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追尋盼弟,了解過往
也不知是不是趙盼弟察覺到了什麽,她腳步忽然加快,很快消失在了淩亂的巷子裏,隋吟不過一眨眼,人就跟丟了。
“靠!人呢!”
尊貴的長公主爆了粗口。
時羨眠走了過來,將一張紙遞了過去,隋吟看了眼,上麵寫著地址,正是趙盼弟的住址信息。
隋吟一時間有些尷尬。
大賽每個人員都會有詳細信息的記錄,隻要問管事要就好了。
隻是,她忘了。
摸了摸鼻子,隋吟尷尬道:“行了,走吧,我晚上還要去擊鼓呢。”
有了詳細地址,他們很快來到了柔安國外的一處村莊,背靠山,小溪流過,顯得一片靜謐之色。
馬車太顯眼,在村口停下後,四人就走了進去。
趙盼弟家似乎就在村口,看著有些破爛的院子,裏麵的甚至有一間房屋坍塌了一半,趙家怎麽這麽窮?
裏麵傳來隱約的謾罵聲,隋吟和時羨眠對視一眼,兩人來到了牆根。
很快,聲音傳來。
“趙盼弟你個賤胚子,徐家那個病秧子都要死了你還要往上湊!這兩天去哪鬼混了,打獵也不打了,你瞧你弟弟都餓瘦了!”
隨後是一個稚嫩的男孩聲音:“賤胚子!賠錢貨!我要吃肉!娘,我要吃肉!”
那女人的聲音在麵對兒子的時候瞬間慈愛萬分:“好好好!我讓你大姐現在就去打獵!”
“趕緊的趙盼弟,沒聽到你弟說要吃肉嗎?趕緊滾去山上打獵去,打不到獵物別回來!”
隋吟聽得目瞪口呆,隨後就看到趙盼弟從房間內走了出來,悶不做聲的拿上籃子和柴刀,出了門。
隋吟壓低聲音:“那女人有病吧?都大半夜了讓人去打獵?瘋了?”
時羨眠看向隋吟身後,對上了趙盼弟戒備的視線。
隋吟也察覺,立刻回頭,有些被抓包的尷尬之情。
趙盼弟戒備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院子周圍的四人,四人穿著皆是尊貴,所以她隻是警惕,並沒出手。
“你們是誰,從鬥獸場外就跟著我了,有什麽目的?”
隋吟道:“我就是想來了解了解你。”
趙盼弟的目光有一絲的呆滯。
了解她?了解她做什麽?
院子裏傳來動靜,趙盼弟連忙壓低了聲音:“跟我走!”
隋吟和時羨眠對視一眼,四人跟上,趙家院子內,趙母疑惑的看了眼周圍,沒人啊,總感覺有人盯著他們。
那死丫頭,最好打獵趕緊回來,不然等她回來自己一定打死她!
到處黑黝黝的,趙盼弟一路無言,繞了一圈,進入了一個更為破舊的院子,隋吟不解:“這是哪?”
“我夫君的家。”
隋吟吃驚:“你夫君?你不是沒嫁人嗎?”
趙盼弟苦笑,卻沒解釋什麽,打開房間,立刻聽到了輕微的咳嗽聲,還有一個男人虛弱的聲音:“阿玉?”
“是我。”趙盼弟道,聲音明顯柔和了很多:“阿哥,我今日買了些藥帶回來,你吃了看看會不會好一點。”
“我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阿玉你沒必要為了我這麽努力!”
兩人互訴衷腸,悲傷蔓延開來。
時羨眠未曾靠近,這徐傳忠得了癆病,她就站在院子最邊緣。
隋吟聽著裏麵的對話,情緒漸漸沉了下來。
很快,大概是徐傳忠睡著了,趙盼弟又走了出來,沉默的燒火,煮粥,那一袋米就抓了一小把,隋吟蹲在一旁,絲毫不嫌棄這裏。
她問道:“你這麽努力,是想賺錢救你夫君嗎?”
趙盼弟點頭,大概覺得她們不是壞人,也大概是憋了太久了,她看著鍋裏的水,緩緩開口。
如同時羨眠設想的那樣,趙盼弟的出生對於趙家來說,是極其厭惡的存在。
可柔安國規定不可無故拋棄女嬰,被發現將受到嚴重的懲罰。
所以,趙盼弟活了下來,卻活的很慘。
因為是家中長女,從她三歲會走路開始,就幫著母親幹活,後續趙母又生了三個女兒,都是一樣的。
作為大姐,趙盼弟早早懂事,也希望妹妹能活著。
所以,她開始上山打獵,從一開始隻能撿到野雞蛋,到後麵能夠抓到野雞,殺死野豬,她用了十年。
那十八年,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
隻有徐傳忠。
徐傳忠從小身體虛,徐家就他那麽一個兒子,耗費心血讓他活了下來,可惜好景不常,在十八歲的時候,徐家父母死了。
徐傳忠沒了依靠,一病不起。
那個時候,趙盼弟正在議親,趙盼弟也有了第一個弟弟,趙天賜。
趙家想要十兩銀子的彩禮,倒是確實有人出得起,畢竟趙盼弟那能幹的名聲和一手打獵的本事,眾所皆知。
可趙盼弟的心,早就落在了徐傳忠的身上。
所以,她故意讓所有人知道她和徐傳忠有關係,這時代,女子的名節很重要。
趙盼弟再無人提親。
趙家氣的半死,那一日將趙盼弟打的下不來床,而後的三個妹妹,被趙家盯得死死的,接下來的七年,趙盼弟徹底被奴役,隻能私下接濟徐傳忠。
徐傳忠也很努力,他想賺夠十兩銀子,娶的心愛的姑娘。
可是,他本就身體不好,在長期勞作下,徹底病倒了。
砂鍋裏的水已經沸騰了,趙盼弟淡淡道:“三個妹妹都已經出嫁了,這次我去報名鬥獸賽,是為了贏得第一名,有兩百兩的獎金,我要和趙家斷絕關係,我要救我的夫君!”
她的眼神裏迸發出強烈的光芒:“所以我必須要贏!我不能輸!”
隋吟被她的毅力所震驚,趙盼弟的人生太慘了,可是這卻是很多底層女孩的人生,作為長公主的隋吟頭一次接觸這種真實的生活。
她道:“我可以幫你。”
趙盼弟轉頭看她,露出了一個笑容:“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的人生從不依靠別人,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雖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謝謝你。”
她十分真誠。
笑著的趙盼弟眼睛亮亮的,像是黑夜中的一束光。
隋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隻知道自己躺在公主府柔軟的**時,腦海中還是忍不住浮現那個破舊的小院。
和那張堅毅的臉。
她想,如果是自己,會和趙盼弟那般堅強嗎?