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也攔不了
謝拂沒想到他會關注到這個,一時竟不知道怎麽解釋,難道要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她偷吃了一個肉包子?
顯得她好沒孝心的。
可是不說,他好像又默認了。
想來想去,謝拂隻得道:“將軍,我沒事的,那會兒並不餓。”
賀叢淵卻隻當她是在強顏歡笑,畢竟出門之前都沒吃東西,他回來那會兒都過了一兩個時辰了,怎麽可能不餓?
他哼了一聲,“沒想到老夫人還有齋戒祈福的習慣,罷了,既然老夫人信這個,改日我找個大師來,為老夫人好好做上一場法事,老夫人的病總是不見好,讓人記掛。”
鎮國公忍不住嗬斥,“別胡鬧!”
回去的時候,謝拂還是悄悄解釋了一下自己有偷偷吃了東西。
賀叢淵一聽,卻是笑出了聲。
他笑什麽?
謝拂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笑還笑得怪好看的,真是。
賀叢淵的動作很快,沒過兩天,他還真找了個仙氣飄飄的方士來。
鎮國公氣得吹胡子瞪眼,“都說讓你不要胡鬧,你非要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賀叢淵道:“父親先別氣,這位是城外四方觀的張真人,在京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由他做法,父親大可放心。”
鎮國公一開始還不信,看到他拿著四方觀的腰牌,才信了幾分,“真是張真人?”
張真人行了個道禮,“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玉清是也。”
鎮國公直覺這事沒這麽簡單,賀叢淵的性子他了解,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謝拂也不知道賀叢淵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那日她問起,他隻說讓她不用管,準備搬家就行。
不等鎮國公拒絕,錢嬤嬤過來了,“老夫人聽說張真人前來,特來求一見。”
賀叢淵挑眉看向鎮國公,“那兒子就帶張真人去鬆鶴院了。”
鎮國公擺手,然後想了想,自己也跟過去看了。
老夫人已經醒了,隻是還沒什麽力氣,強撐著起來見張真人。
張真人先是給老夫人看相,“老夫人這麵相,是大富大貴,健康長壽之相,如今纏綿病榻,恐是……”
老夫人心中一緊,“恐是什麽?”
張真人歎了口氣,“恐是被什麽衝撞到了,待貧道做法一番,看看是何方邪祟衝撞到了老夫人!”
老夫人忙吩咐錢嬤嬤,“快,快去配合真人。”
張真人拿出一張符紙,繞著老夫人轉了兩圈,口中念念有詞。
然後讓人端來一碗溫水,將符紙放上去,符紙放在水麵上,一下子“噌”地燃燒了起來,把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是人都知道水克火,這符紙怎麽能在水上燃起來呢?
“你們看,這火焰竟然是紫色的!”
老夫人看著那不正常的火焰,心頭又是一緊。
她不會真的被什麽衝撞了吧?
待符紙燃盡,張真人歎了口氣,“不出我所料,老夫人果然是被衝撞了。”
“被什麽衝撞了?”
張真人打量了屋裏的眾人一番,掐指一算,最後指向了賀叢淵。
“衝撞老夫人之人,就是他。”
賀叢淵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張真人篤定。
“真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金氏道,她也被嚇到了。
張真人解釋,“賀將軍乃武曲星轉世,其命格太盛,常人難以承受,這命格於他無礙,就會影響到身邊的人,先前賀將軍親事屢次不順,就是對方的命格承受不住武曲星的命中之煞。”
“那,那現在呢?我二弟他可剛娶親。”金氏問。
謝拂沒說話,可明顯也在期待著張真人的答案。
“敢問將軍夫人是哪位?”
“是我。”謝拂出聲。
張真人打量了謝拂一番,嘖嘖稱奇,“怪哉怪哉,夫人的命格於賀將軍而言十分契合,二者如魚得水,相得益彰,難怪會轉而衝撞到老夫人了。”
老夫人這下看謝拂更不順眼了,不過和其他人一樣,更多的是驚奇。
她一個二嫁女,命能比侯府貴女還貴?
“那該如何化解呢?”
張真人道:“這好辦,隻要老夫人喝了這符水,再離得遠遠的,不常見麵,自然也就衝撞不到了。”
老夫人時到現在已經完全信了,顧不得符水刺鼻的氣味,當即就喝了。
賀叢淵沉吟片刻,“那就隻能我們搬出去住了。”
老夫人難得沒反對。
眾人都看向鎮國公。
鎮國公看了半天,聞言半天沒說話,撂下一句“你要搬就搬”就拂袖而去。
他就說賀叢淵不會無的放矢,原來是打著搬出去的主意!
難為他還請來了張真人,想了這一番說辭!
謝拂也回過味兒來了,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法子,說自己和老夫人想衝,虧他想得出來。
不過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老人言父母在,不分家,若是父母健在就要分家,是會被人說不孝的,可這樣一來,他們就是為了老夫人的身體“不得不”搬出去。
這招雖然損,但著實妙。
不過他是怎麽讓張真人幫他說這些話的,還篤定老夫人會信?
一直憋回了四宜堂,謝拂才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賀叢淵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前兩年我曾偶然幫張真人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妻兒,他欠了我一個人情,老夫人本來就通道,四方觀又一卦難求,如今張真人主動上門,老夫人自然無有不信。”
謝拂佩服。
兩個時辰後,街邊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裏,賀叢淵把約定好的銀票遞給張真人。
“你加戲了。”
什麽武曲星,什麽如魚得水,都不是他讓他說的。
張真人撚了撚厚度,笑了一聲,“將軍見諒,幹我們這一行的,就是得真話假話摻著說。”
何況他也沒說錯。
隻是這話不能直言,不然就是泄露天機了。
沒兩日,賀叢淵命格衝撞老夫人的事情就不脛而走,像風一樣傳遍了大街小巷。
鎮國公本想再挽留一二,畢竟分家什麽的實在難看,可一上朝聽到路上不少百姓都在津津樂道,甚至還有同僚向他打探,聽得他額頭青筋直跳。
當晚,賀叢淵被鎮國公叫去了書房。
鎮國公怒氣衝衝地指著他,“你就這麽一門心思地要搬出去,難道國公府就沒有什麽讓你留戀的嗎?”
賀叢淵輕嘲,“那父親說說,國公府有什麽舍得我留戀的?”
“自小父親怕我出頭,大哥怕我搶他的世子之位,更遑論整個後院都是陳家人說了算,從前我一人無所謂,可現在我已經娶妻,我不會也不能讓她像我母親一樣,活得憋屈、忍耐!”
鎮國公急了,“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難道不知道我的苦心嗎?我是為了整個國公府!”
“是,您是為了整個國公府,卻不是為了我,所以父親,您就不要再阻攔了,你也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