首,“我會轉告母後的。”
端陽本就是來替皇後傳話的,沒待多久就走了。
想到賀叢淵,謝拂又不免惆悵。
這事鬧得這麽大,他肯定會知道的,他肯定會擔心的,要是因此在戰場上分心……
唉!
另一間牢房裏。
阮衡也替溫延卿上下打點了,不過他能力有限,肯定沒有謝拂那邊舒適,但也給溫延卿分了一間幹淨的牢房,生活用品也是一應俱全。
阮衡道:“沒想到謝拂竟然會選擇把事情鬧得這麽大,委屈老師先在這裏待著了,學生會想辦法打點的。”
他們本以為謝拂就算要狀告,不過也就是把狀紙遞到刑部,再一層層經手之後上報上去,沒想到她直接敲響了宮門口的登聞鼓,把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
溫延卿沉著臉,“謝拂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能豁得出去,寧願以身入局也要把我拉下水,既然她全然不顧父女之情,那我也無需客氣了。”
溫延卿眼底閃過一抹狠戾,“隻要林氏死了,就再沒有人能證明我對謝淑慎下過手。”
阮衡被溫延卿眼底的狠戾驚了一下,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學生會想辦法去辦。”
“而且我要你把這件事大肆宣揚出去,鬧得越大越好。”
阮衡一驚,“為什麽?事情鬧得越大,謝拂最後就越難收場,老師,她畢竟是你的女兒……”
子告父悖逆倫常,最重可以判到棄市。
“婦人之仁!”溫延卿瞪了他一眼,“是她自己選擇要把事情鬧大的,你看她可有要放過我的意思?我沒有這般不孝的女兒!”
阮衡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老師……”
溫延卿見他這樣,歎了口氣,“為師也不是逼你,但事已至此,謝拂和為師,你隻能選擇一個,你自己看著辦吧。”
阮衡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掙紮。
一個是他曾對不起,用盡辦法也要挽回的愛人,一個是為他傳道授業,提拔他的老師。
他該怎麽選?
……
百越。
“相爺,夫人,大虞京城出事了。”
林相的心腹拿來了一封信,信上言謝拂以子告父狀告溫延卿下毒謀害生母被下獄。
林相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緩緩地看向了身邊的夫人,後者的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這些日子她又斷斷續續地想起一些東西,他也告訴了她一些,包括她的女兒再嫁之後過得很好。
她原本想起來之後就要去找女兒的,奈何她身子不爭氣……
“瀾哥,是我的音音,我的女兒……我要去見她,你帶我去見她好不好?”
她拽著林相的袖子,一雙美眸中含著熱淚,深深地灼痛了林相的心。
當初是他帶走了她,導致她們母女分離,可他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她的女兒竟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他張了張嘴,“可是你的身體,如何能撐得住幾千裏舟車勞頓?”
她緊緊地抓著他,幾乎泣不成聲。
“我撐得住……我的音音……這麽多年沒有娘親在身邊,她不知道過得有多苦,而她遭遇這些還是為了給我討公道……”
“隻要一想到音音此刻正遭受著牢獄之災,被千夫所指,我就心痛得無法呼吸……瀾哥,要是音音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
林相閉了閉眼,將人擁入懷裏,良久,他也下定了決心。
“我答應你,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我們這一輩人的恩怨,不該讓孩子來承擔,我們一起回京城。”
“好。”
他安撫地拍了拍懷裏的人,“你先休息會兒,我去向大王請辭。”
越王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對他有知遇之恩,他要走,自然也得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