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敢打我?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輕輕推開,孟書行快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是方才那身衣物,發絲略顯淩亂,眼底凝著未散的紅血絲,可神色間早已沒了先前的難過與茫然,反倒透著一股刻意的急切,渾身上下都漾著誌在必得的篤定。
他一進門便目光灼灼地望向阮如玉,快步走到她麵前,語氣裹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溫柔,還摻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我感動:
“如玉,我找你有事。”
阮如玉微微側身避開他的靠近,語氣疏離冷淡,無半分多餘情緒:
“何事?”
她刻意拉開彼此的距離,眼底警惕絲毫不減,暗自揣測著他的來意。
孟書行卻未察覺這份疏離,反倒將她的冷淡歸為還在生自己的氣,心底的愧疚又濃了幾分,語氣愈發柔和:
“先前都是夏蓉蓉那個狐媚子害的!是她花言巧語騙我,編造你的壞話,挑唆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我一時糊塗才被她蒙蔽,才會冷待了你。還有我娘,她心性狹隘,總對你苛待刁難,那些齷齪事都是她一手策劃的,我半點不知情,也沒能及時攔著,讓你受委屈了。”
他口口聲聲說著道歉,卻把所有罪責都推給了已死的夏蓉蓉和李氏,仿佛自己隻是個被蒙蔽、被牽連的無辜者。
末了,還故作懇切地攥了攥拳,語氣裏的自我感動更甚:
“好在現在她們都不在了,再也沒人能挑撥我們了。如玉,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阮如玉靜靜立在原地,聽著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表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
看著孟書行這副將虛偽演繹到極致的模樣,她忽然生出別樣的念頭——
既然他這麽愛演,那便也惡心惡心他。
想到這,阮如玉緩緩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極致厭惡,聲音輕輕發顫,竟帶上了幾分刻意偽裝的哽咽,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你……你真的知道錯了?”
她抬起頭,眼底凝著細碎的水光,一副被說動、滿心委屈又渴望原諒的模樣,語氣輕柔得似要妥協:
“那些日子,我真的好難過……”
孟書行見狀頓時大喜過望,全然沒察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嘲諷,隻當她徹底心軟,激動地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裏滿是自滿與篤定: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原諒我!如玉,還是你對我最好!”
得意之下,他脫口便提起了和離書:
“小叔叔那兒還拿著和離書呢,說什麽要給你看,、現在看來,根本沒用!你心裏終究是有我的!”
“和離書?”
阮如玉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攥緊,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驚訝——
孟淮止竟不知何時讓孟書行簽了和離書嗎?
這般大事,她竟半分不知。
她壓下心底的波瀾,依舊維持著柔弱模樣,順著他的話假意追問,語氣裹著幾分茫然與依賴:
“什麽和離書?我怎麽不知道……他為何要讓你簽這個?”
內室門後,齊元律將外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底覆上一層冷意。
阮如玉放輕語氣的那一刻,他便瞬間看穿了她的心思,知曉她是在假意迎合、刻意試探孟書行。
可聽著她對孟書行那般柔婉的語氣,哪怕明知是假,心底還是莫名湧上一股不爽。
他不自覺地攥緊掌心的藥瓶,指節泛白,眼底對孟書行的鄙夷中,又摻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悶鬱。
外室的孟書行被阮如玉問得一噎,神色略顯慌亂,顯然不願多提自己當初簽下和離書的狼狽,隻含糊搪塞:
“不提了,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還不是被夏蓉蓉那個賤人迷了心竅,一時腦熱才簽的。”
他飛快轉移話題,將所有罪責再度推給夏蓉蓉,語氣又恢複了那副討好模樣。
說著,便伸手想去拉阮如玉的手腕:
“如玉,不提別人了,如今你我和好。今夜……今夜我們就圓房,往後我好好待你,把虧欠你的都補回來。”
他語氣急切,全然不顧阮如玉的神色變化,隻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破鏡重圓”美夢裏。
阮如玉看著他這副不知廉恥的模樣,胃裏的惡心感再也壓不住,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隻剩淬毒般的陰鷙與嫌惡。
她懶得再陪這蠢貨演戲,也再不想掩飾自己的本性。
不等孟書行的指尖碰到自己,阮如玉猛地抬手,避開他觸碰的同時,反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靜謐的屋內炸開,力道之大,直接將孟書行扇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孟書行被打得徹底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劇痛,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他緩緩轉過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仿佛不敢相信阮如玉會動手打他,聲音發顫:
“你……為什麽?你敢打我?”
“打你?”
阮如玉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刻薄,眼神像在看一隻肮髒的螻蟻,
“孟書行,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麽東西,也配我對你假以辭色?剛剛演戲,不過是想看你究竟還能自導自演到什麽地步。現在看來,你不僅蠢,還髒得讓人惡心。”
她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著冷冽的壓迫感,每一句話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孟書行心裏:
“你把所有過錯都推給死人,裝出這副無辜可憐的模樣,真當我還是以前那個被你騙得團團轉、對你心存幻想的阮如玉?夏蓉蓉挑唆你,李氏苛待我,可若不是你自己愚蠢透頂、是非不分,若不是你從未把我放在眼裏,誰又能輕易挑撥我們?”
阮如玉抬眼,眼神陰狠得懾人,語氣裹著極致的嘲諷:
“你以為她們都死了,你回頭找我,我就會像垃圾一樣被你撿回去?孟書行,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那點可笑的彌補之心,還是留著給自己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