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能對他動心
畫了一會兒,謝拂示意歡梔上些茶來。
賀叢淵已經批完了公文,正在看書,忽然就聞到了一股茶香。
是綠茶。
他平日裏喝的大多是涼茶,綠茶放久放涼後會澀口,蓋過原本醇香的口感,所以他平日裏喝的都是白茶而非綠茶,可這分明是六安瓜片的味道。
這茶府裏就隻有謝拂會喝。
正想著,謝拂從屏風後過來了,端著杯茶,“府裏的人也太憊懶了,將軍這連茶都不上一杯,回頭我叫歡梓好好說說他們。將軍可要喝茶?我這裏有新沏的六安瓜片,將軍嚐嚐?”
“先放著吧,”聽她這麽一說,賀叢淵還真有些渴了,他問:“你畫完了?”
謝拂把茶盞放到他手邊,“沒呢,腰總彎著有些酸,順便走走。”
賀叢淵端起來喝了一口,八分燙的熱水正好激出茶香,香氣宜人,正好入口。
他平日裏糙慣了,打仗的時候別說熱茶,就是幹淨的水都難找,所以哪怕他回來之後,也不會讓人專門為他泡這種恰到好處的茶,將軍府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謝拂是打聽過的,他平日裏喝的都是白茶,幾乎不怎麽喝綠茶,刻意端了六安瓜片給他,他竟也沒有任何推托就喝了?
接下來的幾天,謝拂又不經意地做出了一些小小的“越界”之舉,賀叢淵都沒有任何不悅的跡象,有時候會猶豫或者頓一下,但接受度良好。
這一下子把謝拂整不會了。
賀叢淵也覺得她有點奇怪,這幾天她似乎對他有些殷勤,可仔細留意了一番,也沒覺著出她哪裏不對。
不過很快謝拂就沒有時間這樣了了,過幾日就是端陽公主的生辰,她在想送什麽比較好。
賀叢淵道:“她是晚輩,娘娘的意思又不大辦,不必太貴重,心意到了就行。”
謝拂想了想,最後親手畫了套首飾圖樣,讓工匠連夜打出來了。
不算十分貴重,但謝拂可以保證,她畫的款式在整個京城都沒有重樣的。
主花型用的是有“六月花神”之稱的蓮花,以粉白為主,與現在的月份正相合,而且端陽公主膚色冷白,不笑的時候有種高貴冷豔的感覺,與蓮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氣質十分符合。
這還是她第一次設計首飾,心中還有些忐忑,成品出來之後就拿去問賀叢淵,結果等了半天,隻得了四個字:價值不菲。
謝拂:“……”
他先前說要給她賠罪買的頭麵那麽好看,她還以為他會欣賞呢,價值不菲……勉強算個正麵評價吧。
謝拂把她的疑問問了出來,“那將軍先前那套頭麵是怎麽挑的?”
賀叢淵摸了摸鼻子,理所當然道:“那套是最貴的。”
謝拂手一抖,“多少?”
“不算多,也就兩萬多兩吧。”
謝拂:“!!!”
兩萬兩!
那一套頭麵,比她之前所有的首飾加起來都貴。
謝拂第一次這麽直觀地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參差。
也可能是因為她先前成親幾年都沒給自己添置什麽新的首飾,不過這也夠讓人吃驚了。
“兩萬兩聽著不少,但對我來說卻不算多,你放心戴著,不會有人說什麽。”
賀叢淵怕她有心理負擔,開口道。
如今的國庫雖說不算多充足,可陛下在軍費上一向不手軟,打了勝仗的戰利品除了要上交朝廷的,剩下的都論功行賞發下去了,再加上葉家雖然沒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萬兩真的不算什麽。
對他的有錢,謝拂是深有體會,畢竟她賬本到現在還沒看完呢,她也不準備短時間內都看完,而是抽著看,每隔一段時間隨機叫個負責的人問上一問,叫他們都提心吊膽著,自然不敢再耍花招。
謝拂迷迷糊糊地先回了四宜院,出門的時候腳步都有些飄飄然。
她覺得像做夢一樣。
新夫君什麽都不用她做,帶她搬家,給她權力,對她溫和有禮,有求必應,還給她買兩萬兩的首飾……
這個美夢在看到整整裝滿了一整個半人高的箱子的群青礦石時達到了頂峰。
謝拂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醒醒!
謝拂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能對他動心,要不然就完蛋了!
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的!
就這樣,謝拂將心中剛要起跑的小鹿摁死在了胸腔中。
賀叢淵當然不知道。
他隻知道謝拂很喜歡這些礦石,比那套粉水晶頭麵還喜歡,拿到之後就一直在屋裏叮叮當當,看都沒看他一眼。
而收到了生辰禮的端陽公主也十分高興,前些日子她把喜歡商令珩的事情告訴了母後,卻罕見地遭到了嚴詞拒絕,她為此委屈難過了好一陣,直到快生辰了才好些。
尤其是在知道這頭麵是謝拂專門為她畫的圖紙,整個京城都獨一無二時,當即就臨時決定,今日的生辰宴,她就戴這個了!
明章帝疼愛端陽,雖然皇後的意思是小生辰不必大辦,明章帝還是命人在整個皇宮視野最好的摘星樓給她擺了一桌。
明章帝子嗣凋零,目前存活下來的隻有一子二女,唯一的成年的兒子秦王還身體羸弱,連日常出行都需要靠輪椅。
公主除端陽公主外還有宜妃所出的安陽公主,比端陽公主大兩歲,已經及笄了。
說來也令人唏噓,安陽公主竟是明章帝三個孩子中唯一一個身體康健沒有不足和暗疾的。
所以安陽公主雖非嫡出,卻占了一個長子,也十分得明章帝喜愛,以至於事事都想壓端陽一頭。
今日見端陽戴了套從來沒見過的頭麵,把她襯得跟太液池裏走出來的蓮花仙子一樣,安陽公主的臉色就十分難看。
明章帝和皇後見了也是眼睛一亮,皇後問:“端陽,你這頭麵是新做的?怎麽之前沒見過。”
端陽公主道:“這是今晨小舅母讓人送來給我的生辰禮,是小舅母專門給我畫了花樣子讓工匠打的,母後瞧好看嗎?”
端陽公主說著,還原地轉了一圈。
皇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好看,她也是用心了。”
明章帝問:“你們說的可是明湛新娶的妻子?”
皇後笑道:“正是呢。”
他頓時來了興趣,“哦?那朕可是真有些好奇了,她到底有什麽能耐,這才成親多久,就連明湛和端陽這兩個最難伺候的都被她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