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讓他自慚形穢
賀叢淵瞥了他一眼，“婚禮要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檀越一噎，不說話了。
當然沒準備好。
一個月的時間本就匆忙，將軍又什麽都要最好的，可以說自從知道將軍要成親這一個月，整個國公府上下都沒閑著。
“對了主子，”檀越想起一件事，“屬下聽說，夫人的前夫，和咱們同一日成親……”
“讓人看好他們。”
檀越一下子就明白了賀叢淵的意思，“是，屬下一定保證那阮衡順順利利地成親，絕對不會讓他打擾到主子和夫人！”
婚儀的前一天，安氏來跟謝拂說成親的流程，謝拂已經成過一次親了，也不算是兩眼一摸黑。
說完這些，安氏就讓人把她打聽到的鎮國公府的境況告訴謝拂。
老鎮國公出身草莽，曾跟著太祖爺一起起兵打天下，妻子早逝，膝下唯有一子，就是現任的鎮國公。
現在國公府的老夫人陳氏乃是老鎮國公成名之後娶的續弦。
現任鎮國公有一位發妻，一位平妻。
發妻葉氏乃是他在祖籍地娶的商戶女，原本也是琴瑟和鳴，隻是太祖爺起兵成功，老鎮國公得封國公，又娶了世家女，鎮國公就漸漸看不上發妻的出身，再加上葉氏生了一個女兒後一直無所出，他就在老夫人的做主下娶了她的娘家侄女為平妻。
葉氏育有一子一女，長女便是如今的皇後，賀叢淵比皇後小了十歲，算是幼子了。
那位平妻陳氏也同樣有一子一女，長子賀熙川二十有七，兩年前被封為世子，在鴻臚寺領了個閑差，娶的是工部員外郞向群的女兒向氏，小女兒賀蓁蓁比賀叢淵小八歲，也在相看親事。
府中一應大小事務都在陳氏姑侄倆手中，葉氏自夫君娶了平妻之後便鬱鬱寡歡，後來直接關起門來吃齋念佛，不問世事。
這些在貴族圈子裏都不是什麽難打聽的事。
安氏歎了口氣，諄諄叮囑：“都想讓女兒高嫁，可高嫁也不是那麽容易的，稍有不慎，便要被人拿捏著，我看賀將軍是個值得托付的，日子怎麽樣都是自己過出來的，最重要的是夫妻一心。”
謝拂頷首，心中感動不已，“我明白了，謝謝義母。”
若是母親還在，大抵也會跟她說這些吧？
“好了，不說這個了，”安氏笑道，“明日成親，你沒有兄長，我已經安排好了珩兒來背你上花轎，你那個爹也是個靠不住的，日後有什麽委屈，盡管來伯府說，義母為你做主。”
“好。”謝拂哽咽，緊緊地抱著安氏。
安氏也是紅了眼眶，抱著謝拂，一隻手拍著她的背安撫。
商令窈難得沒出聲，怕打擾了她們。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
在一個月的忙碌下，鎮國公府也是張燈結彩，處處掛滿紅綢。
棲霞院中，一美婦人歪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一張臉保養得宜，絲毫看不出來已經四十五歲，兩個嫩生生的小丫鬟正為她養著手指上的蔻丹。
天氣漸熱，趙嬤嬤在一旁為她打著扇。
“二公子明日就要成親了，頤誌堂那邊竟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氏懶洋洋道：“她早就心灰意冷了，哪裏會管這些。”
語氣中不乏一絲得意。
趙嬤嬤道：“聽說二公子要娶的是個二嫁婦，還是皇後娘娘做主的，二公子竟也願意，還護得跟什麽似的，夫人幾次想派人過去瞧瞧都被擋了回來。”
陳氏這才抬了抬眼皮子，“娶就娶吧，娶個二嫁的落魄世家女，總比娶個家裏有勢力的好，別威脅到我兒的前程。”
趙嬤嬤笑了，“也是，聽說那謝氏是個泥人性子，連個外室都處理不了，屆時夫人使些手段，她還不是乖乖聽話？”
陳氏也勾了勾唇，“叫府上的人都仔細著些，要是明日出了岔子丟了國公府的臉，看我不扒了他們的皮。”
“是。”
皇宮。
端陽公主自上次去護國寺之後就再沒出過宮，這會兒正在皇後宮裏，拽著皇後的衣袖撒嬌。
“母後，求你了，就讓我去鎮國公府參加小舅舅的婚禮吧，就一天，不會耽誤課業的……”
皇後被她磨得沒法，“行行行，去的時候記得多帶幾個人，婚禮上人多手雜的。”
她身為皇後不能回鎮國公府參加弟弟的婚禮，端陽去瞧瞧也好。
“好耶！謝母後！”
“青覓快走！”
端陽公主得了準許，高高興興地準備出宮。
宮女青覓朝皇後行了一禮，連忙跟上自家公主。
“公主，奴婢聽說一件事，謝姑娘的那位前夫，阮大人，也要在明日成親呢。”
端陽公主還未及笄，青覓年紀也不大，時常聽去宮外采買的人講一些有趣的事情然後講給公主聽。
端陽想起那個阮大人是誰了，現在謝拂即將成為她的小舅母，連帶著端陽看阮衡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好個阮衡，夫人都和離了還敢如此招搖地成親！”
端陽靈機一動，吩咐青覓，“讓扶桑弄一張我小舅舅婚宴的請帖，送去給那阮衡。”
“啊？公主，這樣不好吧？”
在人成親當天送人前妻的婚禮請帖，這也太缺德了。
“有什麽不好？”端陽公主冷哼一聲，“我就是要讓他自慚形穢！”
青覓嘀咕了兩句，但想想這樣挺刺激，也開始期待著看熱鬧。
薛沁歡則是搬回了阮衡先前為她租賃的房子裏，心中激動不已。
過了明日，她就是阮衡哥哥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她一定會助他登臨皇位，母儀天下！
五月二十，宜嫁娶。
大虞朝延續前朝的婚儀方式，在黃昏時行禮，又稱“昏禮”，故而男方在午時之後才會過來迎親，女方有充足的時間梳洗打扮。
但謝拂還是一早就被叫了起來。
謝拂抱著被子不願意撒手，“好歡梔，再讓我睡會兒，就一會兒。”
歡梔拽著被子的另一邊，“小姐，不能再睡了，今日可是成親的日子，要是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謝拂昨夜想到自己竟然又要成親了，有些失眠，這會兒實在是困得不行，又沒有辦法，隻好任由歡梔和歡梓將她撈起來。
浸過涼水的麵巾覆在臉上，一下子就讓人清醒了不少。
隨後是沐浴、更衣、上妝，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全福人也到了。
時下成親會請一位上父母健在，下兒女雙全，夫妻恩愛、家庭和睦的全福之人來為新娘梳頭，以求新娘婚後也能幸福美滿。
全福人是位十分和氣的夫人，從進門開始就笑眯眯的。
“頭梳富貴不愁！”
“二梳百病無憂！”
“三梳多福多壽！”
“四梳舉案齊眉！”
“五梳吉逢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