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重生後,清冷權臣跪求改嫁

第122章 複仇決心

過了許久,孤明趁阮如玉不察,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袖口,指尖輕輕一撚,將那枚小巧的佛像悄無聲息地收進袖中,動作自然得仿佛隻是隨意整理衣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頭,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他眼簾微垂,避開阮如玉的視線,像是在平複心緒,也像是在抗拒這種**內情的姿態。

良久,才用平穩卻略顯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此事……關乎儲位之爭……”

“齊元舟他……是想要我的性命。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他緩緩鬆開緊攥著的佛珠,眼底的掙紮漸漸褪去:

“你可知曉,父皇共育有五子。昔日我的大哥,也就是先皇後的嫡子,本是毫無爭議的儲君人選。那時父皇與先皇後恩愛甚篤,大哥賢明仁厚,滿朝文武皆心向於他。可天有不測風雲,大哥驟然染病離世,先皇後悲痛欲絕,沒多久便也隨大哥去了。”

提及過往,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唯有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悵然,稍縱即逝:

“父皇受此重創,一蹶不振。朝堂動**之際,他便將朝政交給四哥暫代。”

阮如玉聞言,眉頭微微蹙起,輕聲接話:

“我倒也聽過四殿下的名聲,說是溫厚賢明。隻是後來……外界不都傳他意外墜馬身亡了嗎?難道這裏麵另有隱情?”

“並非意外!”

孤明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四哥是個極好的人,待人溫和,處事公允。若他能一直主持朝政,未必不是百姓之福。可當時父皇不理朝政,二哥與六哥皆有奪嫡之心,又豈能容得四哥做大?”

“二哥性子急躁,不過是明麵上與四哥針鋒相對、處處刁難;可齊元舟不一樣,他心思歹毒,專在暗地裏作祟。那次墜馬,定然是他一手策劃的!”

阮如玉放下茶杯,眼底滿是驚色,身子微微前傾,顯然也被這宮廷秘辛驚到。

孤明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是不願回想那段慘烈過往,語氣卻依舊克製:

“那時我親眼瞧見他邀四哥賽馬,兩人馳騁間,四哥的馬突然失控,瘋了一般將四哥甩出去,緊接著抬起馬蹄,狠狠踩在了四哥的胸口上。”

阮如玉倒吸一口涼氣,腦海裏已然浮現出當時的慘烈景象:

“那四殿下……”

“四哥當時嘔出大口鮮血,口鼻皆湧,染紅了大片草地,模樣慘不忍睹。”

他的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我那時年紀尚小,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躲進了旁邊馬廄旁的草叢裏。可我沒料到,竟會意外聽見齊元舟與他人的談話,才知曉四哥的馬被人動了手腳,墜馬根本不是意外!”

“我聽到這些,不慎碰掉了馬廄旁的草料,弄出了聲響。齊元舟立刻警覺,帶人過來搜查。我急中生智,裝作在馬廄裏睡著了,才僥幸蒙混過關。可我知道,他定然起了疑心。”

孤明的語氣滿是疲憊:

“從那以後,為了保全母妃與我自己,我便刻意收斂所有鋒芒,處處表現出對那儲君之位毫無興趣的模樣。可我漸漸發現,隻要生在皇家、身為皇子,就根本不可能真正逃離這些是非紛爭。後麵的事,你大抵也能猜到。”

“所以你才決意離宮修行?”

阮如玉接話道,

“這是個避世的好法子,隻是陛下竟會應允?”

“父皇起初極為震怒,狠狠訓斥了我一番,但終究還是拗不過我的堅持,默許了我的選擇。”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落寞,

“可沒想到齊元舟還是不肯放過我。僅僅是那日在棲霞寺,或許是我替你出麵作保,或許是其他不經意的舉動,竟讓他覺得我也參與了某事……”

“什麽?”

阮如玉猛地睜大眼睛,滿臉震驚,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失聲驚呼,

“所以……前段時間文嬪之事……”

孤明眼簾微垂,指尖輕輕撚動著佛珠,語氣依舊克製卻帶著幾分篤定:

“一定是他。”

話音落下,阮如玉臉上的震驚漸漸被愧疚取代。她微微蹙起眉頭,眼神裏滿是自責:

“抱歉……要不是那日你在棲霞寺幫我,或許你也不會那麽早被他盯上,遭此橫禍。”

“與你無關。”

孤明抬眸,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齊元舟本就沒打算放過我,即便沒有那日之事,他也遲早會尋其他由頭動手。”

聽孤明這般說,阮如玉輕輕歎了口氣,繼續追問:

“那你被他這般追殺,宮中知曉嗎?”

“不知。”

孤明簡潔地吐出兩個字,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既敢暗中動手,自然不會留下把柄,更不會讓消息傳入宮中讓父皇知曉。”

阮如玉心頭一沉,又問: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這樣躲著。”

“我已派人向母家報信。”孤明語氣依舊平靜,

“母妃雖在宮中謹小慎微,卻也有些勢力。等他們找到我,我便從你這裏離開,不會再叨擾孟府。”

阮如玉聞言,微微驚訝,目光緊緊鎖住孤明,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你是打算恢複皇子身份,不再做那避世修行的和尚了?”

孤明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斷裂,周身的冷意瞬間沉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語氣裏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痛楚:

“我先前……做錯了。”

“我以為躲進寺廟、換上僧袍,就能遠離宮廷紛爭,安穩度日。”

他緩緩抬眸,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悔恨,有悲痛,更有一絲破釜沉舟的堅定,

“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以前有母妃在,她在宮中謹小慎微為我鋪路,我才能安心避世。可現在……母妃她,已經不在了。”

提及“母妃不在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指尖控製不住地抖動起來,眼尾泛起淡淡的紅,卻強忍著沒讓情緒外露。

停頓片刻,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驟然變得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既然躲不掉,那便不再躲了。”

“我要複仇,為四哥,也為母妃。這皇子身份,本就是我與生俱來的,如今,該用來做些真正該做的事了。”

他攥著佛珠的手猛地收緊,佛珠的紋路深深嵌進掌心,仿佛要借此穩住心緒。

先前那份避世的淡然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皇室皇子的淩厲與鋒芒,哪怕眼底仍有悲痛,也已被複仇的決心牢牢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