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先前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
“她……”
老夫人正想說她敢,誰會動不動就和離的,話都到嘴邊了,她想起來謝拂不就是一個月前剛和離才嫁進來的?
老夫人氣結,“這門婚事有陛下聖旨賜婚,哪是說和離就和離的?”
“所以老夫人就這麽對我娘子?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裏,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對陛下的旨意有多不滿。”
這可是個不小的帽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鎮國公府現在太紮眼了,陛下心有忌憚,若是這樣的謠言傳出去……
別說是老夫人,其餘人的臉色也凝重了幾分,老夫人臉色不自然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擺擺手,“好了,下去吧。”
謝拂又一一敬過去,這次沒有人為難了,都笑著接下茶盞喝了。
就是不知道這笑容有幾分真心了。
這時,老夫人身邊的錢嬤嬤道:“老夫人,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可要現在擺?”
老夫人鬆了口氣,“擺吧。”
早飯擺了一桌,老夫人和鎮國公率先落座,其後才是陳婉如和賀熙川,還有小小的賀鳴光,金氏則站著給老夫人和陳婉如布菜。
老夫人本想讓謝拂布菜,可賀叢淵已經按著她在坐下,“安心吃飯,家裏沒這麽多規矩。”
金氏氣得麵容都扭曲了一瞬。
沒這麽多規矩?
那她每天兢兢業業地伺候完老夫人伺候婆母算什麽?
算她有勁兒嗎?
金氏氣得踹了賀熙川一腳。
成親這麽多年,他但凡這麽幫她說過一句,她也不會過得這麽辛苦!
賀熙川疼得呲牙,“二弟還真是護著弟妹啊。”
賀叢淵反問:“難道大哥不護著大嫂?”
賀熙川又挨了一腳。
老夫人有些看不下去了,不鹹不淡地對金氏道:“你也坐下吃吧,家裏有下人,用不著你伺候。”
“是。”金氏喜出望外,忙在賀熙川身邊坐下。
謝拂沒想到賀叢淵竟然會這麽維護她,心裏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塞滿,鼻尖酸酸的,好像從前受的委屈都有了歸處。
賀叢淵給謝拂夾了個包子,“快吃,一會兒還要進宮,回來之後叫林風他們去采買。”
眾人動作一頓,還真要換啊?
他們還以為剛才就是氣話呢。
金氏笑得勉強,“二弟,弟妹,府裏現下在開源節流,這一個院裏的陳設要是都換了,也太鋪張了,不如就換一些日常用的。”
賀叢淵放下筷子,“大嫂不必擔心,換陳設的銀子不走公賬,不光是這次,日後除了府裏每個人都有的,我們房裏的開銷都不走公賬,我名下的鋪子和田莊,都由我來娘子打理,每年會有兩成的分紅交到公中。”
“這怎麽行!”
別說是金氏,就是陳婉如和鎮國公都坐不住了。
那些鋪子和田莊都是葉欣的陪嫁,葉家父母過世後,葉家的財產都在葉欣手裏,而葉欣不問世事,除了作為皇後陪嫁的那一份,其餘的都給了賀叢淵!
這些原本都是放在公中的!
雖然兩成的分紅也是不小的數目了,但也比現在有的差遠了!
賀熙川道:“二弟,不說這些,我和父親的俸祿也都是交到公中的,你這樣做與分家何異?”
賀叢淵不緊不慢道:“父親和大哥的俸祿雖然在公中,但手裏也都有自己的私產,從前這些東西在公中是因為我還未成親,現在我已成親,這些東西自然都該交給我娘子打理。”
金氏也道:“弟妹初來乍到,怕是也打理不好這麽多,不如先讓弟妹學著,等弟妹熟悉了再接手。”
“無妨,等會兒進宮我向皇後娘娘說說,請一位熟練的女官回來教導就是,”賀叢淵說著看向謝拂,“娘子,你覺得呢?”
謝拂見爭執不下,就知道這是不筆不小的數目了,她當然不能給他拖後腿,“既然將軍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夠了!”一個早上都沒說話的鎮國公第一次出聲,卻是責怪賀叢淵的,“你不過成個親,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是想給誰看?”
賀叢淵也不甘示弱,“既然國公府不歡迎我們夫妻,我們幹脆搬出去,以後鬧什麽動靜都跟鎮國公府無關。”
謝拂看著賀叢淵大殺四方,內心瞠目結舌,麵上卻沒表現出來分毫,將夫唱婦隨演繹到了極致。
老夫人道:“好了,多大點事,怎麽就鬧到要搬出去了,那些東西都是明湛的私產,交給他媳婦打理也是應當。”
老夫人一錘定音,定下了那些田莊鋪子的去處。
吃得差不多了,賀叢淵拉著謝拂告辭。
出門之後,謝拂小聲道:“方才,多謝將軍的維護。”
賀叢淵看她一眼,忍不住道:“你先前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被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擊?”
謝拂意外他會問這個,她沉默片刻,“反擊了也是輸,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賀叢淵不意外這個答案,“我小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我不許太出挑,就因為我讀書的天分比大哥強,被夫子誇讚,父親將我關進祠堂關了三天。”
“為什麽?”謝拂震驚,誰家不盼著孩子有出息,怎麽還要打壓?
賀叢淵自嘲一笑,“因為鎮國公府已經出了一位皇後,長姐那時有孕,陛下怕我長姐生下嫡皇子,大哥平庸,卻是保全鎮國公府最好的人選。”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若是他再十分出色,陛下哪還能容得下他們?
“可那樣也太不公平了。”謝拂忍不住道,憑什麽世子什麽都不做就能繼承爵位,而賀叢淵明明可以有錦繡前程,卻要被打壓?
“所以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跑到了邊關。”
此後就一路建功立業,直到連陛下都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他。
說起來當初也是年輕氣盛,後來他明白了父親這麽做的用意,但他不後悔。
“你我既已成親,夫妻一體,有我在,這個家裏沒人可以為難你,就像今日一樣,無論是誰,盡管反擊回去,這是我給你的底氣,但你必須學會自保。”
他縱然可以為她撐腰,但他畢竟是男人,不可能時時都在後院,總有他不在的時候。
謝拂的心頭像是被什麽擊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