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撕破臉
“夏氏,村子裏的老人說,那段時間,是你的長姐救了一個陌生男子,還為了給那男子治病,四處借錢,受了不少苦。至於你夏蓉蓉,一開始根本不在村子裏。”
“你在鎮子上的藥鋪當學徒,為了混口飯吃,常年不回村。若不是你長姐為了孟書行去找你,你怕是根本不會踏回村子半步。”
“也是巧,你回村那日,恰好撞見了被你長姐安置在屋中的孟書行。”
孟淮止的目光冷得像冰,死死鎖著夏蓉蓉慘白扭曲的臉,繼續道:
“我派人查你底細時,還順帶查了你待過的那間藥鋪。有意思的是,就在你回村後,藥鋪裏總少些藥材。老板起初沒在意,直到缺失的藥材越來越多,才起了疑心,最後直接將你辭退了。”
“那是藥鋪老板冤枉我!”
夏蓉蓉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刺耳,
“我是被辭退了,可那是因為我手腳笨,不是偷東西!”
孟淮止壓根不理會她的狡辯,慢慢拋出更致命的一擊:
“那些丟失的藥材,我既問過藥鋪老板,也已讓人查驗過,合起來正巧能配出慢性毒藥——就是那種能讓人身子日漸衰敗、悄無聲息殞命的毒。夏蓉蓉,這些藥材,是你為了毒殺親姐特意偷的吧?”
“你從藥鋪帶回這些藥材,轉頭就下在了自己親姐的吃食裏。”
“不!我沒有毒殺姐姐!”
夏蓉蓉踉蹌著後退,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她死死扶住亭柱才勉強站穩,眼淚混著冷汗滾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姐是突然生病的!跟我沒關係!那些藥材我連見都沒見過!”
孟淮止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誅心:
“聽聞你姐姐一直十分康健,從未有過什麽病痛,怕是被你下了慢性毒藥後,才突然發起病來。隨後你便趁孟書行尚未完全清醒之際,頂替了你姐姐的身份守在他床邊。他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便順理成章地認了你這個‘救命恩人’。”
“而你那可憐的姐姐,被慢性毒藥悄悄侵蝕,看似是突然生病,實則是被你一點點奪去性命,沒過多久就悄無聲息地死了——也許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親妹妹所害。”
“我沒有!我沒有!”
夏蓉蓉像是被這句話逼到了絕境,突然尖聲嘶吼起來,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臉色猙獰得如同厲鬼,
“你血口噴人!孟淮止,你竟然編造出這種天打雷劈的謊話汙蔑我!我姐姐是生病去世的,跟我沒關係!更不是我下的毒!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
她死死瞪著孟淮止,拚盡全身力氣否認,仿佛隻要聲音夠大,就能掩蓋自己的罪行。
可微微顫抖的身體、躲閃著不敢與孟淮止對視的眼神,早已將她的心虛暴露無遺。
孟淮止看著她死不承認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有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不承認?可怎麽你姐姐的骨頭……都是黑的。”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在夏蓉蓉耳邊,她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撞在身後的亭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嘴唇哆嗦著,顫抖的手指指向孟淮止,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你……你……居然派人……挖了我姐姐的墳?!”
“那又如何?”
阮如玉站在一旁,聽得渾身發冷,眼底也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悸。
她知道夏蓉蓉心機深沉、善於偽裝,卻從未想過她竟狠毒到這般地步——
連血脈相連的親姐姐都能下此毒手。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蹙緊眉頭,看向夏蓉蓉的眼神裏淬滿了厭惡。
原來如此。
難怪上一世夏蓉蓉敢那般肆無忌憚地暗害自己,原來她手上早就沾了人命,對搶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早已得心應手,毫無顧忌!
孟書行則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夏蓉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先前的憤怒與羞辱,此刻盡數被極致的難以置信衝刷得幹幹淨淨——
他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一心想娶的“救命恩人”,竟然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腳步踉蹌卻帶著駭人的狠勁,一步步朝著夏蓉蓉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亭間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戾氣凍結。
夏蓉蓉被他眼底的瘋狂嚇得渾身發軟,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亭柱,退無可退。“你……你別過來!”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先前的囂張與狡辯早已**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孟書行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走到她麵前時,他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掐住了夏蓉蓉的脖子!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脖頸直接捏斷。
“說!”
孟書行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壓抑不住的崩潰與滔天恨意,
“你這賤人!告訴我,還有什麽是真的?!救我是假的,對我好也是假的……你從頭到尾,就沒說過一句真話,是不是?!”
夏蓉蓉被掐得喘不過氣,臉頰迅速漲成紫紅色,雙手拚命抓著孟書行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舌頭微微吐出,眼淚混著冷汗滾落,卻發不出半點完整的聲音,隻能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嗚咽,像瀕死的幼獸般絕望掙紮。
阮如玉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她本以為,親眼看見夏蓉蓉自食惡果,會心頭暢快——
畢竟這個女人不僅欺騙孟書行、構陷並害死自己,更毒殺親姐、踩著血親的屍骨攀附權貴,早已惡貫滿盈。
可真當親眼目睹這鬧劇般的對峙與撕扯,湧上心頭的卻不是快意,而是徹骨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