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至少要讓我真得到了再說
藥是陸懷信親手喂的。
一整個晚上，他都守著商令窈，沒有合一下眼。
原本還好好的，睡到半夜，商令窈突然驚起，扶著床頭便吐。
把晚飯吃的粥、沒有消化完的藥汁，還有胃裏的酸水都吐了出來。
等她吐完，陸懷信才把溫水遞到她麵前，然後伸手去探她的額頭，見沒有和之前一樣的熱度，他猛地鬆了口氣，“燒退下去了些，窈窈，你感覺怎麽樣？”
商令窈也覺得之前那種高燒的感覺消退了，但她沒有因此變得舒服，“惡心，還有頭暈，四肢也沒力氣，像被人打了一樣……”
陸懷信道：“這些都是藥方並發的不良反應，有不少百姓吃了沒能撐過去……你再撐一撐，要是今晚體溫沒有再升高，就說明這個方子是有效的。”
“好。”商令窈虛弱地點了點頭。
陸懷信繼續給她把脈，她現在不能吃其他的藥，但他可以用其他辦法幫她緩解難受。
陸懷信按揉著商令窈的幾個穴位，或許是他太溫柔，商令窈又慢慢睡了過去。
見她睡去，陸懷信也不敢鬆懈，每隔一會兒就探一下她的體溫，就這樣一直到了黎明劃破黑暗，太陽初升。
侍劍來換班，一推開門，就對上了陸懷信青黑的眼圈，但是異常明亮的眼睛。
“窈窈的體溫沒有反複了，藥方是有效的！”
“太好了！”侍劍差點喜極而泣，小姐有救了，雍州城的百姓也有救了！
“陸大夫，你守了小姐一夜，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陸懷信卻是搖了搖頭，“我現在有點眉目，得趕緊記下來，你先去看窈窈吧，要是她想吃東西，就給她煮點鹹粥。”
陸懷信說完就去寫藥方了。
他這個方向是對的，之前在百姓身上效果不好可能是因為百姓們本來就因為水災吃不飽穿不暖，身體素質差不說，營養也不夠，很難承受住疫病和藥物的雙重作用。
而商令窈在此之前身體一直壯得跟牛犢一樣，承受能力也更強，他用些溫和的藥試試。
城主府。
阮衡已經在心裏掙紮了好幾天，眼球上全是紅血絲，“治療瘟疫的藥方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嗎？”
幕僚搖頭，“別說咱們，就連陸小神醫那邊也沒有任何進展，雲騎尉商令窈已經染上瘟疫好些天了，要是他有辦法早就治好了。”
幕僚又勸道：“王爺，不能再猶豫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營燒，再猶豫下去，咱們所有人都得留在雍州城了！”
“可……”
那個計策有多毒，他不是不知道，就算之後沒人會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但他棄滿城百姓而逃，也會讓父皇和滿朝文武失望。
他收到了薛沁歡家書，還有她呈上去的奏折，但太晚了，那些措施都是防治的，而現在，雍州城內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已經感染，找不到治療的法子，再怎麽防也沒用。
“王爺，隨行的官員還有侍從也有不少感染了，早下決斷吧！”
阮衡心中一陣絕望。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然變了。
“照你說的做吧，周全些。”
“是！”
陸懷信從日升坐到日落，又改良出一版藥方，他出門遞給門口守著的女兵，“煎了給染病的姑娘們試試。”
她們也有不少人得了瘟疫，隻有半數人還在堅持著了。
“是！”
交出藥方，陸懷信身形一晃。
他已經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感覺身體已經在透支的邊緣，正準備給自己紮兩針清醒清醒，一女兵快步走進來，
“陸大夫，今日城主府宣布他們的太醫已經研製出了治療瘟疫的方子，並在貧民窟門口熬製藥湯免費發放給染病之人，所有的百姓都可以來領取，已經有不少百姓都去領了。”
他們也研製出了治療的藥方了？
“找個人去領一碗，不要喝，端回來給我看看。”
“還有，我們這邊藥方的消息先不要散播出去。”
他想看看他們的藥方跟他的有多少出入，既然他們都已經給百姓熬藥了，說明藥方應該已經成熟，他的藥方還未經過實踐，還需要再打磨一番。
“是。”
新的藥熬好，陸懷信第一時間端到了商令窈麵前。
這次喝完之後，不良反應減輕了很多。
其他染病的姑娘們也喝了，都沒有非常嚴重的不良反應。
陸懷信臉上露出久違的喜色，“我再改幾味藥試試，再嚐試幾次，應該就成了。”
侍劍也端來了貧民窟那邊發放的湯藥，“陸大夫，領回來了，人多的很，估計半個城的人都去了，不過他們那邊很奇怪，隻要領了藥，就必須住進貧民窟，說是為了方便進一步診治，我們的人沒進去，用糧食找了個乞丐讓他去弄來的。”
陸懷信一聞這藥就覺得味道不太對，他皺眉嚐了一點，臉色一變，“這藥有問題，藥味兒都不對，還摻著一股黴味兒。”
侍劍疑惑，“黴味兒？朝廷的藥材不是已經送來了嗎，怎麽會有黴味兒？而且如果藥材發黴了，他們為什麽還要發放給百姓？”
“不知道，但這藥絕對不是救人的，”陸懷信沉吟片刻，“再找些人去打探一下，關注著貧民窟的情況，看那些喝了藥的百姓都是什麽反應。”
“是。”侍劍轉身去安排。
吩咐完一切，陸懷信才推開商令窈的房門。
商令窈看上去比之前有精神多了，“我聽到你們在外頭說話，出什麽事了？”
陸懷信道：“城主府那邊在分發治療瘟疫的湯藥，半個城的百姓都去領了，我讓她們弄了一碗來，味道卻不太對，已經在查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商令窈道：“比之前好多了，就是有點沒力氣。”
“藥方回頭我再改良一番，你先別擔心外麵，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才是正經。”
商令窈點點頭，“知道了，你現在也囉嗦得很，我都有點懷念以前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你了。”
陸懷信幽怨地看著她。
“我擔心你，你還嫌我囉嗦，果然話本上說的都是真的，你得到了我的真心就不珍惜了……”
商令窈差點笑出聲，意有所指地打量著他，“我哪裏得到了？你這話說得可不實，至少要讓我真得到了再說。”
陸懷信麵巾下的臉一紅。
果然，她還是那個她。
不過她都有心情開玩笑了，想來身體真的不難受了。
商令窈就這樣養了三日，這三日，陸懷信一遍遍地改良著藥方，最後終於敲定了藥方。
而且他還盡量將藥材都選用便宜且常見的，免得藥材不夠用，或者是貴價藥材後續百姓負擔不起。
侍劍也帶回了她們調查的結果。
“陸大夫，貧民窟那些服了藥的百姓好多都死了，留下的一些也喪失了行動能力，隻能苟延殘喘……”
這會兒陸懷信正在商令窈床邊，兩人聞言都是臉色一變。
“怎麽會這樣？他們不是說研究出了治療的方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