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怕你會離開我……
溫延卿已經氣紅了眼,衙役當即要上前把他拉開。
這時,一隻纖細修長的,指尖泛著病態的白色的手指伸出,將溫延卿的手撥到一邊,“瀾哥,莫要跟他廢話。”
一句話,讓溫延卿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雙手像是泄了力一般,被那隻手輕飄飄地撥開,他後退兩步,癡癡地望著她,雙目赤紅,聲音顫抖,“淑慎,是你嗎?”
帷帽下的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揭開了她的帷帽,露出一張讓兩個男人都魂牽夢縈了二十多年的容顏。
“真的是你……”
溫延卿癡癡地望著她,眼底有痛苦、掙紮,但更多的是癡狂與迷戀。
謝淑慎沒有理他,而是朝著一旁的謝拂招了招手,一雙與她如出一轍的杏眸中盛著水一般的溫柔與希冀,“音音,過來。”
謝拂則好像是在夢中一般,眼前這張臉與自己很像,卻和她記憶裏的娘親相去甚遠。
她記憶裏的娘親,是明媚而又熱烈的,像太陽一般溫暖照耀著身邊的人,可現在的她,麵容蒼白,身形纖瘦單薄,來一陣風似乎都能把她吹倒。
她真的是娘親嗎?
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竟有些不敢上前。
見她沒有過來,謝淑慎有些失落,藺庭瀾在旁邊扶著她,輕拍著她的手以示安撫,這親昵的動作徹底擊潰了溫延卿的最後一道防線,讓本就狠狠破防的溫延卿更加繃不住了。
“藺庭瀾,淑慎是我的妻子!我的!”
藺庭瀾正要說什麽,謝淑慎壓下了他。
“瀾哥,繼續吧。”
“好。”
藺庭瀾輕蔑地看了溫延卿一眼,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當年我的人察覺到淑慎被下了血枯草,便傳信給我,我放心不下,偷偷回了京城。”
“本來是想告訴她溫延卿的惡行,但等我回到京城,才發現她的身體已經極差,順著查下去,才發現溫延卿的外室,林氏給她下了毒,朱顏碎和溫延卿所下的血枯草效果差不多,所以並沒有被人察覺。”
“這些是我當時查到的東西。”
幸好他一直完好無損地保存著,現在才有了指證溫延卿的呈堂證供。
東西呈上去,刑部尚書看了看,又遞給其他同審的大人。
“從紙張和墨痕來看,確實是二十多年前的東西。”
其他大人也點頭,這一點毋庸置疑。
提起往事,藺庭瀾眼底劃過一抹沉痛,“而且我當時發現我們幾個人背後還有一個幕後的推手,從我和淑慎相愛卻不得不分開,到她被人謀害,就像是人為編織好的一張彌天大網,我那時力量有限,查不到這麽多,又不想讓人知道我回了京城,就想辦法弄來了假死藥,帶著淑慎離開了京城。”
“後來淑慎雖然留下了性命,但她的身體被血枯草和朱顏碎傷得太深了,再加上假死藥的副作用,她失憶了,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一切。”
“直至前段時間,她才斷斷續續地想起一些東西,也想起來,她曾經還有一個女兒。”
藺庭瀾說著,看向站在另一邊的謝拂。
這些話他是故意放在這裏說的,而且大部分都是說給謝拂聽的。
謝拂愣愣地看著謝淑慎,從她的目光就可以知道,藺庭瀾沒有撒謊,這些就是當年的真相。
所以……
她不是娘親故意拋棄的?
娘親隻是在養身體,隻是忘了她。
謝拂心中五味雜陳,有種大石重重落地,撥雲見日的感覺。
聽到藺庭瀾的話,溫延卿好像被一道雷劈中,原本一直挺著脊背在一瞬間塌了下去,他雙手顫抖,喃喃,“原來……竟是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好像三魂七魄都被抽離了一般,祈求地看著謝淑慎,眼底甚至閃爍著淚光,“淑慎,你信我嗎?我從未想過害你的命,我隻是怕,怕你會跟著藺庭瀾走,怕你會離開我……”
“我問過大夫了,血枯草隻是會讓人沒有精神,氣血不足,對身體損傷不大,我才……”
藺庭瀾譏諷道:“溫延卿,你還看不出來嗎?你我都是幕後之人的棋子,我們都被她利用了,她的目標就是淑慎的命,你問的那個大夫估計也被收買了。”
溫延卿今日已經受了太多衝擊,如夢初醒,眸光在一瞬間變得冷戾而又陰狠,“是誰?”
謝拂接過了這個話茬,“是蔚陽侯夫人,秦玉容。”
“秦玉容與林氏是表親,林氏上京,給他下藥,懷孕上門,都是秦玉容在背後操縱。”
“不錯。”藺庭瀾沉聲道。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徹查當年的事,我懷疑是身邊的人有鬼,將我們身邊的人幾乎全查了個遍,這才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說到這裏,他歎了口氣,“說起來,是我識人不清,若是我能早發現她的真麵目,也不至於讓她害了淑慎這麽久。”
“不怪你,”謝淑慎搖頭,“她假意與我交好,在我身邊這麽久,我不也沒發現端倪嗎?”
刑部尚書沉聲,“來人,持刑部抓捕令,帶秦玉容上堂問訊。”
刑部的人到蔚陽侯府的時候,秦玉容還在慢條斯理地澆花。
謝拂和溫延卿這段時間正忙著狗咬狗,根本沒人來理她,她倒樂得清閑。
就在她輕蔑地站在外麵坐山觀虎鬥時,緊閉了多日的院門終於打開了,是蔚陽侯,還有一隊官兵。
“持刑部抓捕令,帶秦玉容上堂問訊,秦玉容,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玉容茫然地看向蔚陽侯,“侯爺,這是?”
蔚陽侯冷哼一聲,“走吧,本侯跟你一起,我倒想看看我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夫人,到底還做過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秦玉容的心沉了下去,蔚陽侯這人嫉惡如仇,若是真被問罪,他多半不會保她。
她放下手裏的水壺,整理了一下衣裳,神色淡然,“走吧。”
等到了公堂上,見到那兩個無比意外的人時,秦玉容一直維持著的假麵才一絲絲龜裂開來。
“謝淑慎,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