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將軍夫人,時候不早了,早點睡?
賀叢淵與鎮國公的爭吵很小,小到隻有他們兩個知道。
搬家的事情,也就在那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吵中了下來。
自從決定要搬家,謝拂就忙著清點東西,連賬本都沒時間看了。
六月初二,宜搬遷。
賀叢淵和謝拂在這一日搬出了國公府,住進了將軍府。
沒有大張旗鼓,甚至沒有驚動族老分家,隻是分府不分家,他們還是一家人,在鎮國公的強烈要求下,每個月初五還要回國公府吃一次團圓飯。
看著東西一樣一樣的從大門搬出去,金氏是又羨慕又嫉妒。
將軍府就他們兩個人住,多舒服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可惜她嫁的是世子,誰分出去也不可能把他們分出去,除非這個世子之位不要了。
金氏也隻能安慰自己嫁的是世子,等熬出頭就是國公夫人了。
將軍府本來就一直有人時不時地打掃,稍稍修整幾天,就能住人了,有些更換的家具沒來得及放進四宜堂,直接就搬到這來了。
主院的名字也改成了四宜院。
將軍府雖然沒有國公府大,但是住他們兩個人也是綽綽有餘了,更重要的是這裏是他們的家,沒有別人,隻有他們。
隻是謝拂注意到,賀叢淵的東西都在前院,沒有搬到主院來。
“將軍,不和我一起住主院嗎?”謝拂想了想,還是遲疑著問道。
雖說這裏隻有他們兩個,不用再像在國公府裏那樣做戲,但謝拂這些日子和他相處還挺融洽的,本想著搬過來能更進一步,他要是這就住到前院去了,她見到他的機會可就少得多了。
賀叢淵知她是誤會了,本著夫妻之間不隱瞞的原則,開口解釋,“我平日裏會在前院處理事務,還有見客,東西放在前院比較方便,若無要緊事,我晚間會過來與你同寢。”
“好吧。”謝拂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不回來了就行。
下午謝拂就在看歡梔找來的將軍府下人的花名冊,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光是將軍府原有的丫鬟婆子和小廝,加起來就有好幾十人。
再加上他們帶過來的人,都有近百了。
將軍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主子,根本用不到這麽多人。
雖說他有錢,可也不能幹養著這麽多人,若是有心人知道了,也會參他的。
謝拂放下花名冊,心裏大概有了計較,叫過歡梔,“你去通知一下,叫他們明日巳時都到主院來,我有話要說。”
歡梔挺直了腰,有主母身邊大丫鬟的感覺了,“是。”
晚間賀叢淵果然如說的那樣過來了,隻是是在前院沐浴過了之後過來的。
謝拂就把她打算優化府中人員的事情告訴了他。
賀叢淵道:“你是家中主母,這些小事你做主就好。”
謝拂歎了口氣,“隻是這些人許多都是母親從葉家帶來的老人,還有一些是家生子,一時間怕是不好安置。”
有情分的老人是最難處理的,秒有不慎就會讓他們覺得主家無情。
“我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賀叢淵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謝拂道:“在府裏伺候多年的老人中,年紀大的由府裏發放一筆養老的銀子放出去頤養天年,每戶一個名額;到了年紀還未婚配的,若是與外麵的人婚配,非罪奴者可脫除奴籍;若是與同為府上的婚配,可脫一人奴籍,另外我還想辦個私塾,許他們的孩子進私塾念書。”
養老的銀子自然不會多,但一人的花用自然是夠了。
而且有不少人都是因為吃不起飯才賣身為奴,不贖身基本都是因為贖身的銀子太多,畢竟能做良民,誰願意為奴呢?
若是婚配之後可脫一人奴籍,他們就不用離開,雖然那樣掙到的銀子少了,但加上孩子可以念書這一條,應該還是有很多人會願意的。
這樣至少可以放掉三分之一的身契,又不至於讓他們離開將軍府,無處可去。
賀叢淵沉吟了一會兒,“這法子聽起來不錯,可行。”
“軍中也有一些孤兒,到時候可以一並讓他們去私塾裏念書。”
得到了他的肯定,謝拂露出會心一笑,“有將軍這句話,我明日就放心推行了。”
賀叢淵挑眉,“原來你是已經打算好了,若是我覺得不可行呢?”
謝拂想到那種情況,歎了口氣,神色苦惱,“那我隻好問問將軍為什麽不可行,再讓將軍受累幫我想想主意了。”
經曆了這麽多,謝拂明白了一個道理:能力不夠不可怕,但一定要善於學習。
他若是覺得不好,一定是有更好的法子。
賀叢淵輕笑,她對他倒是信任。
他不知道的是,在謝拂心裏,已經把他列為最能相信的人之一了。
“行,將軍夫人,時候不早了,早點睡?”
明明是揶揄的語氣,卻莫名聽著有些寵溺。
謝拂被他揶揄得有些羞惱。
這人,有時候看他像個正人君子,可有時候,又有一股混不吝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兩種氣質是怎麽毫不違和地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的。
賀叢淵看著她這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心裏有一股把人摟進懷裏好好逗一逗的衝動。
不行,太唐突了。
賀叢淵直覺他要真這麽做了,一定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她應該會不知所措。
垂著的手重重地撚了撚指尖,才將這一股彌漫心間的癢意壓下去。
今日謝拂累得不輕,本就是為著裁減人手的事情吊著精神,如今這事定下來了,神經一鬆,困意就來得特別快。
被子一蓋,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
由於前些日子謝拂一直睡得特別規矩齊整,基本前一晚睡著的時候什麽樣醒來的時候就還是什麽樣,賀叢淵已經完全放下了警惕。
可他剛入睡沒多久,便覺得喉嚨一陣劇痛傳來。
“咳!咳……”
是一隻手,精準地砸中了他的喉結。
賀叢淵已經很多年沒被人這麽襲擊過了,還是這樣要命的地方!
他把那隻“死亡之手”移開,不可置信地看向始作俑者。
而始作俑者本人卻闔著眼睛,連呼吸都未變,顯然是睡得正死。
“謝拂,謝拂?”
賀叢淵忍不住叫了她兩聲,可始作俑者不僅沒反應,還突然一個翻身,朝他這邊滾過來。
她睡得這麽死,他實在不想新婚夜的場麵重演,便往外挪給她騰位置。
他退,她就進。
直到賀叢淵退到床邊,退無可退了,謝拂感覺到阻力,皺了下眉,然後雙腿開始亂踢。
賀叢淵猝不及防地大腿上挨了兩腳。
“……”
第一次有人打他還不能還手,甚至連道理都講不了。
不行他去睡榻吧。
賀叢淵都要認命地下床了,下一秒,隻覺得側腰一痛,一股大力襲來,接著就是天旋地轉。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地上了。
月光如水一般透過窗欞照進屋內,像是灑了一地的白霜。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高大的男人腰間纏著一截薄被,無措地坐在地上,像是不敢相信一般,久久才反應過來。
他,被人從**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