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怨毒
過往零碎的片段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瞬間將他淹沒。
怪不得孟淮止總是護著阮如玉,往日裏孟淮止看他的眼神,也總帶著幾分不耐與冷淡。
即便他事事妥帖周到,也難討半分青睞,原來根源全在阮如玉身上。
最讓他心頭滴血的,是那封和離書。
當初孟淮止找到他,逼他放手。
他原以為孟淮止終於同意他與夏蓉蓉在一起,才甘願點頭,應允分割出一大筆財產。
如今想來,那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孟淮止早就算好了一切,一步步誘導他斬斷與阮如玉的牽絆,好名正言順地和那個賤人在一起!
他也終於懂了,阮如玉這些時日對他的冷淡疏離,從不是情意消散,而是早已攀附上孟淮止,嫌他礙眼罷了!
這兩人,一個處心積慮算計他,一個寡廉鮮恥背叛他,暗通款曲多時,卻將他蒙在鼓裏,肆意戲耍!
這時,他忽然猛地想起了李氏。
母親當真作惡多端嗎?
此刻想來,定然也是孟淮止與阮如玉合夥設下的毒計,故意誣陷母親,逼死她以除去障礙!
所有的疑點瞬間串聯成線,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困在無盡的憤怒與怨毒之中。
他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極致的癲狂。眼底的紅血絲爬滿眼尾,模樣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抄手遊廊的轉角處,早已沒了阮如玉與孟淮止的身影。日光漸漸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瘦長扭曲,可他依舊僵在原地,紋絲不動。
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裹挾著幾分蕭瑟,卻吹不散他心頭翻湧的戾氣。
他緩緩抬起手,望著掌心滲出的血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愈發洪亮,愈發淒厲,在空**的庭院裏回**,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孟淮止……”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淬滿了毒液。
“還有阮如玉這個寡廉鮮恥的賤人……”
他猛地攥緊拳頭,掌心的傷口被撕裂得更狠,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你們給我等著!今日之辱,今日之恨,我孟書行定要百倍、千倍奉還!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癲狂的誓言在庭院中久久不散,他僵立在陰影裏,眼底的怨毒如野草般瘋長。
“賤人……”
“你不是瞧不上我嗎?等著,我定會讓你再也不敢這般輕賤我,讓孟淮止再也不敢在我麵前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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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芙蓉苑浸在濃墨般的寂靜裏。
阮如玉梳洗完畢,換了一身素色寢衣,吹熄床頭燭火後便靠坐在床沿,白日裏與孟淮止的對話又在耳畔回響。
跟著孟淮止離開孟府,固然能得一時安穩,可她日後又該如何順利脫身?
況且此時離去,讓孟書行這般狼心狗肺之徒逍遙快活,她怎能甘心?
就在她沉思之際,院牆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摩擦聲,緊接著是門閂被撬動的細微響動,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阮如玉心頭一凜,瞬間斂去所有思緒,渾身緊繃起來。
她不敢多作遲疑,迅速起身,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輕手輕腳躲到床榻後側的屏風之後。
她目光緊緊鎖住房門方向,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卻強迫自己沉住氣,靜觀其變。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頎長的黑影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
那人腳步極輕,周身卻裹挾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暴戾之氣與深夜的寒氣。剛一踏入屋內,他便頓住腳步,似在分辨屋內動靜,一雙陰鷙的眼睛在昏暗中掃視,最終落在鋪得整齊的床榻上。
阮如玉躲在屏風後,隱約認出了那道身影的輪廓,心頭瞬間掠過一絲寒意——
是孟書行!
他竟敢深夜闖進來,不知揣著什麽惡毒心思。
孟書行快步走進內室,粗暴地撕扯起身上衣袍,嘶吼著汙穢話語,語氣裏滿是報複的瘋狂:
“賤人!敢小瞧我?敢勾搭上孟淮止?我就讓他到最後,也隻能撿我的破鞋!”
話音未落,孟書行便如餓狼般朝著床榻猛撲而去,掌心已然屈起,準備捂住阮如玉的口鼻。
可指尖觸及床褥的瞬間,隻有一片冰涼平整!
他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床榻上,肩頭撞得發麻。心頭的怒火與錯愕交織,他猛地撐起身子嘶吼:
“人呢?你這賤人藏哪兒去了!”
屏風後的阮如玉眉頭擰成死結,胃裏翻湧著極致的惡心,孟書行的齷齪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正暗忖孟書行定是發現了自己與孟淮止的關係,又尋思著如何趁機治一治這瘋子,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麵狠狠一腳踹開!
“哐當”一聲巨響,門板重重撞在牆上。
孟淮止麵色冷得像千年寒冰,周身裹挾著懾人的戾氣闖了進來。
借著月光,他目光掃過屋內的狼藉與孟書行半裸的模樣,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薄唇輕啟,吐出冰冷的指令:
“竹生,把他給我捆起來!”
孟書行猛地回頭,看清來人是孟淮止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癲狂瞬間僵住,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萬萬沒料到,孟淮止竟會在此刻出現,且來得如此之快!
他原以為自己深夜潛入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成想被抓了個正著。
可這份震驚僅持續了瞬息,心頭翻湧的怒火便徹底壓過了對孟淮止的畏懼。
他奮力掙動,脖頸青筋暴起,對著孟淮止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卻滿是怨毒:
“孟淮止!你罔顧人倫!竟敢惦記自己的侄媳,你這般禽獸不如的東西,定不得好死!”
他一邊嘶吼,一邊拚命扭動掙紮,眼底爬滿紅血絲,狀若瘋魔:
“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醜事,讓你身敗名裂、萬劫不複!你給我等著!”
孟淮止麵色未變,眼底的冷意反倒更甚。他抬高聲音,語氣冷得刺骨:
“竹生,出去。守住芙蓉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竹生躡手躡腳退了出去,拉住正想往裏闖的挽秋,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將屋內的糾葛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